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普罗旺斯，再见》三生杜牧

25、八：数尽厌厌雨(2） 明天他和她

　　八：数尽厌厌雨(2）

　　坐在招待会席位上，看到台下的记者席位有五六成是空的，慕容苑又是紧张又是失望，右手紧紧握着旁边程牧的手，程牧知道她紧张，也就让她握着，反正在席下，记者拍不到，即使拍得到也不无所谓，有绯闻不见得是件坏事。
　　招待会再过一分钟就要开始了，两个记者匆匆忙忙进来，边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找了个位置坐下，一个记者对另外一个记者耳语：“不是听说长得很妖艳么，这顶多算……秀气吧。”另外一个记者也疑惑地摇摇头。这个时候，另外一个记者从门外冲进来，拉住他们两个人说：“笨蛋，是八楼，不是七楼。”
　　刚刚摇头的那个记者边跑出去边看了慕容苑一眼，轻声说：“难怪。”
　　慕容苑一向耳背，偏偏这次听得异常清楚。眼眶都有点红了，心里委屈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想这个记者会早点结束。
　　旁边的程牧捏了一下她的手，冷然道：“你就这点心理承受能力么？”
　　慕容苑看着空空落落参差不齐的台下，门外陆续有记者经过，往八楼赶，她嘟嘟嘴答：“是啊 ，我估计没有这种命。”眼泪几乎要落下来，几年来不离不弃地追求，几个月不眠不休地练习，得到了这样残忍的答案，以前她压根没把花晓乔这样一个五音都发不全的公鸭嗓放在心上，如今两人却演变成这天壤之别，不能不让慕容苑心酸心寒到了极点。
　　并不是所有美酒都能卖个好价钱，并不是所有勇士都能得到勋章，梵高毕加索卡夫卡爱伦坡简奥斯汀陀思妥耶夫斯基生前也受尽冷遇。
　　程牧看她真的好像支撑不下去，便转头在她耳边说：“你以为如果有必要，我会连一个发布会的记者都请不齐么？你无需担心。”
　　慕容苑感觉到他暖和的气息在耳边流动，其实此时慌乱的她已经分不清他这是有把握的承诺或者只是安慰她的空话而已，可程牧总有让人信服的力量，即使是事前已经论定他在说谎最后都依旧能被说服。她慢慢平和下来了，或者也是因为心灰到了一定程度，最坏的结果已经实现，也没有什么好再心痛的。
　　而楼上花美女的记者招待会异常热闹，在主持人毫不厌倦地介绍了一堆每个招待会都能派上用场的官方说法后，便请 “在中国娱乐圈冉冉生起的新一代偶像花晓乔”讲话，花晓乔估计受不了“冉冉生起”这样的慢速度，迅速拿起话筒开始了自己的讲话：“非常感谢今天大家能来参加我的新闻发布会，我很激动，虽然从小我就知道自己长得很美，可是从来没有想到能成为明星，虽然我从小就梦寐以求能当明星。”那你究竟到底有没有想过能当明星，台下的记者最后还是没有听明白，算了，还是原谅她不追究了，因为人家是明星。
　　因为代言了内衣广告，她顺便夸起了自己百年一遇的身材。讲了一分钟后，花晓乔明白光说不练没有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道理，于是命工作人员抬来了一台人体秤机，类似于街上那种投一元硬币便能向全街行人报告您身材具体走向的机子，不同的是，花晓乔这一台是德国进口，身价当然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德国人以科学严谨闻名，所以德国的机器，即使是在女人三维这样感性的数字上，想必精确度也较别国的高。
　　花晓乔婀娜地站上去，机器用一种德国人般波澜不兴地语气道：“身高……，体重……，三围各为……，您的身材非常完美。”说得好，花晓乔差点忘形用一个体操运动员完美表演后的收操动作来结束。
　　她努力收起脸上得意的神色用来表示这是正常不过的，我完美了这么多年都习以为常了。
　　记者也窃窃私语，有的觉得此女如此热衷于暴露自己的隐私实在有变态之嫌，有的觉得她作风真是大胆，不愧是新一代性感尤物。
　　当然其中最高兴的是知名内衣的老板了。有这样的三围代言想来产品要大卖一季。
　　慕容苑终于熬到新闻发布会结束，想回收自己第一张专辑的血汗看来是基本无望了。观众永远只看你的结果，失败的人是没有权利谈及自己的辛苦和血泪，讲了也没人关心，只能惹来厌烦鄙夷冷眼，观众乐于分享的只有成功者的故事。程牧拉着无比落寞的她往地下室去拿车，他们走进去，里面没有什么人，估计花美女的发布会还在进行。昨天台风，地下室现在还有潮湿的味道。慕容苑从小讨厌这种味道，神经一下敏感起来。
