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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晚餐 金发青年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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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花了几秒钟从随从显形的眩晕后遗症里缓过来,站定了发现自己和马尔福正站在一幢漂亮的二层小洋房的门廊处。
门厅外面是一个小小的花园,团团的绣球花开得正盛。门厅内则亮着一盏小小的魔法长明灯,挥洒出一片荧润的光芒。
哈利又看了看四周,这显然是一片住宅区,旁边几幢房屋都有着打理得同样精致的花草园艺,街区安详静谧,没有一丁点危险的预兆。
……就是怎么看都不像是餐馆。
“这是哪?”哈利转向德拉科。
德拉科越过哈利的肩膀,伸手推开了那扇用雏菊和鼠尾草花环装饰着的白漆大门。
“我家,请进。”他简洁地说。
哈利惊讶到瞳孔都微微放大了,他低吼道:“你说只是吃饭的。”
“当然是吃饭,”德拉科挑起了眉,“还有哪家餐厅的厨师能比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做的还好吃吗。”
“没错!薇薇很擅长烹饪,薇薇会招待好少爷的客人的!”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哈利这才注意到门内正站着一只家养小精灵,在他朝着它看过去时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哈利深吸一口气。答应与马尔福一起吃饭,和到马尔福家里吃饭,完全是两码事啊!
德拉科却已自顾自往里走去,脱下大衣顺手交给了那只家养小精灵。
“等一下。”哈利踏出一步,想说点什么,但他一动他那件旧斗篷就随着脚步浮出簌簌的灰尘,抖落到门口一块看上去便价值不菲的印花脚垫上。地垫发出噗噗的咳嗽声,自动清理掉了掉落的尘土。
德拉科见状嘴角抽了抽,他朝哈利扔出一个“清理一新”,用力略过猛了些,破破烂烂的斗篷布料发出被狂风卷过一般的呼啦声。
“好了,先进来吧,我们有一整顿饭的时间,让你畅所欲言。”德拉科似笑非笑地看着哈利,他的目光让哈利感觉自己的心思被洞悉了。
*
室内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略大一些,但格局很简单,转过玄关就是一个大敞间,客厅和餐厅连在一起,深色调的装潢和整套的家具,布置得大气而低调。
哈利进来之后,便谨慎地站定在了玄关和客厅中间挂着的一幅画旁——那幅画画了一扇繁花装点的精致铁栅大门,一只凤尾蓝山闪蝶在其间挥动翅膀。
哈利没脱掉斗篷,仍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在室内的灯光下,像一个灰扑扑的影子。
相比之下,德拉科就自在多了,他走到长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回头对踌躇不前的客人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哈利不动,他看上去心事重重,“你,不住在马尔福庄园吗?”
“不,”德拉科耸了耸肩,“我已经从马尔福庄园里搬出来好几年了。这是我在伦敦的公寓。”
哈利感到不可思议,他对马尔福的印象还停留在对方昂着下巴左一句我爸爸右一句马尔福家族的傲慢模样,他有些无法想象这样的德拉科·马尔福会从他家的庄园里搬出来。
——也无法想象时光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将现实改变成了什么模样。
“为什么?”哈利问。
哦,所以现在竟然是这个藏头露尾的波特在盘问自己么。德拉科修长的手指敲击了一下桌面。
不过无所谓,这并不是秘密。他曾经的经历早就被记者们全方位挖掘过,乃至于添油加醋形成一篇篇或辛辣讽刺或假意煽情的长文,他默认自己的一切都将会被当作筹码,博取同情,赢得注目。
金发青年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政客,即便是伤痛也被圆滑打磨,不会再刺伤他自己。
德拉科语气平常地说:“我可能有点战争创伤后遗症之类的吧,一个人住在庄园里让我很不舒服,就搬出来了。”
哈利的表情有些空白,他结巴了一下:“那,那你的父母呢?”
