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质》朴冬

7、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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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里残留有性/爱过后旖旎的气息，石头回到家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沙发上，地上，乃至桌子上到处散放着凌乱的衣裳，还有朱白那紧闭的房门。石头提着公文包在门口无奈地叹了口气，换了鞋进屋把衣服都拾起来，然后去厨房准备晚饭。
　　此时屋里的两个人正在休眠，乔文煜听到门口的动静，敏感地爬起来摇了摇朱白的肩膀，朱白含糊地说着，“是石头回来了吧…”把被子朝脑袋上一蒙，又睡了过去。
　　乔文煜起床在屋子随便套了件衣服就打开了门。这个时候厨房里飘来了菜香，乔文煜闻着香气走去。石头正在炒菜看见头发乱糟糟的乔文煜很憨厚地笑了笑，“你好。”
　　乔文煜才意识这是第一次和朱白的室友面对面打招呼呢，点了点头，说，“乔文煜。”
　　石头往菜里撒糖，“石磊，不过大家都叫我石头。”
　　“喔。”乔文煜想了想，又问道，“要帮忙吗？”
　　石头手里的铲子抖了抖，有些惊异地说，“你是第一个。”
　　“什么第一个？”乔文煜不解。
　　“没有，我是说…以往朱白带来的人，从没一个会提出这种请求。”
　　乔文煜笑了，“也许是你问的时候不对吧。”
　　石头还想说更多，当然乔文煜也愿意听的关于朱白的事。但是朱白也醒来了，从房间里邋遢地拖着拖鞋走过来。
　　“在说我什么坏话？”
　　乔文煜抿着嘴，石头朝朱白的肩头很重了拍了一下，“谁敢说你坏话。”
　　朱白锁上了眉，嘶嘶地说，“妈的，下手能轻点么。”
　　乔文煜这才嘀咕了一声，“妈的，刚才受苦的我，这一下都承受不起。”
　　石头肯定听到了，就是眯着眼笑笑。

　　被拒绝了一起帮助以后，朱白和乔文煜回客厅等。两个人坐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朱白问他，“我那天晚上就收到你打来的钱了，可是那天下了车我明明遇到了几个警察，那条街肯定也有，你怎么躲过去的。”
　　乔文煜摇着脚着说，“从巷子里溜走的。对了，你应该知道他查的是蒋信吧。”
　　“嗯。”朱白没打算问下去，他觉得蒋信和他已经没有任何瓜葛，没有这个必要了。
　　但是乔文煜还是说了，“听说是和人在南街里堂和人赛车漂移，撞伤了几个人。”
　　朱白有些恼火，“干吗和我说这些？你觉得我还会在乎？”
　　乔文煜摇着头说，“没有，随便说说。”
　　朱白斜挂了抹冷笑，“你敢说你真的只是随便说说，你就是想看看现在我再听到蒋信的时候的态度怎么样吧。”
　　“我…”乔文煜才说了一个字，话又被朱白咬下去了，“你不要和我解释因为害怕我过去和那个人怎样怎样，我和他情不深缘浅，就和小时候玩过家家一样，游戏结束了，谁都不再是那样的角色。”
　　朱白说的话很绝，他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可惜又是个很会藏心的人，很多时候让人恨的牙痒痒，又不能掏了他的心来看。
　　乔文煜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终于找到其他的话题，“你的室友挺好。”
　　朱白看了乔文煜一眼，“嗯。很老实。”
　　“他都知道？”乔文煜问。
　　“都知道，我以前怎么混蛋，人品怎么差，卖粉，砍人，他都知道。”
　　朱白是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石头关于自己的烂事，也只有石头这样的人才能消化的了他的事迹，所以才能相安无事地相处三年在同间房子。石头是直男，他不恶心朱白，他自己好脾气，还有朱白毕竟是这么仗义的一个人，帮过他很多。

