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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百杀之亲之痛(上) 中秋夜,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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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凌晨两点。
汽车缓缓行驶过树荫下,又倒了回去。
“怎么,你也喝醉了?”王局微醺,转头调笑自己老婆。
老婆却看着倒车镜说:“那边树荫下似乎有个人,蹲着……”
说话间,车已倒在那个人影旁边,王局也看到了,在树荫下有个女孩,背靠墙壁,屈膝抱臂,将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隔了玻璃,看不清衣着,但却是光着脚的。
王局示意老婆别动,自己则轻轻开了车门走了过去。女孩并未感觉到周围的变化,王局轻轻走近,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在这个距离,他才听到她很轻微的抽泣声,看她身体抖动的程度,似乎是正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王局看了看四周,左边100米远的地方的夜市还没收摊,而这块全是民居,人们都已安睡,这边是安静的。女孩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某公园的墙外,园外的一排树很好的投影在墙角,若非他老婆眼尖,根本很难发现这里蹲着个人。
这时他老婆也下车了,她看到他半天没动,不明所以,便下来了,看了看王局,又看了看女孩,轻声问道:“小妹妹,你怎么啦?怎么……”
话没说完,兀自抽泣的女孩突然抬头,看到面前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倒抽一口凉气,背便直直地靠在了墙上,似乎站起来想跑,但还没完全直起身,右腿一软,身子便又靠墙滑了下去。她见跑不了,右手撑地,左手护着右脚脚踝,警惕地看着他们俩。
女孩突然的动作吓了他们一跳,王局老婆想伸手去扶她却被女孩的态度给制止了。一回头看老公,却也是一脸莫名的表情。她推了他一把,“证件!”
王局把证件拿了出来,他老婆拿了过来,蹲下身子,打开来递到女孩面前,和譪说道:“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他是公安局局长,我是他老婆王倩倩。就是看到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太安全,所以过来问问。”
女孩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还是杵着的王局,警惕并未完全消除。
“小妹妹,你受伤了,我们送你回家吧!”王倩倩的眼睛适应了这个荫影里的光线,看到女孩的脸只不过十三四的模样,却是短背心和短裤的睡衣打扮,还光着脚。她心里觉得心疼。
谁知道女孩听到说送她回家,却一下瞪住了她,也不答话。王局有些不耐,问道:“你爸妈手机号是多少,我打电话叫他们过来接你。小小年纪,这个时候还乱跑!太不像话了。”他边说边在掏手机。
“不!”女孩听到这话却是一声低低的怒吼。转而将仇恨的目光转向了王局,王局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吼过和注视过,原本微醺的症状似乎也一下子就缓解了。
王倩倩嗔怪地看了老公一眼,打圆场道:“好好好,不回家不回家。这丫头啊,肯定是跟家人吵架了,所以这个时候不想回去。不过,你看小妹妹,这个时候了”,她把手表伸到她面前,“都凌晨两点多,你现在这个样子在路上也不安全,要是呆会碰到一些醉鬼也很不安全的。”她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划拳喝酒的人,转头看向女孩:“更何况你还受伤了。”
她看到女孩的防备似乎在在减弱,于是接着说道:“你也看到他的证件了。我是市高中的老师,当然我没有把证件带在身上。但如果你能相信我们的话,今天你跟我们回家好吗?”“我女儿在国外读书,你可以暂时睡她的房间。”“可以吗?”
她说着向女孩伸出手去。
女孩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了夜市上正在喝酒起哄的人,又看了看眼前的手,表情有些犹豫。她缓缓地靠墙站了起来,突然,就泪如雨下,即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王倩倩不任,伸手去扶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她的背,柔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啊~~”
女孩坐在后座上,依然泪流不止。王局想开车,才打开驾驶位的门就被老婆给喝止了:“坐那边去,酒都没醒呢,还想开车。”
王局挠挠脑门,没说话,乖乖地坐到副驾驶位去了。
一个月后
王局难得下了个早班,去接老婆下班。
车上,王倩倩问道:“老王,怎样?最近还是没有报失踪人口的么?”
“没有。”王局若有所思
“学校也没有?”
王局看了老婆一眼:“好像你是学校里的吧!”结果却看到老婆警告的眼神。
王局无奈:“她所有的言行举止都表示她不是本地人,现在小孩不会自己做饭,你看我们回家后她做的饭菜,都是一些很实在地道的农家菜,而且她的口音也不是本省的。W市里近几年来流动人口增多,她虽然年龄不大,但可以肯定也没有在本地上过学。所以学校是不会有记录。以她当晚出现的时间及出现的穿着打扮,她应该就是住在附近的,而且,有可能被……”王局顿了顿,“被……家暴,所以出走。那块地方流动人口居多,如果拿着照片挨家挨户去找,现实操作上有难度啊!”
