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卿》昸暖夏涼

16、初吻

　　许诺最近有点衰，怎么个衰法呢？

　　周一第二节晚自习，许诺把作业都写完了，接下来打算做自己买的学习资料，却根本静不下心，那些字仿佛专门跟她做对似的，一会儿大，一会儿小，搞了半天连一道题都没看全。算了，何苦为难自己！

　　什么叫同病相怜，什么叫惺惺相惜，当一个无聊的许诺撞上一个同样无聊的方进，便是再合适不过了。

　　本来在练硬笔字的方进瞧见许诺呆愣的模样，心下明白过来，撕了张草稿纸，写到：“无聊了！”然后递给许诺。

　　许诺接过一看，无力回到：“你有好提议？”

　　方进在下面继续写着：“我们下五子棋吧！”

　　最近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班里莫名地掀起一股五子棋的热潮。反正都是打发时间，许诺就应下了。

　　由于方进坐在讲台边，两人之间还有点小距离，方进干脆直接站起来，身体前倾，左手撑在桌子上，右脚搭在凳面上。许诺奉献出自己的草稿纸，这五子棋不是传统的下法，而是自制的，在草稿纸上打一个表格，然后用铅笔一人画一个实心圆，另一个画空心圆，为了节省纸张，一局完毕用橡皮擦掉再重画。等实在脏得不行了再换一张新的。

　　几局下来，许诺焉了，5:2，她揉揉眼睛，深吸一口气，重新落子，不似刚刚只顾自己开路，开始拦截他的棋子。

　　方进对她无厘头的下法颇感无奈，但还是镇定地分析战况，稳稳落下一子。

　　这下，许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生怕他反悔似的，赶紧落下一子，然后下巴微抬，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哼，已经四颗了，没辙了吧！

　　方进暗悔自己粗心，刚才怎么都没发现呢？淡淡瞥了她一眼，径自拿起橡皮用力擦起来，誓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都擦干净咯，免得干扰他视线。

　　重新开局，许诺恶作剧地把战区从中心转移到东南一角，方进也学着她的无赖样第一步就堵住她的去路。许诺瞪大了眼，这就是传说中的狗急跳墙！

　　她也不急，悠悠地在西北角落下一子，方进继续堵。许诺扶额，这就杠上了是吧，姐跟你杠到底！

　　一局未完，整张草稿纸如鬼画符一般惨不忍睹，许诺的愤怒活活被她的“三急”给憋下去了，抬手看看手表，还有三分钟下课。呼吸，再呼吸，镇定，再镇定！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下着。

　　铃声一响起，许诺就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末了还嘱咐方进收拾好。

　　可惜，许诺没料到，她还没冲出前门的时候，老班早已从后门进来了，一看这情况心下感觉肯定有情况，然后瞧见方进桌子上的草稿纸，面色微沉，还真有情况！

　　等许诺回来的时候，老班人已经在办公室了。

　　刚才自己余光好像貌似的确有瞄到班主任的身影啊，人呢？问了叶迷才确定自己的眼睛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她接下来的话成功地把许诺打下地狱。

　　她说：“老班知道你们上课玩五子棋了。”

　　她说：“老班说，你俩成绩都这样了还有心思玩，他很佩服。”

　　她说：“老班说，你的成绩至少还能稳在那，可方进最近却一直在退。”

　　她说：“接下来他就专门和方进一个人聊了。”

　　叶迷每说一句话许诺的头就低一分，最后就直接贴在桌面上了，然后，嗫嗫嚅嚅地开口：“他有说，找我谈话，吗？”叶迷摇摇头。

　　许诺松了一口气，但一瞧见方进那张难看的脸，忽然又心虚起来。

　　时间再到周三第三节晚自习，由于课间的时候大家聊得太尽兴，到上课于素贞和许诺都没缓过来，许诺直接对到后面去，和于素贞继续聊着刚才的话题。

　　蓦地，窗外老班的身影映入眼帘，许诺一个激灵，赶紧拿了本练习本，装模作样地向于素贞请教，于素贞一看许诺那小眼神心领神会，对着那白花花的作业本天马行空地帮她讲解。末了，还给她一个【听懂了吗】的眼神。

　　乍一看，还真以为是勤学好问的乖学生呢，殊不知，窗外的人的脸已经愈来愈黑，目光已经愈来愈冷。

　　许诺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一直挨到周六，见班主任没什么动作，也就放下心来，继续她没心没肺的小日子。

　　许诺和叶迷想让于素贞周日下午帮她们带东西，结果一转身看到于素贞的桌子上有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瓜子，一个装着瓜子仁，然后直直地看着于素贞拿起一颗瓜子，全神贯注地从瓜子边缘剥起，然后又小心谨慎地把瓜子仁放进另一个袋子里。

　　“你在干嘛呀，瓜子这样吃会比较好吃吗？”叶迷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的意义，随后又似恍然大悟地开口，“噢，难道你是想我们今晚边吃边聊，没想到你这么有心，真是太有爱了！”

　　许诺实在不好意思打断叶迷的幻想，默默地在一旁保持沉默，不过于素贞可听不下去了，抬起头，给叶迷一记白眼：“这是给谢嘉宇的。”手上的动作不停。

　　霎时间，叶迷觉得她的脑子里像糊了一团浆糊，反应迟钝，拎不清情况。半晌才回过神来，侧身看向许诺，一遍一遍地问她自己有没有听错。

　　许诺只好安抚她：“你没听错，那就是给谢嘉宇的。”

　　叶迷如梦初醒，终于接受了这一惊世骇俗的事件，然后对着于素贞郑重地说：“你完了！”

　　许诺闻言摇摇头，她早就完了，从喜欢上他开始，就从女王变成了夫奴，替他洗衣服，帮他买早餐，事无巨细。可是感情这件事向来不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吗？

　　*

　　不管是重点或是普通学校，都有一处秘密基地，一到晚上必然聚集一对对小情侣，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F中也有这么一个小树林，与操场隔着一道绿色的栏杆，从教学楼一路延伸到篮球场。

　　初冬的夜，世界一片荒凉，只有那些松柏树依然常青，特别惹眼。冷风不时吹过大地，许诺习惯性地对着双手呵气，沈宋皱了皱眉，把她的双手握在掌心里：“冷怎么不戴手套？”

　　以前只知道他的手很大，被他握着很安心，但此刻的温暖从手心一直蔓延到心底，绽出人生最美的花朵，忍不住娇嗔道：“麻烦嘛，戴着手套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两个身影踏着月光，缓缓走着，说说笑笑，好不开心。

　　满眼的旖旎风光，许诺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于素贞描述的她和谢嘉宇接吻的画面，心里忽然产生一股冲动，轻启双唇：“沈宋，我想吻你！”

　　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沈宋一时间愣在那，久久移不开步履。偏下头，看到她抬着头望着自己，双颊微红，满眼期待，情不自禁地侧过身正对她，就着握着的双手把她拉向自己，然后伸出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许诺心下了然，顺势双手向上环上他的肩膀，踮起脚尖，缓缓地靠近他的脸，他的唇。四唇相触，热辣的感觉袭上她的心头，猛地一颤，急急退开来。

　　沈宋却不愿就此放开她，略微收紧双手，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俯身再次贴上她的唇，轻轻地摩擦着，温柔地描绘她的唇形。

　　这个冬夜，不再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