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普罗旺斯，再见》三生杜牧

24、八： 数尽厌厌雨(1) 即使他们这

　　八：数尽厌厌雨(1)

　　顾夕，骆迦，杨嘉和轩辕连在手术室外等待医生发落，虽然骆迦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顾夕和慕容苑苏明明的情况基本上是没有大碍了，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词语叫做“万一”，这是谁也没有办法保证的，骆迦把这个“万一”紧紧收在心里。在等待了两个小时后，急诊室门上方“手术中”的红灯才暗下来。一个医生边和护士交代事情边摘下脸上的口罩，露出清秀的面孔，几个人看见医生出来，就如飞蛾看见火一样，立刻奔上前去，骆迦抓住医生用力摇晃他，让人怀疑骆迦是不是平时和他有仇，所以想趁机把他摇成脑震荡，她问：“李少陵，情况怎样了？快说。”其实李少陵是和骆迦私交最好的同事，昨日恰好轮休没有遇见骆迦，不然他倒有可能愿意为了骆迦冒一次险，可是事实上因为没有试过也就谁都没有把握，毕竟有些平日铮铮的感情其实是最怕考验的。不过，今早，骆迦因为最信任他，便拜托他来做这个手术，他没有“病人是否很严重，要冒多大的风险之类的”的多余担心，一秒钟之内就答应了。也算是对骆迦信任的报答。李少陵面对着骆迦，脸色一紧，道：“我们尽力了……”停顿的三秒钟让几个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展颜一笑道：“因此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你们可以进去看她。”骆迦明知无大碍，依然被吓到了。便一把推开他，说：“那没有你的事情了，你可以滚蛋了。”恶作剧的李少陵微笑着向顾夕，杨嘉等人抱怨同事一场，骆迦使唤来使唤去，都不把他当人看，骆迦立刻回道：“本来我们医院的优良传统就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畜生用。所以你有什么好这么大惊小怪的。”被拐弯抹角骂作动物的李少陵无可奈何地唉声叹气，几乎回忆不起当时情急的骆迦请求她来做这个手术的时候那个真诚劲。
　　三人在床边等苏明明麻醉药的劲头过去，杨嘉心情不悦，便出言：“我要回去了。”骆迦没有注意到这个少年心情已然晴转多云，头也不回地道：“好啊，你先回去休息吧。”倒是站在他身边的顾夕看到了他脸色的不豫之色，正要提醒骆迦，只听到杨嘉道：“我不累，但是我要走了，骆迦。”说完还真转身就走了。
　　骆迦再次被他提醒，才明白这家伙生气了，想不到原因的骆迦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晴天里面走着，却被莫名其妙地溅了一身泥水，感叹现在的人脾气越来越坏。
　　顾夕在旁边笑她：“你问我吧，我知道原因。”
　　骆迦道：“知道你就说么，还要把它写下来，做成锦囊妙计么？”
　　顾夕在她耳边说：“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个医生。”
　　骆迦心里绕了几圈，才知道顾夕的意思，便伸手揍她，说：“你是不是被慕容苑那疯丫头传染了，这么三八，你又不知道我们两个每天都刀光剑影的，而且我可大他整整三岁。”
　　因为苏明明情况安好，两人的心情都放松了很多。顾夕见这女人一点也不信的样子，便问：“轩辕，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轩辕连知道骆迦这个女人不能惹只能躲，而且也懒得搅进她们这对姐妹花里面，免得等下一言不对，姐妹花肯定齐心对外，那他处境岂不是相当悲惨，他这样想是有根据的，因为女人自古以来都被评价作善变的动物。于是，他很聪明地选择了不应答。
　　岂料顾夕和骆迦看他不答话，觉得他没有尊重女性的自觉。顿时对他口诛笔伐起来。
　　吵得昏迷中的苏明明也提前醒过来，只是身体还是很虚弱，说起话来软绵绵如随风而起的柳絮。轩辕连第一个看到苏明明醒过来，便道：“你们两个别闹了，明明醒过来了。”
