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当哈利·波特失踪多年之后》月非靡

3、重逢 我请你吃顿

　　兜帽底下的那张脸非常熟悉。

　　乱糟糟的黑头发，旧式的眼镜，还有最显眼的闪电形疤痕，被石化了的面庞定格住一个惊慌失措的表情。

　　而德拉科的惊愕也是显而易见的，几乎就要打破他的冷静自持，让他发出一声尖刻的嘲讽声了。

　　哈利·波特。

　　滑天下之大稽的哈利·波特，让黑白巫师双方遍寻不着的哈利·波特，竟然就这样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此时此刻。

　　在他的面前。

　　在战争已结束了十年之后，完好无损、若无其事地出现了。

　　德拉科在确认过波特并不准备掏魔杖给自己来一个恶咒之后，便宽宏大量地解除了石化咒。

　　从凝固状态恢复过来的哈利立刻蹬蹬蹬倒退好几步，贴墙站住，神态紧绷。

　　德拉科则抱起胳膊，上下打量了一圈眼前牢牢裹着他那件沾满灰尘的破斗篷的波特，表情有些高深莫测。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今天会收获这么大一份“惊喜”。是真的偶遇，还是故意为之？虽然破釜酒吧是他临时起意，但也不能排除对方从圣芒戈开始就在跟踪自己了。波特已经销声匿迹这么多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是想做什么呢？难道是想拾起昔日救世主的声名，重回魔法界再出一次风头吗，哈，这以波特一片狼藉的风评估计是很难了，德拉科带点恶意地想着。

　　说起来，波特的模样倒是没什么变化，瘦削得仿佛营养不良，瞪眼看人的模样一如既往地冒着招人烦的傻气。

　　事实上，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太长时间没有见哈利·波特了，才将面前之人的相貌与十三年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的少年形象完全重合了起来，仿佛从那时到现在，哈利·疤头·波特就是现在的模样，没有分毫变化。

　　但怎么可能呢，时光不会对任何一个人展现出额外的宽容，尤其是这十年，不会有谁是轻易度过的。

　　德拉科的表情不太好看，哈利·波特的出现让那些只该写入历史课本的旧时光都重新向他翻涌过来。德拉科不喜欢这种被迫回忆的感觉。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好久不见，波特。”

　　哈利的声音干巴巴的：“马，马尔福……"他的脊背还是紧靠着巷壁，神态踌躇，肢体语言更是充满了不安和警惕。

　　德拉科意味深长道：“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是，是啊，确实很巧……”哈利的眼神游移着。

　　气氛有点尴尬，他们实在无甚交情可供寒暄，两句交谈已用光了德拉科所有的社交礼貌。

　　“巧吗，”德拉科露出一个假笑，“我看不见得吧，波特，不准备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跟踪现任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吗？”

　　哈利一呆：“什么？我哪有跟踪你？”

　　德拉科点头，“不想告诉我？那么我只能假设波特先生是更希望去一趟魔法部，跟傲罗当面澄清了。”

　　“我没有跟踪你！”哈利拔高了音调。

　　德拉科不再和他啰嗦，出手如电，猛地攥住对方的手腕，硬生生将人从墙角拽出来，拎到自己跟前来，“没有意图不轨吗？那为什么见我就跑？”

　　“放手，马尔福！”哈利气恼得涨红了脸，他尝试挣脱钳制，但失败了。德拉科觉得掌中的手腕似乎比自己想象中更加瘦骨嶙峋一些。

　　“你在逃什么？”德拉科眯起眼睛，“害怕见到我，还是别的人？”

　　绿眼睛的男孩抿紧了嘴唇不说话。

　　德拉科换了个问题：“波特，你这些年都在哪？”

　　这话一出哈利简直像被当空打了一拳，脸色顿时惨白无比。他还是没说话。

　　“好吧，好吧，”德拉科不知道自己今天哪来这么多耐心，他放开了手，任由哈利惊弓之鸟似的再一次贴墙站好，“你今天到对角巷来是要做什么。这问题总可以回答了吧，否则我真的不得不把你送进傲罗审讯室了。”

　　他状若遗憾地补充道：“你知道现在有一种改良版的吐真剂是被允许在讯问中使用的了吗？”

　　德拉科发誓他们同窗七年他从没见波特的表情这样精彩过。

　　半晌，哈利咬着后槽牙：“我来见一个朋友。”

