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一．萧瑟兰成看老去（3） 他永远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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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萧瑟兰成看老去（3）
在人声鼎沸中，只有一个男歌迷自始自终沉默着注视他们远去的车。
李长安没有回学校，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处置自己，他从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这个心事呢，三年，五年，或者不止，那些曲曲折折的来时路，回首看像是年久失修的黑夜，灰暗得连唯一的月光也失去了。他是他唯一的太阳，可是他自己是黑夜，他永远与他隔着时间的死结，得不到他的照耀。
知道是一回事，被人揭发是另外一回事，而自己是否承认这样的自己则是第三回事，然而不管怎么样，都是永不超生的死刑。
顾晓西看李长安脸色奇怪，有一种苍白的痛苦，却又有种奇特的漠然。便问：“怎么，你被我姐甩了？”
李长安懒得理会她，一个人在街上虚虚飘飘地走，顾晓西才不管你心情如何，依旧在旁边叽叽喳喳，一箩筐一箩筐地说她姐姐的坏话。
“我姐就是这样啦，没有三分钟热情，看不得别人身上有一点瑕疵，自己又不是仙女。”
“你至于这样么，我姐那德行值得你这样么，我姐甩过的男人我都见过，现在不都活得好好的。”
…………
一路上，不管李长安如何制止她，她都不管不顾地继续滔滔不绝下去。
天色已经很暗了，李长安这才发现街灯早已经亮了，而顾晓西竟然中午晚上都没有吃饭没有休息陪着他这个疯子在这个烈日炎炎的大街上走了一天。
李长安于是停下来制止顾晓西无理的跟踪。他却不知道，顾晓西从来没有这么好脾气这么心甘情愿地陪着一个人这样逛，而且这个人还对她不屑一顾。所以她当然更不可能这样半途而废。
她跟着李长安走进了一个酒吧，李长安点了18年芝华士，一拿来就当成冰啤一口气喝下去，顾晓西看得两眼发直，伸手就把他的酒杯夺过来，骂道：“你神经病么，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这么喝想喝死呀，我就不明白我姐她有什么好，疯子！”
李长安伸手要拿回他的酒杯，顾晓西一手拿远了不给他，他不想理会她，让服务员另外拿一个杯子，顾晓西柳眉横立,命服务员不准拿，僵持了几分钟，终于以悍妇的胜利告终。
顾晓西不依不饶地逼问他：“我姐到底是怎么甩的你，你们怎么都喜欢上她的当？你一点都不像你了。”在她眼里，顾夕的一切都是表演。
李长安哑着嗓子说：“不关她的事，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他心里是偏袒顾夕的，顾夕是他力不能及的美好和幸福。而他更不明白的是，他和这个所谓的妹妹只有一面之缘，她怎么就缠着他不放，仿佛他们是桃园至交。
顾晓西听他句句维护她姐姐，不禁更加生气，酒吧人多起来了因此也更加嘈杂，顾晓西虽然大着嗓子步步紧逼，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特别注意。
李长安几年的心事一点一点累积起来，沉重得让他每天都想厌弃自己，他突然把这个每天都想把这个秘密呐喊出来：“……I LOVE A BOY, I LOVE A BOY，我早就不是我了，你懂得么……”他疯狂地看着顾晓西，一点也不像平日温文尔雅的他：“这不是我喜欢的酒，这是他最喜欢的；我不喜欢酒吧，只是因为他喜欢来，还有很多很多，你统统不知道吧？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自己丢失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我早就习惯了这样活着。”他把双手插在自己的黑发里面，手掌的阴影覆盖了他的半张脸，听得到他微微哽咽的鼻音，看不见他纠缠的眉，看不见他流泪的眼，他低低地说：“习惯了——”像是残破的风在山谷中微弱的回音。
你们不是都想知道不是都好奇么，全都告诉你们全都讲给你们听，全世界的耳朵都竖起来吧，我早就厌恶真实的自己生活在没有亮光的阴暗里，怀揣着一个时刻担心被看穿的秘密。大不了我把自己毁灭了。可是，可是，我终于只敢躲在外文里讲。
顾晓西惊呆了，李长安借着酒吧昏黄的灯光对着她圆睁的杏眼冷冷地笑了一下。他不介意她的厌恶和害怕，她的感觉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隔了几分钟，他听到顾晓西用很正常的声音说：“I DON’T CARE.I LOVE YOU！”
这女人是不是有病，他和她今天才见第二次，她竟然说她爱他，而且是在她知道真实的他之后。李长安冰冷的眼看着她：“BUT I CARE。NENVE SAY LOVE TO ME FOEVER.”