“我父亲死于战争开始的第一年。我的母亲现在在圣芒戈,”德拉科平铺直叙,“永久魔咒伤害科。”
哈利在听到战争这个字眼的时候,呼吸便陡然沉重起来。
“哦,梅林啊,抱歉……”哈利喃喃,他像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掀开兜帽,走到德拉科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餐厅暖黄的灯光铺满了餐桌,也笼住两人。德拉科得以更清晰地看清哈利的脸,不知是否是太久没见的缘故,德拉科总觉得面前这个波特和自己记忆中的蠢小子完全没有分别,时光未在他的面貌上留下任何痕迹,连侧脸线条、眼角轮廓都像是真正的少年人一般青涩。
这几乎让德拉科产生一点恍惚,无法确定眼前之人到底是真实存在于此,还是自己凭空幻想,又见到了过去的虚影。
哈利动了动,将自己更深地缩进这把柔软舒适到不可思议的靠背椅中,他的肩膀疲惫地垂着,显出点风尘仆仆。斗篷布料与椅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德拉科回过神,拿起桌子上的铃铛摇了摇。
下一秒,桌布抖动,两人面前哗啦啦出现了一整套摆放完美的餐具杯盘,哈利手边比德拉科更多一套小巧的白瓷杯碟,散发出诱人的甜蜜香气。那是贴心的家养小精灵为客人额外准备的热巧克力。
德拉科对着那杯热饮做了一个请用的手势,“先喝一点吧,晚餐很快就好。”
“谢谢。”事已至此,哈利捧起杯子浅啜一口,热乎乎的巧克力确实有抚慰疲惫的效用,哈利舒了口气。
“不客气,波特。”
*
这一顿晚餐异常丰盛,马尔福家的小精灵如先前所言,竭尽全力地招待了少爷的客人。再加上哈利确实饥馑交加,他挥舞刀叉吃得顾不上说话。
并且……成功吃撑了。
饭后,哈利捂着胃陷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眼神放空。
德拉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明明之前还戒备万分不能一个字不肯多说,现在又硬生生把自己撑到行动困难。果然格兰芬多都是这样的蠢货吗。
德拉科挥了挥魔杖,给哈利倒了一杯水。
哈利有点窘,掩饰地喝了一口水,却发现这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他的胃确实已经超容,只好把杯子捏在手里,开口道:“所以,咳,马尔福,你真的准备竞选魔法部部长吗——额,我看报纸上的新闻评论都这样说。”
这事简直要弄到人尽皆知了,德拉科毫不怀疑这是自己的竞选负责人在偷偷放出风声,好方便正式宣布后舆论造势。
不过没必要和波特细说,他打官腔道:"评论家就是喜欢对这些事情妄加猜测,当然,他们有他们的立场和目的。”
德拉科瞥了一眼哈利一脸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想了想,试探性地提及一个名字:“不过沙克尔部长应当不准备连任了,部里对此确实有一些议论,有几个人选呼声很高,唔,但毕竟竞选十月才正式开始……”
哈利略过了德拉科的官样说辞,他本来也不真的关心马尔福是不是要竞选魔法部部长,只捕捉到了关键词,他直起腰来:“沙克尔部长……?金斯莱,他不是傲罗办公室主任吗?”
傲罗?这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上一任傲罗队长是金妮·韦斯莱。”德拉科说。
哈利眼睛顿时亮了亮:“金妮,金妮成了傲罗?”
“曾经。她已经辞职两年了。”德拉科眯起眼睛,波特看起来对当下情势一无所知,他心里猜测着什么。
哈利开始感觉到不安,握着水杯的手指在杯壁上来回摩擦着:“她为什么辞职?”
他知道自己不该表现得这么急切,可马尔福至今表现得都还算平和,还有那顿美味的晚餐,都无形中降低了他的警惕心。
“不知道,”德拉科公允地说,“我和她不熟。”
哈利控制不住地向前倾身:“那唐克斯呢,她还在傲罗办公室吗?”
“哦,尼法朵拉表姐么,不在,”德拉科给自己也召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她失踪了。”
“怎么会……”哈利的表情冻结了,她逃避似的换了个问题,“卢平教授,教过我们黑魔法防御的,你还记得吗?”
德拉科看哈利做困兽般的挣扎,他竟不知道四面都是一样的铜墙铁壁么。德拉科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对当年的凤凰社成员了解不多,却仍旧有一打的坏消息可以传达。
这种时刻他经历得太多了,因此说出来的语气平静到有些冷酷。
“他死了,波特。很多人都死了。”
战争的残酷超过所有人的想象。
他的父亲死了,母亲进了圣芒戈,尼法朵拉·唐克斯在官方文件上登记为失踪,但其实是什么结局谁都猜得到,教过他们的卢平也死了。而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人都在战争中死去。很长一段时间内,死亡如阴云笼罩。
哪怕已过去了很多年,这个话题仍旧让德拉科感到不痛快。
德拉科勾起嘴角,发出一声轻轻的嘲讽,“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傻宝宝波特。”
“你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
“我……”哈利愣愣地,几乎是麻木地回道,"我在麻瓜世界。“
他手里的水杯已经握不住,摔在了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洒出来的水溅湿了德拉科的袍子。
德拉科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也并不相信。与其说波特这些年呆在麻瓜世界某个封闭得丝毫讯息都接受不到的角落,他其实更倾向于对方是被什么困住了,否则实在难以解释这会是一个刻意逃离战火的懦夫在听闻噩耗后会露出来的样子。
这个世界已经颠倒,流走的时光在虚无中张大了黑洞洞的嘴,嘲笑那个一无所知的,缩在马尔福的单人沙发中瑟瑟发抖的哈利·救世主·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