　　顾夕和骆迦都高兴地说：“明明，你醒过来了呀。”
　　苏明明有气无力地说：“你们两个女人不知道病人需要安静么？”
　　骆迦理直气壮地道：“没有我们两个，你哪有这么快醒过来！”
　　苏明明摇了摇头，道：“那是我自己意志力坚强。”轩辕连觉得这三个女的都不是凡品，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这体虚气弱的病人刚刚醒来就和探病的抢起功劳来了，而这探病的也不迁就一下，在那里摆事实找证据准备和病人一争长短，都算是难得一见的景观。苏明明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身边一向自信，自负，意气风发的轩辕连眼神温柔内疚，面色虽然因为刚才的对话有点错愕，但是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比自己还累，自己虽然还没有拿镜子看也可以想象自己现在的惨状。一想到自己的容貌，她突然又意识到这么丑的自己肯定已经被轩辕连尽收眼底了。亡羊补牢，为时已晚，苏明明还是急忙示意让他赶快先回去休息。
　　轩辕连没有移动的意思，柔声道：“一点也不，熬夜是我的专长。”。然后听到骆迦在那里独自念叨：“累就累了，让你回去休息你就回去吧。”
　　轩辕连觉得芒刺在背，回头看骆迦，骆迦于是臭着一张脸对他说：“不好意思，昨天我说话太神经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顾夕不明白事情的经过，但是想骆迦心直口快，况且昨天心内又急，肯定又出口伤人，她也知道骆迦即使内疚承认错误，表情上仍然要装得铁血让人不敢接受她的道歉，以便收回成本。便也对轩辕连说“轩辕，你先回去吧，我看你大少爷一个也不懂得怎样照顾病人吧，再说，你在这里妨碍我们姐妹说话了。”轩辕连想想苏明明有这两个姐妹在旁边肯定无事，这才动身回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病榻上的苏明明叫住他：“喂，回去记得把胡子刮一刮。”轩辕连的背影在门前停了一停，紧锁的眉头终于透进了点点金色的阳光，用手摸了一下下颌，道：“保证下午来的时候，不会让你们看得扎眼。”
　　轩辕连这一走，骆迦不顾苏明明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便开始和两个女的抱怨起昨日的种种令人发指的恶劣事迹，慨叹现在的人良心被大雪冰封了剩余的心又只向钱看，钱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罪魁祸首。苏明明想了一下，便问：“那你们最后如何答谢那个小孩的。”
　　骆迦一怔，道：“1000块。”
　　苏明明抿着嘴唇，道：“可见钱也不是罪大恶极以至无可赦。”
　　骆迦和顾夕都觉得苏明明的话又实在是有道理，正要想办法驳回，苏明明先说了：“你们和我辩论什么呀，没看到我刚醒来呀，我看妹妹我就是现在死了，你们两个眼睛都不眨一下。”
　　顾夕第一个反应说：“有呀，姐姐晕倒的时候，我眨了好几下。”
　　骆迦条件反射地说：“你怎么又比夕夕年轻了，昏迷的时候时光倒流了？你就继续装吧。”
　　苏明明正要把这两个增加她心理负担的家伙赶出去的时候听到外面有男子的脚步声，以为轩辕连有什么事情又折返回来了，正要问话，岂料苏明明和骆迦双眼看到的竟然是猜也猜不到的人物。
　　两人许久不见的潘周易身穿葡萄酒红色左肩配金的T恤明晃晃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翠绿的小盆栽，红色虽然是国色，但并不是人人穿着都能天香。不知怎的，她们想起几万里之外西欧的那个异国，异国的软风吹拂过稻田，稻田尽处华贵的葡萄酒庄飘着独有的旖旎香味。这是他这一刹那给她们的印象。他是那样的高手，在那里微微笑着，想装作有些回忆其实没有发生，那些记忆就真的开始像错觉。