说着径自拂袖而去，顾晓西毫无觉悟地继续跟着他。
被妹妹不断诽谤的姐姐顾夕这几天都告假在家里休养生息。这日早晨，她尚在睡梦中，隐约听见一个年轻的声音在大厅亲切地问候她的父亲。
谁这么没有礼貌，一大早就登门造访。顾夕翻了个身子准备继续夏眠，总不能失恋又失眠，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可是，外面男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是潘周易的声音，潘周易？一想到这个几天没有想起的名字，她脑子立刻清醒得像刚刚冲了个冷水澡。她下床，悄悄走到门口，一边告诉自己是在做噩梦一边开了一个缝隙往外看，岂料，那个人正面向着她，她立马在他面前现出原形。她听到潘周易说：“你起来了呀，我听说你病了，不放心，来看看你。”
他竟然没有经过她的同意，私自跑到她家里来了。她恨不得用眼光让他灰飞烟灭
她爸爸也说：“你同事来看望你，你也睡了几天，该起来了。”
潘周易在旁边伪装成三好生附和他的父亲。他爸爸觉得顾夕最近看男人的品味跟克林顿的见报率一样不断往上攀升。心情愉悦地让潘周易在楼下稍等一下顾夕，德高望重地踱步下楼了。
顾夕在房间里面恨得牙痒痒，潘周易随意地走到她房门前，说：“顾夕，你家也挺金碧辉煌的么。”
顾夕在里面问他怎么知道她家里的地址。
潘周易嘴角带着一丝清凉的笑意，道：“我送您这么回家这么多次，总该有点奖赏，看您迟迟没有表示。于是，我上次私自决定跟随你后面看看，算是奖赏。”
顾夕心里没有落差，毫无意外，因为这本来就是潘周易的风格。
潘周易又问：“你是不是跟首都分手了？”
顾夕在那一天那样的悲伤绝望之后，心里有一种暮年看尽山山水水的澄静，她本是执迷的女子，爱着的时候不顾一切拼劲力气甚至不怕把自己放在最低处，可是，一到那尘埃的最底处，也是她突然看透醒悟和放手的时刻。其实，李长安一次一次的拒绝对她也只有好处。我们没有办法决定爱上何人，但是至少需要决定何时放手。所以，现在她听了这个名字，仿佛是前世的记忆，她顿了顿，反问道：“这关你什么事？”
潘周易依旧是那种带些不在意的玩世的声音：“当然有关系了，伯父刚刚问，我跟他说你和首都现在可是一清二白。”
顾夕隔着门听得脸色发白，这家伙不会让她失恋之后又失业吧，假如这个假如成真，她以后肯定会恨他恨得他失眠的。她一甩门就冲出来，刚好潘周易正站在门口，她撞了个满怀，潘周易条件反射地双手抱住她，顾夕在淡淡清香的温暖中迷失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慌忙推开潘周易，窘迫得连耳根都红了。今天的潘周易穿得很简单，范思哲翻领短袖休闲t恤、李维复古牛仔裤，就如每个少女心中曾拥有过的幻想：初夏的雨后，在校园深绿的林荫道中骑着单车擦肩而过的纯白少年。
然而，潘周易与这样的幻境相比，是大煞风景的，只听他说：“顾夕，不需要用这样热情的姿态欢迎我吧。”
聪明的顾夕知道不能去接应他的话题，不然就上了他的当。她低声问：“怎么和我爸说的。你有没有告诉我爸你姓潘？”他爸爸因为有事情到楼下书房，为了防止隔楼有耳，不得不戒备一下。
潘周易也煞有介事地压低自己的声音，就如两个密探街头相遇，一个是松花江一号，一个是塔里木河一号。他说：“还没有，怎么了？我和你爸说我是你同事，你爸夸我们公司挺不错的，对一个员工都这么上心。”其实他爸何尝不知道潘周易没有具备这么崇高的集体荣誉感，他不过是是借师助剿。
顾夕气结，道：“没说就不要说了，我爸爸最讨厌姓潘的，什么‘我们公司’？别套近乎了。”
潘周易接口道：“你怕我被你父亲讨厌么？”
顾夕赶紧劝他别自作多情，说自己是怕被他连累。
他又闲闲地说，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升级为同事了，所以别说什么连不连累的，他现在是顾夕公司的广告部经理。
没想到她才请假三五天，这个世界已经走了千年。她抱着一线生机和她的总经理商量：“刘总，你怎么能看中潘周易，你可能还不太清楚他，我认识他很久了，天天游手好闲，大少爷一个，来这里肯定会整天迟到早退的。”
总经理说：“这没什么要紧的，这个职位本来就活络，最主要是他手上有丰富的人脉。”
顾夕心里赌气：想要人脉我也有的是，转念又一想，算了，何必为了他在这里显山露水。同一个公司就同一个公司，即使同一个办公室，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样想着的她立刻得到反馈，刘总说：“对了，顾夕，他有个奇怪的先决条件，要和你同一个办公室，你没来上班，我就直接答应他了。”
顾夕惊慌得像是刘总在她脑中装了窃听器，抬头看见刘总一脸暧昧的笑容，开始明白他的恶毒用心，也相信他的热情没有这么容易消退，毕竟得不到的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最美好的。可是她并不稀罕得到一颗对她来说无关紧要的心。而且，这颗心是那么反复无常难以琢磨。顾夕想，在所谓的爱情面前，她现在所能把握的态度大概是自卫吧。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一．萧瑟兰成看老去（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