《人质》朴冬

8、八 Ja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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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白不是最后一个知道Jason死了的消息。认识他的人也都知道那笔单是他的，可想而知背地里有多少人庆幸当然选择不接单的明智。
　　乔文煜心里是最忐忑的，这几天朱白已经住进了他家，两人过起了同居小生活。他在得知Jason死的第一消息以后想到的就是给朱白打电话，但是朱白的手机关机了，他一下慌张了竟忘了打座机，立马就赶回了家中。
　　回到家进屋看见了还在睡眠中的朱白才松了一口气，再看看朱白的手机，原来是关机了。
　　朱白醒来的时候，乔文煜在房间里的电脑前坐了很久了。朱白伸了个懒腰问乔文煜，“你回来了？”
　　乔文煜很快就转过了头，“嗯，你醒了…”本来要问Jason的事，在看到朱白一脸惺忪的模样，却住了嘴。
　　朱白觉得他脸色怪怪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了？奇奇怪怪的，在看什么不良东西？”
　　乔文煜无语了，难道他真的不知道那件事？还能这样神态自若地开起玩笑。
　　不过朱白的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就是，“我听说Jason死了。”
　　乔文煜‘唰’一下就站了起来，“你知道了？”
　　朱白还是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早知道了，中午狗仔给我打了电话。后来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了，我就睡觉了。”
　　“你…你没想过这件事的严重性？”乔文煜走到床边，神色凝重。
　　朱白点头，“我懂。就是说现在警察介入了此事，很有可能会查到我们，如果他们不依不挠，可能我们就更危险了。”
　　乔文煜看着朱白，认真地说，“我还以为你完全不当回事。”
　　“雄哥晚上要见我。”朱白说，然后起身坐到了床侧，“可能就是谈这件事吧。现在急有毛用，人都死了，总不能去殡仪馆把人拖走吧。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乔文煜有些不安，抓着朱白的手说，“我陪你去。”
　　朱白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郁闷地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啊，还要家长陪送？”
　　“我是担心你。”
　　“我说你还真是雄哥身边红人，别人随便什么无名小卒见雄哥都要被保镖给打出来，你说见，就可以随便见。”
　　朱白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乔文煜笑了起来，“我以前救过雄哥。”
　　“原来如此。”朱白摸着下巴说，“救命之恩，看来很有把柄。”
　　乔文煜还是巴巴地看着他，“你别扯开话题了，晚上我陪你。”
　　“随便你。”朱白潇洒地起身了，往屋外走，“我要去洗个澡，晚上得干净点见雄哥。”
　　乔文煜脸一下就黑了，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什么意思？！”
　　朱白打着‘哈哈’揶揄，“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认真你就输了。”