　　眼光看到顾夕的刹那，潘周易立刻露出毫无保留的笑容，对她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一点。”
　　莫名其妙的，顾夕就被暗算了，苏明明和骆迦一齐好奇地看向顾夕，想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和他这么熟，竟然到了约他一起过来探望姐妹的地步，究竟什么时候两人变得如此和谐。
　　顾夕听完这句话，也是目瞠口呆，简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该怎么解释，很显然，再笨的人也听得懂他话中的话：你本来约我一起过来，但是太抱歉了，我有点事迟到了。
　　顾夕第一个感想是认为现在躺在这里应该是他而不是苏明明，老天真是不够公正没有远见。
　　潘周易旁若无人地走到苏明明面前，把盆栽放在床边的桌上，桌子前方有一方窗台，窗外的阳光可以滋润欣欣向荣的植物。他回头露出关切的眼神，清亮的眼睛看着苏明明，说：“明明，顾夕告诉我你出车祸的时候，我还不能相信呢，现在好一点了么？”
　　她和骆迦听了他这话又是一惊，顾夕刚才说还没有来得及把这件事告诉李长安，倒是有空第一时间通知这个花花公子，实在令人费解，两人早就把要替慕容苑伸张正义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抛到九天云霄去了，交了这些没心没肺的姐妹，想必慕容苑定在新闻发布会上一定有预感地打了好几个冷战。苏明明也歪着头直视他的眼睛，然后真的觉得上帝实在不公平，像他这样子游戏人间的人根本不配拥有这样漂亮的眼睛，骆迦问：“顾夕，你告诉他的？”
　　顾夕正被潘周易有预谋有步骤有策略的诡计弄得千头万绪，一时猜不透他的想法做法，条件反射地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是的，不过是早上我……”
　　潘周易立刻无心地插话道：“这又没什么，大家都是朋友，我来有什么奇怪。”
　　这句话成功转移了骆迦和苏明明对这个话题的关注，如果现在顾夕接下去解释，最奇怪的便是她自己了。有他在，估计顾夕永远也解释不了，顾夕只好放弃现成的机会，心想我就不相信你不走，我有的是机会，可惜事与愿违，他偏偏还不走。
　　聪明如苏明明，当然知道潘周易这次前来，当然也是怀着大学校友的友情来探望她，但更多的目的恐怕是草船借箭，于是说：“朋友，劳你大驾前来，诚惶诚恐。”
　　潘周易不理会苏明明话中的杀机，只微笑回：“明明你不是一向很注意形象的么，怎么这次把自己搞得这样，也算够彻底的了。”
　　一句话准确地击中明明的软肋，苏明明手上没有镜子，刚才就在疑虑自己样貌狼藉，被他这样说，更是无比心虚。生气地说：“那你就当……行为艺术看，ok？”
　　潘周易继而慢条斯理地道：“不过我个人觉得你更加漂亮了，难怪西子捧心会成为千古美谈。”
　　西施恐怕不见得乐意领他这个浅尝辄止的人情，于是苏明明也效颦不领他的情，道：“你再讨好我也没有用哦，我最不喜欢帮人了。”心中却略微一颤，不禁暗暗自我反省：苏明明你真的有资格漠视那些为他痴迷的女子么，若像他这样有才有财有智慧有一双迷人眼睛的人追求你，若你以为他真爱你，说他能给你一个美丽的未来，追求现世安稳的自己真的有把握不动容么？
　　骆迦在旁边不满地瞅了他一眼，说：“公子哥，你要来怎么没有叫上李长安呢。”
　　潘周易“哦”了一声，蓦然想起了这件事，不动生色地隔着骆迦对顾夕说：“对了，我叫了首都明天一起去看电影，别人送的三张票，多出了一张，顾夕你一起去吧。”
　　顾夕正很生他的气，回了声：“啊？我不要。”
　　潘周易真切地看着她柔声说：“我们不是朋友么，你们不是情……男女朋友么？我没有做错什么吧。”
　　顾夕看到他有点沮丧的脸色，想起自己最最难过的时候，庆幸有他一直陪伴着她，像是一颗舞蹈的星星，温暖了她寻梦的翅膀，再说他说的也没有错，不能总再难为他，便点了点头。
　　潘周易便笑道：“我知道你会答应。”用一种花语般笃定的语气。
　　顾夕一时心软，又钻进了他的圈套，她微恼道：“我哪有。”
　　潘周易道：“你刚才点头了，我了解。”聪敏如他怎会不知顾夕回答的是第二个问题而不是第一个问题。
