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质》朴冬

9、九 易燃，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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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算煎熬吗？朱白摇着头拼命地否定掉。不过是把半条命给了别人罢了，反正自己的命向来都不属于自己，以前给了蒋信，后来拿回来了，过了几年混沌生活，现在又要送给别人。
　　几天以后，两个人都没有再多想这件事，也不愿提起，过起了日常生活。没有接单的晚上，朱白吃过晚饭在饭桌上问乔文煜，“迟点去酒吧不？”
　　乔文煜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间，抄起手来收拾碗筷说，“我有个文件要翻译，你先去吧，我迟点再过去。有朋友？还是就去玩玩？”
　　朱白翘起了二郎腿拿牙签剔牙，“我还能有什么朋友，去玩玩。不想把自己关屋子里发霉，生活还是要乐起来。现在有点小钱了，不能亏待自己。”
　　乔文煜脱口而出，“别忘了你还有负…”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不对，连忙在债字没出口前停住了，改口了，“服了你了。”
　　朱白好笑地哼了一声，他知道他本来想说什么，就是把这件事弄成禁忌一样略觉搞笑了。
　　之后又啃了一个饭后苹果以后，朱白起来拍了拍屁股就要走人，看到还在洗碗的乔文煜，就走过去和他支了一声，“我走了，你记得早点来。”
　　乔文煜满手泡沫地擦了一把头，说，“知道了。”
　　一旁的朱白看着他，鬼使神差地就抽了一旁的面巾纸替他擦了起来，嘴里念叨着，“你也真是的…”结果边擦边觉得自己不对劲，‘咳’了一声，尴尬地收了手，连忙逃走了。
　　心说，我这是在发什么神经。

