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八:数尽厌厌雨(3) 我只听吸毒 ...
-
八:数尽厌厌雨(3)
程牧走后不久,苏明明走到窗户前,刚好看到底楼的潘周易正在门口停车,这么快他就知道慕容苑受伤消息了,这回难得他还真上心。看来这家伙不是一般的狡猾,知道要追到顾夕第一关就是要安抚好慕容苑。
苏明明笑了笑,她看到潘周易正要跑上台阶,然后有人在后面摁喇叭,他转头看到是李长安的车。于是就又走回去。李长安从车上走出来,潘周易兄弟一样地拍了拍他肩膀,李长安看着两手空空的他,看他的神态仿佛是在问他是否有带慰问品,她看到潘周易摇摇头。
苏明明想,想来他们并不是约好一起来的。估计潘周易是一听到消息就立刻过来了。为了未来的一点点可能性现在对前女友都这么积极,也真难为他,对于顾夕保持着这么久的热情,几乎可以评上模范生了。
李长安走到车后弯腰拿了一篮子安利之类的养生品。便和潘周易一同上来了。
几分钟后,潘周易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看到明明就笑着说:“明明,你这里真热闹。同病相怜的人越来越多。”
李长安跟在潘周易后面进了病房。
苏明明嗔道:“小心我撕烂你的乌鸦嘴。”但对于他一天来两次多少还是报了点感动,所以这回对潘周易脸色也好了很多。虽然知道他动机很不纯洁。
潘周易道:“我觉得女的不要每次说撕什么嘴的,就像一个衣冠华贵的美女在餐厅撕鸡腿撕猪肉,很不雅,明明你在我心中是女神一样的形象,别把自己搞得这么惨不忍睹。”
李长安听完潘周易胡诌的一番高论,笑着走到桌前把篮子放下,道:“这是我和潘周易孝敬两位老人家的。”
苏明明道:“承蒙抬举,你既然说我是女神,段誉见了神仙姐姐还叩了一千个头,你好歹也意思下跪叩三个头吧。”
潘周易还真笑着鞠了三个躬,说:“神仙姐姐,小生这厢有礼了。”然后转头对慕容苑说:“吃不完记得还给我们。”
慕容苑听到潘周易的声音还是有点不安,紧张,以及一堆说不出的感觉,人像是被鬼拍了后脑勺,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明明接口道:“潘少,你倒真是会借花献佛,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双手空空而来,这明摆着是长安买的,长安对你好,让你挂个名,你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也不怕太高摔着了,”
她说完就拿眼看了看长安,原本是一句开玩笑的话,吹捧李长安的说辞原本也极为正常,怎料她竟然仿佛看到李长安微微的局促,再看一下,李长安跟个平常人站在那里,温文如常日,她只好把这个错觉归为女性特有的神经质。
潘周易搭着李长安的肩说:“东西上又没要盖戳,我们两个谁送的要分得那么清楚么。”李长安微笑颔首表示赞同潘周易的观点。
苏明明看着他和李长安,带有强迫性的分析别人心理的神经质功能一被打开,就难以收回。触角伸向任何一个微小甚至一闪而过的表情变化以及以前所有可以想起来的他们几个在一起的场景,本来习以为常的事物突然都变得无比诡异,就如我们习惯亲昵地叫着爸爸妈妈,然后有一天突然觉得这一切很可疑,陌生,诡异,为什么她是我妈妈他是我爸爸,凭什么他们要对我这么好?血缘为什么要这么被重视?人类一场心灵的质问后,伦理学就产生了。苏明明现在满脑子都是闪闪的问号和惊叹号,搜寻到的证据尚不足来支撑她前一秒猜出的结论。看来这个疑问要在喜欢心理分析的她的头脑里继续盘旋两天成为一场心灵灾难了。
李长安走到慕容苑面前问:“怎么,伤口处理得怎么样?”