王倩倩回忆道:“那天晚上,她的脸上和身上是有不同程度的淤青……”
说完,车内的两人都陷入了沉思当中。
月华如水,林小月又被噩梦惊醒,梦里那个男人的贪婪恶心的态度,女人恶毒的眼神和咒骂,还有不知道他们谁的拳脚……都如此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在床脚缩成一团,抱着薄被,无声地流泪。
4个月前,在A市的一个小山村里,
已经进入中考100天的冲刺了,但有个女人却把她从学样拉走了。
林小月是认识这个女人的,她只在过年的时候出现在家里,外婆要小月叫她妈妈。但她在之前的时候从来没有对小月笑过,回来也是匆匆来了便走了。
这次,她却对小月笑得谄媚:“月月啊,你现在也不小了,你看外婆年纪也大了,我有两个小孩也要上初中了,实在不能负担你的生活费和学费了。我在外面替你找到了一份工作,你跟妈妈出去打工,等赚到钱了再来读书好不好。”
小月睁着清澈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原本姣好的五官,褪了色的不自然的眉毛和眼线,她觉得有些怕……没出声地站在外婆身边,拉着外婆的衣袖,外婆爱怜地摸着她的头发,对面前的这个女人说:“秀啊,你把她生下来后就没管过她,怎么,现在看她长大了,能替你赚钱了就想把她带走了!”
“姆妈,我没有。我现在是真地没有办法再养活她跟您啦。她的学费也少,我现在的两个小娃娃也要读初中了,我们两个人的钱只能供他们两个读书,供不起小月了~~”女人似乎一脸为难。
“哼!”外婆生气道:“那你走,快点走,你不养,我来养,她就是我带大的,这么多年你养过她几次,你寄过几次钱回来。”外婆讲到生气处,大力地咳嗽了几下,小月连连为外婆拍着胸口,又端来一杯水给她喝。
一直以来,她们祖孙俩就是这样相互照顾,相依为命的。这个女人,对她们来说,其实是个外人。
但这个外人,在三天后,在天未亮的时候,还是将小月带走了。她的哭喊声和外婆的叫骂声惊醒了村子里的所有人,但没有一个人能阻止得了这个叫秀的女人将她带出村的举动。她哭得泪眼婆娑,看到外婆哭倒在地,被村里几个妇人扶了起来……
她记得那天,是她十四岁的生日。
她和妈妈来到了W市,他们打工的城市。
妈妈指着一个穿着沙滩裤,光着膀子的男人,要小月叫他爸爸。这个满脸横肉一脸不爽的男人,在看到小月前本来是黑着一张脸的,看到小月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脸上堆了一丝笑,指了指里面的一个小房说:你跟婷婷睡吧。
“不!”一个胖乎乎的12岁小丫头,骄傲地站小房间门口道:“我不要跟这个村姑睡。让她睡地板吧!”她倨傲地看了小月一眼,鼻子里一声冷哼。
“你敢!”爸爸吼她。
“啊……”她一惊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哭起来了:“我不跟村姑睡,我不跟村姑睡,你要我跟她睡,我就离家出走,我就睡地板~~”,这时,一个和小丫头长得相差不多的小男孩也出来了,见到姐姐哭,他也哭了起来。
小月却发现,他根本没有流眼泪,只是就着哭声,用手捂着眼睛,从手指缝里打量着她还有他们。
妈妈去哄那个叫小婷的女儿了,爸爸则把男孩的拉到自己身边,给他削了一个水果。他们一家人里,没她一点事。而在这次闹剧结束后,她就只能先在厅里打个地铺了。
城里的热闹自然是山村里比不了的。第二天,妈妈拉着小月的手带她去工厂,在穿过几条街后,她进到了一个充满刺鼻气味的地方,看到一些跟她差不多大小的男孩女孩在一块底板上描画着什么,母亲带她去见了老板,然后老板看了看她,冲母亲点了点头,说:“先带她去车间,做一个星期后再来拿介绍费。”妈妈的头点得如小鸡啄米一般。
一个星期后,她也从那个所谓的家里搬到了厂里的宿舍,原来这个厂是给那些运动鞋底描色的,刺鼻的气味就是那些油漆散发出来的。她觉得挺好玩的,而且,那些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很快就混熟了。
每个星期天,她妈妈都会叫她回家去吃饭,在那个家里过一夜。
后来,第二个星期天,她出去打牌了回来,发现小月已经将菜做好了,眼神复杂地看了小月半晌,低头抹了抹眼睛。再之后的星期天晚餐就是小月做的了。她做完饭,洗完碗,收拾完桌子厨房,等到他们都不再看电视后,便在厅里打地铺,睡觉。