　　骆迦用肩膀推顾夕：“去就去，怕什么怕，又不是让你去古罗马斗兽场看人兽互搏，没什么好怕的。”骆迦极力怂恿顾夕，今天的情况大出她的意料，她实在很好奇故事之后会怎样发展，巴不得今天已经是明天了。八卦是很多女人终身不变的乐趣，骆迦也不例外，很多人不解骆迦这样嚣张的一个女的也难逃定律。
　　苏明明虽然说好了不为潘周易表态，但还是敌不过好奇心的驱使，很想知道潘周易想玩什么花招，也一心希望顾夕能从李长安的影子后面走出来，不管是先借用谁的力量。
　　潘周易拜访完苏明明，依旧闲适地走到走廊尽头，然后一气呵成地跑到二楼的空中花园，对着夏日雨后清新的空气深深吸了一口，他这么多天来像是沉溺在怀恋的深海中，失去自己的位置，渐渐没了呼吸。对于她，他并没有多大的信心，有也是装的，因此一直太害怕这一次她又是拒绝，可是她终于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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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了昨夜，台风肆虐的晚上，他站在屋内，隔着紧紧的玻璃窗，看着窗外这被消了音的的世界摇晃如惊涛骇浪中的小舟。古英格兰式街灯旁的绿树被折成几段死在地上，尸骨泡在大雨里，而投到地上昏黄的灯光也奄奄一息，街道上竟然还有两个穿着雨衣的人在匍匐前进，突然旁边树枝被大风刮断铡了下来，幸而右边的那个人及时拉了左边的人，才没有受伤。原本平静的他心一下子被吊到半空中，无来由地担心在这样暴风雨的晚上，她会不会还不要命地上着班，匍匐在这红色警报的大风雨中；担心她被困在办公大楼里，寸步难行；担心她走路的时候总是胡思乱想，没有注意旁边的路况以及掉下来的树枝；他接受不了她遭遇任何一种意外。
　　他快步过去扭开收音机，收音机收不到她的台，她的声音今晚消失在这个世界中，他非常神经质的开始担心她会像这遥远的声波一样消失，明天，后天，之后的每一分一秒都见不到她，那样的世界恐怖得不像人间。
　　他想打电话过去，即使只说一声“再会”也好，即使他们这一生只有这样一句“再会”的缘分也好，在这个动荡的夜晚里，总能让他稍微安心，他就是这样贪生怕死。可是打了一个晚上的电话，对方只回报他这样一个冷冷的声音：“对不起，您拨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他大大紧张起她和她的手机目前的安全，可心中却又有一个残余的念头，这样的台风夜，难道她能和谁聊一个晚上的电话？还能和谁？是他？然道他估计错误，他们的关系已经到如此程度？
　　这个夜晚注定不能让他安生，他拿起雨具和车钥匙跑出去，随手用力关了门。雨夜中，只有他一辆汽车奔跑在街道上，像是经年之后终于从远海里爬上沙滩的海龟，紧张地观看着雨沉沉的天和四处的动静。到了她的办公楼，整栋楼一片漆黑，他下了车跑过去，一楼大门铁将军把门，哪有人的影子？哪有人会这个时候还在工作？他嘲笑自己神经过敏，然而还是继续神经过敏地在这个无人的夜城转了几圈。
　　直到凌晨的时候，他残忍地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慕容苑，才得知了她一切平安，并附赠一个额外的消息，苏明明发生了车祸，但现在也基本没有危险，他终于猜出她一个晚上和谁通话，大概是和在慕容苑和骆迦之间不停周旋。其实对他来说和谁倒无所谓，只要不是长安。之后，大风雨慢慢停止了，他却一直没有睡觉的心思。早早地去找李长安，李长安还在睡觉，不想理凌晨五点就来的不速之客，他只好连哄带骗把小子恒拐了出来。
　　顾夕终于如所愿等到潘周易探病结束，竟然和一个抛弃姐妹的男人私自继续来往，而且这个男子的经典形象又是如此名震天下。顾夕这个时候真不知道从何说起，猜想自己估计在劫难逃，只能惴惴不安地等待苏明明和骆迦两人的拷问，可是，一分钟时间，她们都没有说话，终于，苏明明轻启朱唇：“潘周易那件T恤很好看，什么牌子的？”