慕容苑现在才回复活蹦乱跳地本色:“一点皮外伤,死不了,不过当时真像香港的□□片,想想又紧张又过瘾。”
潘周易取笑道:“我只听吸毒会上瘾,没听过挨枪也会上瘾。”
慕容苑怒道:“那是你没有挨过。”以前他说什么是什么,现在她终于也敢提出点反对意见了。然后又想自己说“挨过”说得好像“爱过”。自己真是口不择言,羞愧之余更加生气起来。
潘周易可没有忘记他这回来的目的是和这些人进一步修复曾经破裂的良好外交关系。
便转头对李长安说:“你知道她公司的总经理是谁么?程牧。”
李长安交友远没有潘周易多,这人的光辉事迹也是从潘周易这边听过的,他惊异了一下:“他,不错啊。”
有人这么肯定程牧,不知道为什么,慕容苑还是有点高兴的,虽然她平日不断向姐妹毁谤此人的人格践踏此人的品行,以出被此人冷酷地盘剥时间精力的气。所以基本上可以说,就连女人自己也很难彻底琢磨自己无常的情绪变化。
潘周易道:“我买了你的cd,很好听,而且,看到了你惊艳天下的艺名了。”
慕容苑想起自己的那个艳冠天下的艺名,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一场探病就在潘周易自自然然的玩笑语和苏明明的沉默中度过了。
有些问题苏明明还无法肯定,但敢肯定的是,慕容苑说她自己会很安静就如专家说地震是不可预测的一样,是不用分辨便可知道的假话,她本来就没有什么伤,第二天就开始开始折腾苏明明折腾医生了,这一大早她就抓住来换药的护士不放,一脸正经地问:“张护士,我有个重要问题要问你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比较好的减肥药,比较有效果的,你们医院内部应该比较有内幕消息吧。”
张护士有很厚的嘴唇,嘴唇向外翻出,像被烧烤得太熟的肉,并且唇膏经常涂得太多,以至于有点像香肠。不管怎么时候,她的两颊都是红彤彤的,就如刚度过一千个难得一见的寒冬一样,问题是她这上半辈子都没离开过南方,于是关于她两颊的飞红来源考证了很久也没有人找到出处。简单地说她不笑的时候,双唇像是一条香肠,笑的时候,两颊又像各有一条香肠,这回她的脸上有两条香肠:“那你应该问骆迦呀,她比我资深多了。”
慕容苑没有眼色,不懂张护士如果知道减肥妙方,现在就不会胖得像刚刚泡过的尸体,有些女的胖起来均匀曲线,比瘦时更加美,有的则像灌了水,那些肉像是波浪一样一圈一圈地拍打着别人的眼球。她嘟着嘴说:“她不告诉我,怕我减肥后比她漂亮。”
张护士道:“不会吧,骆迦应该随时都比你漂亮呀。”除了无可挽救的胖,她又加了一条不会讲话的罪。
慕容苑气得说:“我不要说这些了,你们到底有没有?”
苏明明也在旁边附和地问:“是啊,到底有没有?”
慕容苑奇怪地转头看她,道:“明明,你为什么也要减肥药?”
苏明明平静地说:“我也想用呀?”
慕容苑急怒攻心,叫道:“你?为什么?这么瘦了还要减,全身统共不胜几斤脂肪,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呀!”
苏明明一板一眼地说:“正是因为瘦我才要的,因为听说所有减肥药都有副作用,用过一段时间就会反弹,我想看能不能增肥。”
慕容苑气得七窍生烟,七魂去了五魄。其实慕容苑的胖多半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她是有点丰满的那种美丽,类似于英国美女。可是她太喜欢吃甜食,每次吃着的时候又恐惧那些甜食会向她讨命一克不少的全变为肉与她相依为命,次次边吃边念叨:“不会胖,不会胖。”念得神经兮兮的,肉没长,自己倒是成了惊弓之鸟。
张护士得以逃离慕容苑的魔掌,走到走廊的时候,她开始允许自己这样想,是不是我身材样貌保持还不错,所以连慕容苑这样的都会问她秘方。张护士自小便知道自己长得在全国平均水平以下(抽样调查的结果),可是大家都知道极度的自卑又会和盲目的自信同时出现,这是因为虽深浅不同,但每个人在心底最深处都是爱慕自己的。而现在的张护士正处在认为自己还是挺性感的这一分钟中,当然下一分钟开始,她可能又陷入自己太丑的伤感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