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卿》昸暖夏涼

17、秋后算账 学霸，你快

　　如往常一样，同学们都在安安静静地自习，偌大的教室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

　　不知为何，许诺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当第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当物理课代表把这次的月考答卷发下来的时候，当拿到卷子看清那上面的大红色的数字的时候，许诺知道——她完了！

　　果然，下一秒，她就看到老班黑着脸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冷冷地扫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在许诺身上，淡淡地开口：“拿着你的答卷去我办公室！”

　　高二理科组办公室

　　班主任坐在位置上，迟迟未语，许诺和王霖波一左一右地立在他身边，其他老师都埋头做着自己的事。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着，大约五分钟后，老班扯过许诺的卷子，瞥了一眼，抬起头看向她，冷哼一声：“42分，你可真能耐了！”

　　越想越气，手中的记号笔不停地指着那些画着大红叉叉的地方，一下一下，许诺觉得以老班这种力道，自己的卷子肯定会被弄得体无完肤。

　　“你看看，你这都是什么答案，电场问题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这题就是最基础的求电场强度，你这答案哪来的？”

　　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指着一道填空题：“还有这题，电势能问题，我有没有讲过，等势面上各点的电势相等，在等势面上移动电荷电场力不做功，那你这个值又是怎么来的，嗯？”

　　许诺知晓老师只是需要发泄，默默地站在一旁，一脸谦逊地看向他手里的答卷，其实她也不知道当时做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片刻之后，老班总算放过了许诺的卷子，调整了呼吸，开口：“你跟说说你最近都在干嘛？上周和方进竟然在课上玩五子棋，你是觉得作业太少，课业太轻松，还是你什么都会了，觉得前段时间有点小进步就可以骄傲自满了？”

　　老班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直直劈进许诺的心里，天，他这是在秋后算账！

　　“我以为那次你会吸取教训，结果呢，没过多久，又和于素贞在晚自习课上聊天。你知道我在外面待了多久吗？从我站在那儿到你们谈话结束，足足十三分钟，再加上我没看到的……你跟我说说，你们都聊什么了，让我也见识见识！”

　　瞅着老班一脸愠色地等着自己的回答，许诺稳了稳心神，支支吾吾地说：“那天，我让她帮我把热水壶带回宿舍。”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一定很虚，从小到大，她都不擅长撒谎，可是这次，要是告诉老班她们在聊电视剧，聊演唱会，聊八卦，她一定会死得很难看，虽然现在已经够难看的了。

　　老班闻言，嘴角抽了抽，回到：“就那么一件事要说十分钟？然后是不是要从热水壶事件聊到你为什么不自己提回去，然后就顺理成章地说有事，然后又从什么事扯到怎么做，巴拉巴拉一大堆？”

　　许诺真得很想点点头，赞一句老师你太神了。但瞧见老班一脸的不满，生生忍住了，继续一副受教悔改的模样，有些话只能放在心里嘀咕啊。

　　班主任觉得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够了，把卷子还给许诺，让她再反省反省，然后转向左边面对王霖波。

　　这下，可不只是刚才的不满那么简单了，作为班里的顶梁柱，竟然考出50分的物理卷子，看着那些再简单不过的题目都是大大的红叉，越来越气愤，许诺都能清晰地看见他手上暴出的青筋。

　　果然，连最后一丝理智都消失殆尽，猛地站起来，椅子划过地砖，拉出长长的刺耳的声音，惊得许诺后退了两步。

　　老班对着王霖波瞋目切齿地嚷道：“棍子呢，去哪里给我找根棍子来，我真想好好揍你一顿，你看看你都考成什么样子了。”随手把卷子扔向王霖波。

　　许诺就这样看着那跟自己一样伤痕累累的卷子掠过王霖波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在灯光下缓缓下坠，最终停留在白色的地砖上，孤苦，冷清。

　　许诺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眼眶微微有些湿润，想要拼命抓住些什么却无能为力。

　　十来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一阵冷风吹来，许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脑子却清醒许多，继续跟着王霖波走下楼梯。

　　拐角处，王霖波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许诺，有些踌躇地开口：“许诺，有些事我……”

　　在王霖波转身的时候，许诺也已经停下来了，站在第四级台阶上，看着他眉头紧锁，满面的愁容，想起这段时间他反常的沉默、怅然，然后怔怔地看着窗外的寒风肆虐，吹得校园里的树木东倒西歪，飘忽不定。

　　良久才回过神来，直视他，叹了口气：“我以为，你早就已经确定了。”

　　王霖波一愣，瞪大了眼，又瞬间反应过来，呵，谁说她是个小迷糊的？

　　看着他毫无主见的样子，许诺气不打一处来，真想好好揍他一顿，但想起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那么幸运的，郑重地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无权干涉，但要是因此伤到我的人，我一定不客气！”

　　看着她一副护犊的样子，王霖波不自觉笑出声来，许诺刚压下的怒火又升了起来，决定不再理他，跑下楼梯，回到教室。

　　第三节晚自习下课后，同学都陆续回宿舍了，教室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各自忙碌着，不发一言。

　　许诺重新做着那份物理卷子，发现有些题目真的很简单，自己当时的思路也对，但就是因为粗心而带错数据或者算错结果，哎！至于那些实在不会的，先做好记号，明天再解决。

　　沈宋知道她的小倔脾气又上来了，也不打扰她，等快到熄灯时间，才过去，取下她手里的笔，盖上笔套，放进她的笔袋，道：“可以了，明天再做吧！”

　　许诺刚才只顾着做题，压根没想到沈宋还在等自己，讪讪开口：“嗯，我们走吧。”

　　偌大的教学楼空荡荡的，许诺跺了一下脚，走廊上的感应灯应声而开，她轻轻开口，语气带着点落寞：“沈宋。”

　　“嗯？”

　　“你说我是不是很笨啊？理综都学不好。”

　　“最近我是太纵容你了。”

　　许诺半天没反应过来，巴巴望着他，沈宋继续说：“想想你学数学时的心情。”

　　许诺倒真比较起了数学与理综的区别，随即眉头舒展，眼含笑意：“那算是一种本能吧，有时候觉得就是那些数字按照各种法则转来转去很有意思，而且一开始我对物理化学也是挺有兴趣的，对物体运动的分析，推倒化学方程式，做出来的那瞬间觉得特有成就感！”随即眼神黯淡了些许，叹了口气道，“可是后来理综比数学难多了，磁场电场，元素特性电价等等，我头都大了！”

　　然后转头看向沈宋，双手摇着他的胳膊：“哎，学霸，你快告诉我有什么办法可以考到90分。”

　　沈宋头也不偏地回到：“少做两道选择题就可以了。”

　　许诺一脸黑线：“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任性！”

　　“别急，有我呢！”他岔开话题安抚她。

　　嗯，我知道！

　　“噢，还有，王霖波的事……？”

　　“嗯，我有给意见，不过决定权还是在他自己。”

　　“呐，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沈宋轻笑：“挺好的！”

　　“哼，太便宜他了！”

　　“又瞎操心。”

　　撇撇嘴：“我不操心他们操心谁啊？”

　　“我们呢！”

　　月光下，许诺看着身边的人，虽然只相识百来天，却有种已相守百年的感觉：“我们，不就这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