　　这次会面在一家茶馆，这家茶馆在这里开了有些年数，声誉一向很好，但因为价格昂贵以及极难预约，所以一般平常人不常能进去。
　　朱白和乔文煜被前台拦住问了有没预约才让进去。朱白把手插.进口袋里吊儿郎当地说，“有生之年能进‘清和’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乔文煜在他身边并排走着，说“你能说点吉利的吗？”
　　朱白说，“喔。反正别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就行了。”
　　乔文煜扶额，暗叹，怎么会喜欢这种家伙三年。
　　在包房门口还是上次那两个保镖，身材魁梧雄壮，可惜面瘫。朱白这次连火机都放在了车上，全身就几十块零钱在身，几个保镖搜了他，没有搜乔文煜，就让他们进去了。
　　朱白说，“妈的，凭什么不搜你的？”
　　乔文煜得意归得意，没有说出来。
　　进去后，朱白看见包房里有一个屏风挡着，里面人影影绰绰的并看不清楚，但有两个，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想必站着的那个是上次朱白未见到的人称‘冷鬼’的随从。
　　两个人还没进去，就听见了里面雄哥传来的声音，“喝茶或浓或淡，清香即可。品茶若有若无，平和便是。你说传承了这么年历史的茶道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学问，茶品即人品，茶道即人道，说的真是一点不错。文煜啊，你懂茶吗？”
　　想必在朱白和乔文煜进来以前，雄哥就知道乔文煜要来了。
　　站在朱白旁边的乔文煜很轻地笑了一声，这一声和他平日里的笑不大一样，总觉得多份冷峻。
　　“雄哥雅兴真高，对什么都有研究，不像我，什么也不在行，只会做些分内事。”
　　“喔？”雄哥声音高了一声，“看来今天和小白一起来，也是要谈谈分内事了。”
　　朱白突然很紧张，和上次的镇定大相径庭，毕竟上次是鱼死网破，就算是死了，也无所畏惧。这次不同，多了身边人不说，还有罪名挂在脖子上。
　　雄哥让他们两人进来，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样灿烂，无法想象他杀人的时候那张笑脸是多么狰狞。
　　雄哥先是对朱白说，“怎么样，害怕？还是着急？”随即却又很快摇了摇头否定掉，“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那个人的死你似乎并没有那么在意。”
　　朱白不知道说什么好，乔文煜开口了，“雄哥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
　　“蹊跷？”雄哥挑起了眉毛，“不，是谁杀的不是重点，那不关小白兄弟的事。我说的没错吧？小白？”
　　朱白有些反感雄哥喊他‘小白’时的嘴脸，却只能讪笑，“是是。人当然不是我杀的，难得雄哥你对我这么信任。”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没想到雄哥却是来反问他。
　　朱白越发觉得这一次的会面一字一句都是被雄哥夹紧了逼出来的，完全没有上次那样轻松。
　　朱白感觉自己放在裤腿上发抖的手被抓住了，那是乔文煜的手，很温暖，不像自己的，冰冰凉凉。
　　朱白说，“雄哥。我不知道。”
　　雄哥大笑了起来，伸出拿着大拇指上扣着玉扳指的手在朱白肩上拍打，“实诚啊，真是实诚的孩子。”
　　一下一下的敲打，也是在朱白的心上击鼓。
　　乔文煜又开口了，“雄哥，既然你信他，何不帮他？”
　　“帮？”雄哥转头看向了乔文煜，“你说我怎么个帮法？我是没想到，你们会在一起，文煜，你眼光不错。”
　　朱白尴尬地咳了一咳，瞥了一眼旁边站立的‘冷鬼’，从始至终，他都是一张冰块脸，身体甚至一动没动，让人不寒而栗。
　　乔文煜想的一定是自己既然和雄哥之间有那种渊源，不看僧面也看佛面，雄哥自然没有不帮的道理。只是雄哥这次没有很明显。
　　乔文煜说，“雄哥你知道我是喜欢男人的。”
　　雄哥叹了口气，“可惜啊，你不喜欢我。”
　　乔文煜心里抖了一下，“雄哥，你真会说笑。‘冷鬼’都要被你逗乐了。”
　　朱白又看了一眼‘冷鬼’，还是没有表情。
　　雄哥闭紧了嘴，笑容转瞬即逝。专注于手上的茶水。倒茶是门学问，先说简单的，首先得提壶沿茶船逆行转圈，来一遭‘关公巡城’，再将壶中之茶倒入公道杯，使茶均匀。再来次‘韩信点兵’，轮流给几杯同时倒茶，七分为满，才可奉上。
　　雄哥替两人斟好茶，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先用茶，你看这毛尖，柔嫩鲜绿，虽如白毫般利却不锋芒，年轻人象刺猬不好，得学学毛尖，让人觉得没公害，才可爱。”
　　朱白不懂品茗，就是应付的喝了两口，茶香很浓，他猜的话应该是好茶。
　　喝完后，雄哥看着两人开口了，“小白，其实这件事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就看你怎么对待。”
　　朱白点头，“雄哥你继续说下去。”
　　雄哥接着说了，“这样，我借你二十万，帮你搞定这件事。这二十万嘛，你不用急着还，半年内，不能还，也不收你半毛钱利息，我雄哥不喜欢给自己人放高利贷，你看雄哥对你怎样？”
　　二十万。是借，不收利息，半年内还不用还？雄哥卖的是什么关子？是了，雄哥是想捏朱白的把柄在手，如果是任何其他的人，别说二十万，就是一百万也未必能搞定，可他是雄哥，他无所不能。他拿出这样的条件，就是要把朱白踩自己脚下行走。
　　乔文煜一时不知所措，“雄…雄哥，这样真的好吗？朱白，是我的人。”
　　“文煜你是糊涂了？朱白他心是你的，可命是我的呀。我们谈条件，向来不喜欢磨叽，壹拾伍万，成交否？”
　　朱白恍然顿悟，他再也跳不出这个圈了，他原来的那只脚还能在外面行走，自从另外一只脚踩入泥泞以后，那只脚就连带着被迫拖进了沼泽。
　　Jason是套，他的死是圈，这一切都是圈套，还是雄哥精心设下的圈套，他要让朱白踏进北街以后再也出不来，他要让朱白，一步一步地，向那没有尽头的黑暗里走去。

作者有话说

　　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