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普罗旺斯，再见》三生杜牧

27、八：数尽厌厌雨(4） 这回他是真

　　八：数尽厌厌雨(4）

　　大部分的报纸都是下午五点截稿，所以在这个时间很多社会版八卦版的记者赶着一个急稿赶得跟饿狗追骨头似的，因为这个新闻将是明日娱乐版的头条新闻，谁敢错过！为吸引眼球比较严肃的报纸为它拟的新闻标题是《新星孟芳菲还没火就先撞到枪火》，低级一点的报纸标题则比较狗血，《孟芳菲横刀夺程牧 血溅新闻发布会》，绘声绘色地描述孟芳菲如何插足于程牧爱情之中，并成功夺情夫，致使程牧前情人因爱生恨，买通杀手追杀二人。
　　孟芳菲至少半个月将成为全城热题，担心只有知名度没有美誉度？那又怎么样，在时代前行的车轮下，人们的道德底线节节败退。再说，等孟芳菲出院之后，还可安排一个新闻发布会给大家一个全新的解释，总之，程牧在他摩天大楼的窗户前拿着遥控器遥控着这舆论走向。
　　鉴于以上八卦记者对于鞠躬尽瘁的工作态度，我认为人民对于他们的蔑视是非常不对的，他们的职业精神并不亚于社会版国际版的，在国内甚至要辛劳过其他版记者，他们常常为了等一个新闻几天不眠不休的，而不是在办公室当打字员等着上头的统一指示。他们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取悦观众么，俗话说，有消费才有需求，大家也要多犒劳一下八卦记者，他们为我们想偷窥他人生活又不敢公开的心理找了多少出口，我们总不能恩将仇报，享受了人家劳动成果还假撇清。
　　程牧早就命人先下手买断了一半电视电台打歌频道，并且在城里几条人流量极多的商业街和重要专卖店的店主做好了协议，这一个月内店内都放孟芳菲的歌。所以不管您愿不愿意，不管您走到哪里，孟芳菲的歌声总会不小心飘荡在您的耳边。程牧认为这几近强迫的营销方式再加上慕容苑的实力和准确定位，要把她堆成巨星跟冬天堆雪人一样容易。
　　事实总是会和程牧的把握差不了多远的。
　　顾夕刚刚从苏明明的咖啡店里面走出来，就听到身后有人摁喇叭，回头一看，银色的车线条在斜阳下流畅如白光，潘周易从车窗里面探出了头，说：“今晚我们有约，你不会忘了吧。”
　　夏日的黄昏，特别是像现在有暖风轻轻吹着，顾夕觉得整个世界特别光亮，像是熊熊大火的火焰最外层，那种橙白色的明亮。她的心情也辽阔起来。
　　顾夕走近了两步，往车里看了看，只有他一个人，李长安并不在里面，其实她也早就料到的，有点失落，失落中又有点自己都不明白的心安，然后才想起笑话自己身上这些荒唐的事：李长安是她的男朋友，可一齐看个电影倒是潘周易来找她，不是他，李长安这个男朋友可做得够放心的。自己的心都不想为这等事情难过了，因为没有意义。
　　潘周易怎会猜不透顾夕的想法，脸一半暗在车窗内，声音里面却还是假装不在意的淡淡声线：“上车吧，李大教授还在学校灌溉祖国的花朵，我们顺道过去找他。”
　　顾夕于是上了车，坐在后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搭他的顺风车。
　　潘周易在镜子中观察她，有点故意地说：“怎么，这还正仲夏，怎么看你的脸上感觉已经到了大寒了。”他就喜欢刺激她，让她至少暂时因他而痛苦，虽然他不见得会快乐。
　　顾夕回嘴道：“一定是你车内空调太烂的缘故。”
　　她还有力气和他斗嘴，可见心情并不是太坏，可见对于他，她并不讨厌，他这样想着，心情就好了起来。转手调开了音乐，清亮的琵琶曲响起来了，他又不愿意这音乐这么嚣张地破坏二人的独处时间，又立刻把音乐关掉。
　　顾夕道：“挺好听的，什么曲子，干么关掉，想不到你还有点艺术细胞。”
　　潘周易面不改色道：“《情咒》，那当然，我三岁的时候就无师自通会谱曲了，莫扎特都没有这么神童。”
　　顾夕道：“那我估计你的第一任女朋友就是那个时候交的吧，为了在她面前炫耀。”
　　两人为了忘记各自的心事，让心痛远离自己片刻，便互相这样一直互相打击着对方。
　　几分钟就到了李长安的学校，两人正要上长安的公寓，电梯门一开，却见里面若有所思的李长安，脸色像初冬结了薄冰的湖面般忧伤。潘周易拍了拍他肩膀，道：“傻了？”
　　李长安看见眼前的顾夕和潘周易，笑了笑说：“还真够准时的。”
　　顾夕关心道：“干么愁眉苦脸的？”
　　李长安摇摇头说：“学生里面的一点事情。”
　　潘周易鬼鬼地笑：“怎么，又有学生给你写情书呀，李老师，你是我见过的最英俊最文雅的老师，让我这两年怎么命令自己都忘不了……”显然，出口成章的潘周易也不是信口胡说，估计他以前看过别人他的情书。
　　李长安听他念着他以前的情书，微微一怔，然后脸这才一红，急忙制止他。
　　潘周易耸耸肩，道：“放心，顾夕不会生气的，是吧，顾夕？”他把头转向顾夕。
　　顾夕知道潘周易故意要惹她生气，要折磨她，她淡淡道：“你何必这么在意我的态度。”
　　不费吹灰之力的一句话就把他打败了，她不是不懂得利用爱的一方永远是输家这个简单的道理。
　　到庭院里面，李长安和顾夕走向停车处，潘周易走了两步又自行折回去李长安的停车处，道：“我和你们一起坐。”
　　李长安奇道：“那你的车呢？”
　　潘周易无所谓地说：“我懒得开，先放你这里，最近全球石油危机，国家号召要建立节油型国家，我想为国家做点贡献。我那车耗油大，三个人坐两辆车太不符合国情了。”
　　他的胡言乱语李长安怎么可能会信，他知道他的想法，只要在他眼皮底下，他不想顾夕和自己独处，但顾夕又一定不会坐他的车，权衡利弊，他只好放弃自己的爱驹了。
　　这回他是真的，真的。李长安默默地想：自己还是应该成全他么，因他是他最珍贵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