　　朱白本来想打的的，结果正好一辆公交车在眼前停下来，想想就省点钱算了，摸出口袋里的两块钱上去了。
　　在晃荡空旷的车厢里，三三两两只有几个人。窗外街边的夜色也是晃晃荡荡的，那些纸醉金迷都被揉在这团暮色里，可是谁也没本事把他们揪出来揍一顿。
　　朱白就在这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才听出声音是蒋信，蒋信只是‘喂’了那么一声，朱白就挂了。朱白想自己也真是敏感，那声音那么久没听了，还是跟昨天才听过的一样熟悉，他要是再打一个过来，他保准接。奇怪的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态。
　　‘A CUP’，他总来这家Gay吧，以前是寻猎，现在是寻乐。他不是乱来的人，所以进门就拍开了一个试图把手揽在他腰际的男人的手，径直往吧台去。
　　“Long Island，谢谢。”他跳到高脚椅子上，对调酒师说。
　　调酒师勾着迷死人的笑来，“你很久没来了。”
　　朱白歪着脑袋嗤嗤笑起来，“你根本不认识我，你对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
　　“不，我认识你。你以前喜欢BloodyMary。”
　　朱白冷静了下来，“谁找我？”
　　调酒师还在摇着手里的雪克壶，“你的左手边，第三个包房。他在等你。”
　　朱白慢慢地下了椅子，“一会儿麻烦把酒送进来，再加一杯，Black Russian。”
　　果然是他，看来他对他的行踪一清二楚。推开那扇门之前，朱白心底就有数了，除了蒋信，不会再有第二个知道他曾经是多喜欢‘BloodyMary’。
　　“你来了。很快。”蒋信说，随即从柔软的沙发里直起身边，他的身边坐着一个人，朱白有那么点意外，居然是那天来打劫他的高中生，也就是那个曾经的男孩儿。
　　蒋信察觉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笑着说，“他叫易燃。”
　　朱白冷笑了一声，“果然是易燃品。”
　　易燃站了起来，对朱白说，“是我看见你上了公交车。”
　　“喔。”朱白很冷淡地说，“你现在不要饭，连人都不做了，改做狗了，恭喜。”
　　易燃垂在两侧的手明显紧紧地拽在了一起，倘若没有蒋信在，他会毫不留情地一拳头挥过去。
　　朱白看着他说，“上次让你得了手，你今天不会有机会的。”
　　易燃冷漠地看着他，眼睛里燃起星星火光。
　　这时，蒋信开口了，“易燃，你先出去。我想和我的老朋友叙叙旧。”
　　“是。”易燃忍着怒意，朝门外走去，擦过朱白身旁的时候，企图用肩膀去撞，朱白很巧妙地绕开了，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蒋信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在易燃走后，问朱白，“你挂我电话。”
　　朱白翘起腿来，“有些事在电话里面讲没意思，所以我就挂了。反正你也有本事让我们面对面交流。”
　　“朱白。我还是这么想你。也真是奇怪，每次都监狱里出来我第一个最想见的人就是你。”
　　朱白替自己点了一支烟，“这次只拘留了几天吧。”
　　蒋信同样拿出了一支烟，桌上明明有打火机，却非要凑到朱白嘴边的那一只的头来点，朱白往后闪了一下，还是被他碰到了。
　　朱白说，“喜欢那个地方，就永远别出来了。”
　　蒋信吞云吐雾，“朱白，我不喜欢那里，那里没你。你现在也回来了。可惜不在我身边了。”
　　朱白知道蒋信指的是他在南街的事，还有…
　　蒋信继续说，“乔文煜我认识，他应该很讨厌我，也恨我。他和你在一起，其实纯粹就是想报复我，你信不信？”
　　朱白愣了一下，但神色恢复的很快，“你是在玩挑拨离间？你言叔何时会这么无聊到，挑拨别人的感情事了。”
　　蒋信说，“随口说说罢了。你们每天睡一个枕头，想必你比我了解他才是。”
　　朱白轻哼了一声，“那肯定。”
　　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蒋信突然直盯着朱白问了一句话，“讲真，你以前真喜欢过我？还是你现在还喜欢我？”
　　朱白不知道为什么被蒋信追问这个问题心里会如此无措，但是他脸上不能输。
　　“蒋信，你是不是想太多了？需不需要给你点首张信哲的《想太多》？”
　　蒋信立马就笑了，“开个玩笑嘛，你比我还认真。”
　　“操.你妈。”朱白骂了蒋信。骂完以后他感觉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拿出来一看，竟是乔文煜。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说一个字，乔文煜慌张的声音已经让他有些心动。
　　“朱白，你开门，我在包房门口。”
　　朱白还是没能来得及说话，乔文煜又大叫起来，“里面有蒋信是不是？开门，他妈的给我开门。”
　　接着是一阵一阵貌似用脚踢门的‘咚咚’声，朱白这才有机会说话，“你别冲动，我马上出来。”
　　“妈的，我要杀了他！”乔文煜的声音异常激动，朱白心里没底，得马上出去才行。
　　他站起身来，一只手探过来拦住了他。
　　“朱白，我想再多看你几眼，我觉得自己的下半辈子看不了你几眼了。”
　　声音是颤抖的，有那么点不像桀骜不驯的蒋信会说出来的话，心酸…也有卑微。
　　朱白冷冷地看着，心想，这他妈的是在演琼瑶剧吗？别逗了。
　　想完抬起脚来狠狠踹开了蒋信的手，头也没回的去开门。门一开，就抱住了正在暴动的乔文煜，也就不顾旁边多少看热闹的人了，抱完拉起他，冲出酒吧。
　　这个时候，酒保端进来了两杯酒，蒋信坐在沙发上，木讷地盯着那杯Black Russian看了一会儿，随即连杯带水全挥到了地上。

　　乔文煜一直被朱白推到停车场，停下来的乔文煜一拳头打在了车场的一块水泥立柱上，顿时乳白色的墙漆就红了一片。
　　朱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阻拦，等到乔文煜稍显平静以后才很淡然地问，“你气的是我和他在一个房里，还是你和他之间的过节？”
　　乔文煜什么话也回，深吸一口气，用那只还流着血的手抓住朱白的后脑勺，用力地咬上他的耳朵。是真的咬，就象歇斯底里了咬生肉一样地重，就像恨不得将他生吞一样地不留情。朱白的眉毛痛地紧紧地皱在一起，咬着牙，闷哼着没有推开他。
　　血啊，就像流水一样滴落下来，滑到朱白的脖颈上，滑到他衣服的内里，流到胸口，慢慢地从衣服外渗透出来，鲜艳刺目，就像从心口流出来的血。
　　乔文煜终于松开了他，那些血就残留在他嘴里，牙齿上，让他看上去就象一个吸血鬼。可惜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比起朱白，他要痛上千百倍，数万倍。
　　他说，“朱白。如果你是爱我的，就不怕会有缝隙。”
　　朱白说，“我没想到我们也会这样。”
　　乔文煜粘着血的嘴唇动了一动，可什么也没说不出来。
　　朱白说，“乔文煜，我想□□。”
　　乔文煜只说了一个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