　　顾夕彻底鄙视这两个物质主义者，苏明明和潘周易。她接口批评说：“他这人就是喜欢招摇，早上碰见他的时候根本不是这套，不就来一下医院，都要换一次衣服炫耀一下。”
　　苏明明投给她一个“这你就不懂了”的眼神，说：“他这是对我表示尊重，看来人品比你好，嗯，其实这孩子也还不错。”
　　骆迦沉思了一下道：“好像是阿曼尼的。”
　　苏明明白了她一眼，道：“阿曼尼什么时候出过这个系列，所以说以姐姐你的见识，一辈子也就只能穿白大褂了，照我估计，他的大半衣服应该都是定做的，没几款是我看过的。”
　　骆迦觉得苏明明果然是欠揍，考虑到她是一个刚刚苏醒的病人，才稍微压制了这个念头。转而对顾夕说：“最近和那位潘公子很熟呀？”
　　顾夕为了减少他给她带来的麻烦，赶紧温顺地说：“也不是很熟悉啦，就是想不到我小时候竟然见过他一次，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说我很面熟么！于是就联系起来了。”
　　苏明明笑道：“就他那几根花花肠子，我闭上眼睛都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过要让他自己先摆平小苑。”
　　顾夕不想让姐妹觉得她和他有过很多关连，免得以后牵扯不清，而且慕容苑知道之后估计又要一番折腾，连忙辩解道：“我和他也不常见面的。”
　　她们哪里知道慕容苑早又和他建立起纯洁的男女关系了，假如知道，她们真的要打心眼里面好好景仰他一下了。
　　顾夕这时突然在旁边跳起来大叫了一下：“对了，时间快到了。”
　　苏明明差点被她吓得又昏倒过去，把枕头扔过去说：“你失心疯了。”
　　旁边的骆迦接住枕头说：“对呀，小苑的新闻发布会快开始了。”这一边的顾夕早就两步三步过去打开了电视。
　　慕容苑的新闻发布会定在本城最高级的酒店，程牧亲自出席她的记者见面会，江湖风闻他之前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旗下新歌手首张专辑的见面会，慕容苑再笨也知道他对于她的重视和信心，可是，另一面，慕容苑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这开始的第一站已转化为背水的最后一战，不禁恼怒程牧等高层的不良决策。她双手有点冒汗，对程牧说：“总经理，你还是不要去了吧。”
　　程牧泰然自若地道：“为什么？”
　　慕容苑赌气道：“我压力好大，头很晕，都快崩溃了。”
　　小孩子脾气，慕容苑对于谁都这样，不管什么话，想说就说。并不担心也没考虑得罪这个掌握她命运的人后果会这样，诚然，她有点惧怕他，但并不是因为他的职位，只是因为程牧这个人本身。
　　程牧淡然道：“ 没什么好崩溃的，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所以你只管相信我，我参加，自然有我的目的。对于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慕容苑继续叽叽喳喳地说：“那个花晓乔今天也举行发布会呢，连地点都是和我们一样的。”
　　她在七楼，花晓乔在八楼，因为花晓乔一直觉得八是她的幸运数字，今次又特地安排把慕容苑踩在脚下，因此高兴得花枝乱颤。
　　程牧依旧没有丝毫动容：“我早知道了，那又怎么样？”
　　慕容苑终究很不愿意地说出心底的疑虑：“她比我漂亮。会吸引很多人的。”
　　程牧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意，道：“难得你还有这样的清醒认识。”
　　慕容苑看他不提出解决良方，反而笑话她，更加抓狂：“你觉得我相貌比不上对手，觉得很好笑么？”
　　程牧道：“我本来就说过不指望你靠相貌出位。况且像花晓乔那样的对我来说也不过中等之姿，这十年来，真正的绝色也只有我之前的！”话说到这里，对于程牧来说已经是完整的句子，而对于慕容苑则才刚刚进入关键部位。
　　她忘记了担忧，好奇地问：“你说的是谁，演过西施的那个？”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很想确认一下他的答案，原来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也有让他觉得心悸的容貌。