　　他在撒谎。德拉科不用半秒钟就能确定这一点。

　　朋友？波特能有什么朋友，无非就是格兰杰、红毛、凤凰社那伙人。而那些人，无论哪一个都不可能在此时此地的对角巷与波特见面。

　　德拉科撇撇嘴，正准备戳破谎言，却听见两声咕噜咕噜，在安静的小巷中显得格外突兀。

　　哈利万分窘迫得僵住了。

　　德拉科也愣了一下。不知为何，他想起了方才破斧酒吧里，摆在哈利面前的那杯免费的薄荷酸橙水。

　　旧斗篷，破袍子，瘦得凹陷的面颊。

　　慌张，落魄，穷酸，饥饿。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与不对付的老同学重逢的时机吗。

　　德拉科忽然笑了，他收起了方才的咄咄逼人，低头拂平袖子上一道褶皱，看那处衣料重新恢复一尘不染的笔挺，而后道：“看来有人需要填饱肚子才能好好说话。走吧，波特，我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什么？”德拉科的态度之急转完全出乎哈利意料。

　　“总比去傲罗办公室喝吐真剂强，不是吗？”德拉科耸耸肩。

　　“你……？“哈利迟疑，他本是想尽快摆脱这个比从前强硬难缠百倍的马尔福的，只是……

　　*

　　哈利还记得他上一次见到马尔福，是在他们七年级毕业晚宴。当时场面有些混乱，自己和马尔福吵了起来，并且打了对方一拳。吵架的缘由，哈利已经想不起来了，只痛快地记得那个金发少年捂着下巴满脸不可置信的可笑模样。

　　却哪知如今这家伙会成为魔法部高官，能在预言家日报第一版上占据版面，那张假模假样的笑脸看得哈利直倒胃口。人倒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险，竟然用吐真剂来威胁自己。滥用职权的蛀虫，怎么还被他这种人混进了法律执行司，哈利腹诽。

　　说实话，当哈利在报纸上看到冠在马尔福名字前面的称谓是法律执行司司长时，受到的冲击甚至大于他看到报纸上的年份日期时。

　　倒霉，太倒霉了，这一切对他而言都倒霉透顶。哈利头痛地想。

　　事实上，他的坏运气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无论是今天的一无所获，对角巷多出的陌生巷道和店铺，还是眼前这个所谓的“马尔福司长”，都教哈利更深地明白了什么叫做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他已一整天都没吃什么像样的食物，预言家日报是捡来的，口袋里只剩下几个铜纳特，坐在破斧酒吧里时正在发愁接下去要怎么办。

　　哈利实在是又累又饿，心中茫然恐惧，近来发生的事早已超出他的大脑可以承受的阈值，万千头绪不知从何抓起。

　　真是见鬼。

　　哈利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或许今天在酒吧撞见马尔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呢，哈利假装乐观地想，虽然他确认这家伙对自己也不带多少善意，但总好过碰到另一些爱用不可饶恕咒来打招呼的真正危险人物吧。

　　至于马尔福的提议，其实不是件坏事。

　　就像德拉科会好奇哈利这些年都去了哪一样，哈利也有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况且……哈利藏在斗篷底下的手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胃部，一顿饭而已。

　　“好吧。”于是，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德拉科不意外自己能够“说服”哈利，他早已想好要带波特去哪，因此一得到回答便上前一步，再次抓住了对方的小臂。

　　“你干什么！”哈利吓了一跳。

　　“格雷街86号，”德拉科低头看着似乎从七年级之后便没有再长个比自己将近矮了小半个头的波特，他有点享受这种居高临下，因而格外宽宏地用一种息事宁人的语调解释，“我想你应当没有去过吧？”

　　“你要带我随从显形？”哈利不太情愿，但他被麻瓜姨妈养大，又历经变故，对魔法世界的了解完全比不上德拉科这种巫师家庭出身的，费了半天劲都没想起来格雷街86号到底是哪家餐馆——会有餐馆起这种怪名字吗，而脑中若没有目的地的具体图景又确实无法独自幻影显形。

　　“别紧张，注意力集中。”德拉科提醒。他抽出魔杖，做了个施法的手势，忽又想起来什么，问哈利：“你的魔杖呢？”

　　他注意到在整个过程，包括被逼到角落时，这个波特一点要拿出魔杖的意思都没有。

　　哈利已经又把斗篷兜帽戴上了，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声音从厚重布料下沉闷地传出来：“丢了。”

　　德拉科的动作一顿，轻微地啧了一声。

　　丢了魔杖，还隐匿行踪。看来波特的秘密不少啊。不过，德拉科没有追问。

　　一声细小的噼啪声后，小巷内的两道人影在原地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