　　从前方迎面而来一个穿黑衣戴墨镜的男人，慕容苑心里想：神经病，在地下室还戴墨镜。
　　继续鄙视地看了他一下，这时，她看见他看向程牧，右手口袋里面的手动了动，电光火石之间，她的第六感突然告诉她这个人是冲着程牧来的，他马上要对程牧不利，她第一反应就是叫了声：“小心。”用力把程牧推开。一颗子弹像是蜂鸟一样，倾斜着飞过来，擦过慕容苑的腹部，几滴血像是白纸上跳出来的泼墨一样溅到半倒在地上的程牧脸上，画成两三朵精心雕琢的桃花。
　　程牧的手下纷纷追过去要抓住凶手，但凶手早就坐上已经准备好的摩托车跑出了一光年。
　　程牧有一刹那的恍惚，在他眼中，人都是趋吉避凶的利己动物，碰到危险第一反应该是让自己远离危险，现在怎么还会有人为了救别人自己往枪口上去撞？怎么会有这样天真的傻瓜？
　　反应过来后，他叫道：“你们这些笨蛋快叫救护车呀。“他赶紧跑过去心疼地抱起慕容苑，问：“怎么样？”
　　慕容苑不满道：“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呀？”她觉得以他的个性敌人肯定遍布世界，真替他担心。
　　这时，开始有更多的血冒出来，她才大惊失色，哭道：“怎么办？好多血，我要死了，怎么办？快帮我叫骆迦，她的医院就在附近的。”
　　程牧情急之下就要看她的伤口，她拦住他：“不行，你不能看。”
　　程牧才不理她，直接拉开她的衣服看伤口情况，子弹是斜斜擦过的，只是破了皮流了点血，没有什么大碍，便松了口气，道：“没事的，死不了。”
　　慕容苑叫道：“你看流了这么多血，你不用安慰我。”
　　程牧微笑道：“谁擦破皮都会流血。”
　　慕容苑双眉紧蹙，道：“你还笑，你真不是好人，快放我下来。”
　　程牧看了怀中的她：“不放。你给我安分地呆着。”
　　他又变作了平日的他，慕容苑被吓到了，全然忘记自己是他恩公以及生命垂危这两件事。
　　程牧抱着她坐到后座上，令司机把车速开到150以上。
　　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包扎之后在医院静养两天之后就可，慕容苑还很清醒，向骆迦吵着要和苏明明一间病房，骆迦道：“不行，明明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
　　慕容苑道：“可以多加一张床么！”
　　骆迦摇摇头说：“不行，明明需要静养。”
　　慕容苑赶紧说：“我不会吵的。”
　　骆迦回答：“鬼才信。”
　　慕容苑装着委屈地说：“白素贞，你怎么这样，我是病人，从鬼门关那边刚回来，你就不能照顾一下么？”
　　程牧也道：“也没两天，就让她去和明明一起住吧。免得闷。”
　　骆迦说：“我知道了，我以后探病也比较方便。不过估计苏明明会和我拼命。”每次她要坚持的事总被慕容苑磨到失去斗志。
　　安排好病房后，他进去病房看她，苏明明的床靠门，他第一个看到她，便道：“你好，我们见过，苏明明。”
　　苏明明第二次见到程牧，完全与第一次的心情不同，她怀着连自己都想不透的心情说：“是啊……你这么厉害，怎么没有保护好小苑。”
　　程牧不知道她了解他的那些前尘往事，以为她在讽刺他，微微露出歉意，道：“对不起，不过你放心，下次一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
　　苏明明道：“好，我相信你，我会一直记得你这句话。”
　　程牧看向慕容苑，道：“幸亏她这一次没有事，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他心里在决定一件事情是不是该继续。
　　他说他会后悔一辈子？苏明明不敢相信她的耳朵，以他的个性，他竟然能对一个新星如此照顾。
　　苏明明趁热打铁说：“这次是小伤，不过小苑是你的恩人也没错，你应该要报答一下吧。”
　　程牧不动声色地说：“你说。”
　　苏明明道：“这次新闻发布会不是很顺利，让我看不到小苑成为巨星的希望。”
　　程牧点头道：“是，因为所有的成功背后都需要一些其他的代价。”转身退了出去。
　　程牧出去的时候，开始打电话，加强人手保护慕容苑，防止任何记者任何歌迷接触到她本人。因为，他最后还是决定，明天他和她将是各大报纸电视的头条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