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普罗旺斯，再见》三生杜牧

34、 一．萧瑟兰成看老去（2） 爱着的时候

　　一．萧瑟兰成看老去（2）

　　他不置可否，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她了解他，他的现在，他的那些不堪的过去，那时的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中面对着如无数阳光般的闪光灯，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个世界，整个肮脏的世界就在他的眼光中融化了瓦解了。而他同样了解她，连同她那些过去，她和他有着相同的过去，却选择了截然相异的活法，他用同样的手段报复这个世界，而她受了那么多的苦难和不公，却还能保有心中的那些光芒。他也不是不佩服她的。他站在离她两步的地方，她可以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觉得接触到他眼光的皮肤一寸一寸燃烧起来。
　　她思维完全被他的气场打乱了，一会儿，才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程牧用有点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嘴角隐约有点笑意，仿佛是在嘲笑她的低级问题或者往好一点的方向想是认为以她的高度不应该问这样的问题，他道：“你知道的。”
　　苏明明也觉得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可是现在并不是在测试智商，没有必要自责或者惭愧。苏明明又问：“你为什么让我知道。”
　　程牧看了看她的眼睛，道：“我并不想，不过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听了一小半了，索性让你明明白白，不然，你这么聪明的人，回去猜一下也就了解了。而且你知道也无所谓，怀有同一个秘密的人能够最快成为好朋友。“
　　苏明明感觉到自己内心最深处有一些叹息随着他的那一句朋友飘起来，她淹灭心中那小小的叹息的火苗，道：“你想和我成为朋友？”“停了一会儿，又用坚强的口吻道：”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了，因为我们的立场是很一致。”
　　程牧说：“那好，那现在我准备带上好消息去见慕容苑，一起去吧。“他叫她，不是叫孟芳菲，而是叫慕容苑，她忍不住想，小苑在他的心中果真是有很难知晓的重量吧，交给他来照顾，真的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想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他：“你也捧红过不少明星，见过圈里各种各样的美女，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独独对小苑这么上心，连新闻发布会都亲自和她一起去？“
　　程牧转头看了她一眼，好奇她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喜欢追根究底，然后慢慢地说：“当时我是有自己的计划，这你刚才也听到了，不过另外，我很喜欢她，这也是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单纯天真的女人，在背后给我编了那么多外号，还得意地以为我不知道，每天在我面前叫着炫耀；练歌练舞辛苦到三天没有休息也还是一张笑脸；被我骂丑八怪骂习惯了竟然当真了，一回也没有辩解；被潘周易甩了还能当回不可思议的好兄妹，恐怕让那个花花公子很是得意自己的魅力；有危险的时候不怕死地扑过来替我挡，想想我也没有为她做过什么特别的事值得她这样牺牲。或者她本来就是这样一个白痴的人，把我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她也会扑过去吧，虽然我不愿意这样想……我这样说你是否可以不再不安了？”
　　他误会她了，她并不是不信任他，只是想求证另外一个问题，她得到了答案。他一向给她的感觉就是沉默而有力量，没有想到这样的人也能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可是，如果当时换成她或者，顾夕，骆迦，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是会没有犹豫就扑上去的，这是肯定的，因为中学老师讲到物以类聚的时候总是把她们当成最佳教材。
　　可是她知道这句话她不应该说，她没有理由对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这对于他，她和小苑都没有任何好处。她压制心中的波澜，告诉自己，她对他有着这样异样的感觉完全是因为对他的崇拜，因为他们同样在一条黑暗的河流上溺过，而他却从此成为一个善游的人，征服了所有的江河，每个女人骨子里面都会崇拜这样的人。
　　有一只雀鸟从树林里腾空而起，穿过树冠的时候，仿佛被树叶割伤似的，尖叫一声，扑向外面的天空。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变沉默了，直到医院。
　　慕容苑一听到脚步声，便知道苏明明回来了，于是嚷道：“明明，快来看，这个电视剧的片头曲片尾曲都是我专辑的歌曲呢。真的是天籁之音呀，太有眼光了，他们。听说这个电视收视率现在是全国第一呀。”