每个月的工资都是母亲代领的。母亲只给她200元零用。后来她说她要寄钱给外婆,母亲又看了看她,再递给她200。但她每个月却给外婆寄300,只给自己留100零花。而其实,100她都没有花完,自己偷偷地攒了起来。
她以为日子就能这样过下去的。直到有一天,她才刚刚把地铺铺好,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正打算躺下休息,却发现被子里是湿的,她赶紧起身,用手一摸,一股刺鼻的尿骚味传来,她听到了嘻嘻的偷笑声,抬头望去,却见婷婷和立立这两个双胞胎妹弟正在墙角坏笑,她委屈叫道:“妈妈~~”
妈妈闻声走了出来,小月指着湿了一摊的被子委屈道:“弟弟在我被子上撒尿。”
“没有,不是我尿的,是她自己尿的。”立立很快地回驳。“是啊,我也看到是她自己尿的。”婷婷帮嘴。
妈妈不耐烦地看着他们几个,对双胞胎柔声道:“乖了,你们两个去睡觉啊,明天还要上课的呢。”转而冷冷地对小月说:“你是姐姐,应该让着她们一些,不就是被子湿了么,现在天气也不冷,你今天就这样睡一晚吧,明天把被子晒干了就是了。”
“早点睡吧。”她打着哈欠进了屋,边走边说:“今天都累了一天了,还不让人消停。”进屋前,她顺手把灯给关了。
小月愣在没湿的被子上,还没整理好,往哪里睡?但她不敢再开灯,抱着腿,坐了一夜。
她出走的那夜,也是一个星期天。
她已经睡着了,突然感觉有人在她身上抚摸着,她一惊,却见那个叫爸爸的人一身酒气地蹲在她身边,手伸进她被子里,她啊地一声尖叫,手往后撑地向后退,不想脑袋却撞到了桌脚,这个男人见状,替她叫到:“噢哟哟哟,痛了吧,来,叔叔给你揉揉。”边说边将她的拖到自己身下,然后坐在了她腿上,伸手就要去揭她的被子。
她的尖叫声已叫醒了妈妈,秀出门正好见到这一幕,她打了一下男人的背,揪着他的耳朵骂道:“她是你女儿啊,你TM喝多几杯,连自己女儿都搞。”
男从猝不及防,蹲起身来,又向后坐去。房间本来也就不大,他向后坐去时头撞到了墙上,似乎一下就撞醒了,看着小月,又看了看怒发冲冠的秀。甩了甩头,站了起来,却突然发飚,狠狠抽了秀一巴掌:“TMD,她是谁的女儿?”“你当老子傻啊,老子早就知道,她是你16岁时跟男同学乱搞时生下来的孽种。”“你GRD破鞋了,你还敢打我。老子不教训你,你真TM翻天了是吧。”“我告诉你,你女儿就当是个补偿,老子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早够了。”他打完,似乎是打累了,或者是尿憋得慌,去了洗手间……
他边说边抽秀的耳光,秀已经被打得眼睛都肿了,嘴角也流下了血水。小月想去帮妈妈,无奈他的气力太大了,一推就把她推倒在地 。见他去了洗手间,扑到妈妈身边,想看看她的伤,没想到秀却一把把她推到地上,踹了她一脚:“老子带你出来,你就是来做狐狸精的啊~”骂完又抽了她一巴掌:“你给老娘滚。老娘当没生过你。”小月愣了,她听到洗手间的撒尿声停了一下又响起来了,她看到双胞胎正在墙边上探着头看他们,她看到脸肿肿的妈妈眼神里恶毒而嫌弃的眼神,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下一巴掌又来了,“滚!”“滚!”“滚!”“滚啊!”
一个滚字带着一个巴掌落到她的脸上头上肩上……
妈妈把她向门口打,打开门,用力把她推了出去,也不管她是否有的的撞到墙上,然后啪地关上了门。小月直到身在黑暗中才反应过来:“妈妈~~~”,“妈妈~~~你开门啊,我是小月啊,我不是狐狸精啊~~”“妈妈~~~我是小月啊~~~”“妈妈~~~”“妈妈~~~”她不停地拍门叫喊着。
这时门开了,小月惊喜地抬着一看,却看到那个男人,那个叫爸爸的男人,他笑着拽起她的胳膊说:“月月,爸爸带你到外面睡啊!”
小月怕急了这个男人,被他一抓,连声音都叫不出来了。眼见着就被这个男人拖下了楼,这时,妈妈篷头散发地走出来,举着一把菜刀指着正准备下楼的男人吼道:“韦德勇你个王八蛋,你敢不上来,老子就杀了你的儿子,让你断子绝孙。”
说完就凶神恶煞地举着刀进了屋子去了,接着房间里传来双胞胎的尖叫声。这个叫韦德勇的男人一把甩开小月的手,三两步窜上楼去:“个BZ!疯了!”门又被关上了。里面混乱一团,对面的房门开了一条缝,又关上了。
小月没敢再去拍门,她知道被爸爸带走会很不好~她有些害怕门再次打开。听着里面的声音,她没有勇气再上楼一步,她向下跑去,她想远离这个家,远离这个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