　　程牧回头对她说：“你不觉得此刻这并不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慕容苑又感受到了他的压力，不禁噤声。但是心中不服，偷偷想：不说就不说么，还装什么酷。
　　慕容苑和程牧坐同一辆车，慕容苑心里很生气，小宇宙能量越积越多。但是对程牧终究是有点惧怕，不敢直线反抗，只好采取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心想：好，你这么了不起，我现在都不理你了，看会不会把你闷死。
　　可是，事实上，一路上程牧三言两语地和司机说话，只有慕容苑一个人自动隐形在角落，几乎把自己闷死。
　　到了活动现场，慕容苑抬头看了看这栋外观全是玻璃的高楼，闪着寒光的玻璃之楼。一只鸟从高空中掠过，玻璃上倒映出暗灰色的天和飞鸟远去的影子。
　　走到电梯口，站在单号电梯前，刚好碰见正在双号前等待的花晓乔，花晓乔前拥后护花团锦簇，但她自觉凭自己在中国百年难得一遇的美貌完全受得起这惊人的待遇，所以心安理得。看到慕容苑的时候，脸上顿时露出微微的笑，并且很注意的没有让牙齿露出来：“老同学，我们是相当的有缘分呀，开新闻发布会都同一个地点同一个时间，怎么办，我们把新唱片的发布和内衣的代言一起做，准备了一千人的招待会，记者几乎都是来参加我的新闻发布会的，我好担心你冷场呀，不过你也别太气馁，等一下我会让他们顺便到你那里去一下的，谁叫我们是老姐妹呢，来这片江湖混当然要互相扶持了。”话未说完，花晓乔先被自己的真情感动起来了，款款伸出玉手来要和慕容苑握手，可是又觉得自己的手太珍贵，慕容苑不配，慕容苑理应赶紧受宠若惊地在她的手背吻一下来报答她。
　　慕容苑横了她一眼：“你这人怎么这么假惺惺，谁稀罕你呀。”把手上用完正要丢弃的面巾纸塞到她伸出来的手上。
　　花晓乔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一样，条件反射地收回自己的手，玉容气得惨淡：“别说姐姐我没顾及同学一场，是你不领情，不是我不提携你。”
　　慕容苑被这变态的女人搞得哭笑不得，说：“你有毛病吧，一个新人你提携谁呀，大家都一样站在这一楼等电梯，你花美女有本事直接飞上去呀。”好歹也跟骆迦天天呆在一起的，即使什么本事都没长，骂人的功力也必须突飞猛进。
　　花晓乔正要放下身段恶言相向，电梯到了，左右手护拥着她进入电梯，她一边推推搡搡地进去，一边不停地念：“给脸不要脸，也想红，现在都不卖镜子了么？”
　　慕容苑铁青着一张脸，不再理会她，单号的电梯到了，程牧和慕容苑一干人进了电梯，慕容苑正要摁号码，一只手先她一步越过她的肩膀摁了号码，缩回来的时候，衬衫的袖角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她心跳了两下，是程牧站在她背后。
　　一直无声无息的程牧这时才说话：“看你一脸天真，骂起人来还真有两手，牙尖嘴利。”
　　慕容苑在不锈钢的电梯门上看到他有点笑意的脸，像是一阵清风吹过冰山顶峰的雪莲，吹皱了她的如水眼波，她道：“我有个姐妹是个中高手。”
　　程牧突然想起酒吧打架的那个夜晚，他把名片递给一个清瘦妩媚的女子，他道：“是苏明明？”实在想不到她是这样泼辣的女子。
　　慕容苑惊讶他竟然知道苏明明这个名字，但转念一想他是程牧，按她姐妹讲他是宇宙中心的邪恶力量汇聚而成，没理由做不到：“不是，是另外一个。”
　　程牧点点头说：“哦，骆迦。”
　　电梯门开了，程牧也没有再说话。走向发布会会场经过安全楼梯时，慕容苑看到真的有很多记者如流水一般涌上八楼，估计是电梯都坐满了只好走楼梯。看来花晓乔志得意满也是有原因，来这里的记者大都是来看她的。至少是来看她的脸和三围。慕容苑的担心是现实的考虑。
　　在双方实力都不被认知的时候，外貌成了最重要的衡量手段，何况花晓乔有很多干爹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