　　然后看到后面的程牧，她缩了一缩，问道：“应该是你干的吧。”
　　程牧嘴角微微露出微笑：“这回不笨啊，难道你以为他们平白无故会用你的歌曲呀，真把自己当成歌后了。”
　　慕容苑知道他狗嘴吐不出象牙，从来不懂得夸奖她，所以她只能自己长出象牙：“我本来唱的就很好听。”然后稳定自己的堡垒等着他更强烈的冷嘲热讽。
　　岂料程牧说出了一句让她目瞪口呆的话：“不过，从现在开始，你把自己当成未来的歌后也大有道理，你的唱片首周卖得特别好，按这个趋势，至少能在金曲排行榜榜首停留六七周，年末提名最佳新人奖，十大金曲是没有问题的。”
　　慕容苑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副茫然无措的眼神。直到眼前的苏明明喜不自禁的脸在她面前放大：“小苑，你终于成功了，成功了，你不高兴么！”
　　慕容苑这才反应过来，带着满脸的笑意，疯狂地扑过去抱着苏明明，大叫：“明明，我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
　　接着，又放开苏明明，用力抱着旁边的程牧，叫道：“谢谢你，我成功了，谢谢你，我不知道要怎样感谢你，你这样看得起我，你这样待我……”程牧两只手轻轻回抱着她。
　　过了一会，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温暖的眼泪温暖了他冰冷的脖颈。
　　她放开程牧一个人走向窗边，看着外面青青的草，葱茏的树，蓝蓝的天，泪水还是没有停下来。原来真正的快乐是这样的，它是悲伤的邻居，经过的磨难越多，快乐也就越巨大。
　　苏明明走过去拍着她的肩膀道：“没有必要太过激动，这只是个开始。”
　　慕容苑带着闪闪的泪光回头对着明明笑道：“我知道的。”
　　正走过来的程牧看到这样的笑容，不由得恍了神，然后拿出一叠信：“这是你歌迷写给你的，我随便抽了几封，你看看。”
　　慕容苑坐在床头一封一封认真地读起来，每封信都充满了热烈的溢美之词，她边看边大声的流泪，她什么时候突然拥有了这么多的快乐，这么多的歌迷，一夜之间，千树万树梨花开，美得让人难以相信。
　　最后一封信仿佛是男人的笔迹，信上偏执的赞美让厚脸皮的慕容苑也打了一个激灵：……你是上帝的精灵，上帝的得意之作……我太爱你了，我只爱你，你是我的……
　　慕容苑炫耀着拿给苏明明看，苏明明掩鼻看了两行，便扔回去给她，很想让上帝亲自出来解释他对于自己这个劣质作品的真正态度。道：“太肉麻了，我看不下去了，这些追星族的大脑究竟是怎么样的构造。”
　　慕容苑还是没有修炼到可以忍耐着看完这比情书还情书的信，就把信放回里面收着，这一刻的她怎么会想到这一封信会改变她的后半生。
　　思维开始走回正常的慕容苑这才问道：“那个花美人卖得怎么样？”这个问题咋一听，还以为这花美人不是在卖片而是在卖身。
　　程牧平淡地道：“还可以，这周榜单上了前十，后劲可能会不错。“
　　苏明明不想说什么，慕容苑瞪了空气一眼,嗤之以鼻地道：“看老娘下回收了这个孽障。””
　　程牧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得意忘形，我下午接你们两个出院。”
　　正说着，轩辕连走了进来，一看到苏明明，便问：“明明，刚刚找不到你，你去哪里了。”
　　苏明明看到他，有点窘迫，想找个话题消解自己这奇怪的心情，说：“刚刚是谁？我不认识啊。”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她停了一会，又连忙补上：“我就是出去走走透透气。”
　　轩辕连担心地皱了皱眉头，道：“你身体还没康复，没事不要乱走。”
　　苏明明含笑反驳：“就是没事才到处走走的呀。”
　　听到她的答话，轩辕连只能笑笑，喜欢一个聪明的女人真的是挑战男人神经的事情，特别是她的智慧和你不相上下的时候。通常，爱着的时候，女人的聪明是一个闪耀迷人的优点，不爱的时候，这个优点就开始过于闪耀而变得格外刺眼了。
　　轩辕连没有心情回应她的幽默，又关切地问：“医生怎么说。”
　　苏明明这回正经地回答：“医生说了，过两个月再来复诊，三个月后就可以知道复诊结果了，基本上，应该没有什么事情。”
　　轩辕连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说：“这就好。”
　　程牧和轩辕连都听说过彼此很久了，但是都知道不能成为一个阵营的人，轩辕连觉得程牧太狠，而程牧则觉得轩辕连对于这个世界太过理想主义。
　　几百个慕容苑的歌迷在医院门口守候，可能有很多人已经蹲点了很久，只是保安格外严厉，一个都没让他们溜进来，即使有漏网之鱼程牧派过来的助手也不允许他们靠近孟芳菲。当带着两个病人出院的车子开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歌迷一齐叫着：“孟芳菲，孟芳菲……”犹如茜茜公主在匈牙利的加冕典礼，场面格外壮观夸张。苏明明问：“她们怎么知道小苑在这里？”
　　程牧若无其事地接口道：“我告诉他们的。”
　　轩辕连深深看了他一眼，骆迦则立即鄙视地说：“您真是了不起。”
　　程牧早就耳熟能详骆迦的脾气，能逃过她毒舌的没有几个人，便淡然回答：“过奖。”
　　骆迦回口道：“你理解力太差了，我这不是夸奖。”
　　然后听到慕容苑大叫的声音挤满了整个空间：“我终于红了，红了！”“天啊，我怎么能这么红，实在太棒了。”说着就过来熊抱身边的骆迦，骆迦赶紧闪到一边，道：“我知道啦，红得发紫，不过，疯丫头，给我死远点。”

作者有话说

本周推荐歌曲：许茹芸《不爱我，放了我》，卫兰《my love my fate》，张国荣《愿你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