　　饭桌上，石头说了一件事，开始有些支支吾吾，最后还是说出来了。他说，“白猪，我谈女朋友了。”
　　朱白觉得很正常啊，点了点头，还特别高兴地说，“不错啊，挺好。谈多久了。”
　　石头咬着筷子说，“半年了。”
　　“好啊，你小子，挺能藏啊，这么久了，现在才说。”朱白握拳佯装要揍他。
　　石头躲了一下很小声地说，“我以前和你说过，你大概是忘了，所以今天再说一次。我…那个其实…是这样的，我女朋友说想和我同居。”
　　“同居？”朱白挑了一下眉。
　　“嗯。”石头点头，“所以我这段时间都会在外面找房子，找到了就会搬出去。”
　　朱白不说话，眼睛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没开口的乔文煜说话了，“现在找房子很难找，估计比你这个便宜的就更难了。不如就带你女朋友来这吧，让朱白搬我家去。”
　　“什么！？”乔文煜话才说完，朱白顿时瞪大了眼睛，“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乔文煜不明白他激烈的反应，问，“怎么了？”
　　朱白是心直口快，“我们不过才上过一次床，你就急着同居了，你怎么和外面那些女人一样，过了夜第二天就嚷嚷着要负责了。这一夜还没过呢。”
　　石头眨巴着眼睛盯着两个人，好像情况不太对，慢慢地说，“没事的，总能找到。”
　　乔文煜还是对朱白说，“我也是为石头考虑，他毕竟是要找个女人过日子的人。”
　　朱白放下了筷子，说，“那我去外面找房子得了，大不了住酒店，这里腾出来给石头。”
　　石头连忙摆手，“别别别。”
　　乔文煜的脸已经沉下来了，碍于石头在，不发火，淡淡地说了一句，“随便你。”然后继续吃饭。
　　乔文煜不明白为什么朱白会这样，难道真是自己太着急了，因为等了三年，所以在得到以后，才会一刻也不想再多等，迅速地发展关系，迅速地铺好后路。
　　可他受够了，受够了那些躲在黑暗里的小心翼翼。有人说，喜欢一个人，就像喜欢一座富士山。你可以看到它，但是不能搬走它。那么有什么办法可以移动它呢？唯一的方法是你要自己走过去。你朝他走过去，从阴暗里走出来，因为你爱他，你是卑微者，主动的永远不会是他。
　　为了缓解尴尬，石头小心地问朱白，“白猪，你手好点了没？”
　　朱白动了动，之前的剧烈活动多少有点影响的，纱布一会儿肯定要重新换了。不想让人担心，所以朱白说，“没事儿，这些小伤而已。”
　　石头叹了口气，“你运气也背，怎么就遭上了打劫。你现在不在那里做了，找到新工作了？”
　　朱白还没和石头说自己在雄哥手下干活的事，他思虑了一下，还是说了，“石头。我现在在雄哥那里找事干。”
　　“什么？！”这回轮到石头瞪大了瞳孔，“你不是说你不想再进那圈了，你知不知道那些事有多危险。”
　　石头说完，瞥了正在夹菜的乔文煜一眼，“你不会告诉我，这家伙也是混南街？”
　　朱白知道石头是关心则乱，说，“我自己有分寸。”
　　“有分寸？你以前能活着是你命大，现在人人衣兜都能藏了把枪，到时候真打起来，你能活吗你？”
　　石头是急了，朱白也急了，“我已经决定了，反正你要和你女朋友同居。成，我住乔文煜家里去，这里给你。不认识的人也找不上你，到时候出了事也不会伤到你和你女朋友。”
　　乔文煜知道朱白是被逼急了才说出这话，他起来打圆场说，“你们都别吵了，其实进不进圈子都是自己选得，往后哪天命没了，也是活该，怪谁？石头，我劝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石头也站了起来，眼睛一眨也没眨地看着朱白，“三年前我就把你当兄弟了，你和我说了那么多你以前的事儿，我听的哪一个不是心惊肉跳，你把我当兄弟了么？我难道不是怕你出事？你这三年都过得庸碌平淡，怎么蒋信那混蛋出来了，你就开始抖了，耐不住了。其实那天他抓我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了。朱白，我说心里话是不希望你去踩那个黑圈，我们都做个安分守己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能怎样？”
　　朱白仍旧坐着，歪着脑袋说，“石头，你可能不懂，我就是贱，我没法安于现状。但是这些都跟蒋信没瓜葛，你们一个个，都别再我面前提他了，成吗？”
　　石头惨笑，“可能吧，你们这些人的世界逼格高，我进不去。我上小学的时候被后座小霸王咬了耳朵都不敢还嘴，哭着去找老师评理。我说不过你们。朱白，我就和你说吧，要是你以后出事了，小事就算了，大事要我帮忙的，我一定会帮。平时，还是少联系吧。”
　　朱白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用拳头捶了一下石头的胸口，“我一直拿你当兄弟。”
　　“可你得活着。”
　　石头回敬朱白一记拳，很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
　　乔文煜站在另一侧，看着两个人，眼睛有些刺痛。他曾经也有一个非常要好的能为他生为他死的兄弟，可惜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