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当哈利·波特失踪多年之后》月非靡

30、踪丝 波特，你是

　　哈利的本意并不是想吵醒德拉科。

　　但平心而论，哪怕你拥有婴儿父亲般的睡眠，手里突然被塞进一块冰也肯定会有所察觉的。

　　更别说德拉科的睡眠质量从来算不上好，他在哈利发出第一声忍痛的声音时其实就已经醒了，但他直到感觉自己的手被一个偷偷摸摸的小贼抓住了才假作刚刚醒来似的睁开眼睛。

　　哈利果然被吓了一跳，立刻要缩回手来，却已被德拉科牢牢攥住了。

　　哈利有点窘迫，德拉科侧过身来看他：“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不怎么痛了，”哈利闷闷道，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谢谢你。”

　　“别高兴得太早，血虽然止住了，但伤口还没有愈合。我在熬万灵解毒剂，等明天给你试试，要是不起作用的话，”德拉科的语气又严厉了一点，“不管你是在哪里惹上这样阴毒的咒语，都得给我去圣芒戈。”

　　哈利受不了了，他郁闷地想着，这家伙之前还兴师问罪地吼他来着，现在干嘛又要表现得这么体贴。他的手被握在德拉科掌心，温暖的体温通过这一点皮肤接触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

　　而且这个人还实打实地刚救了自己一命。

　　哈利闷不作声地又开始挪动起来。

　　窸窸窣窣的小动静中，像是有一只黑色皮毛敦实柔软的嗅嗅挤进了德拉科的怀里。

　　德拉科配合地展开手臂，好让那后背有伤只能趴睡的嗅嗅可以枕得更舒服些。

　　“糟糕的一天？”黑暗里，德拉科轻柔地开口。

　　哈利没说话，他逃避似的面朝下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压在德拉科的胳膊上。

　　德拉科摸了摸怀中人那头毛躁乱翘的黑发，心平气和地说：“波特，你知道，你不能这样几乎死在我面前，却什么都不告诉我。”

　　哈利的心毫无办法地又融化了一些。

　　“你不生气了吗？”他问。

　　”我本来就没有生气，“德拉科精明地反驳，”我是在担心你。“

　　“好吧，”哈利再也无法吐出一个拒绝的单词，“但这得是个秘密。”

　　德拉科从被子里拿出两人交握着的手，亲了亲哈利的手腕——那里烙印着他们一开始重逢时定下的牢不可破誓言：”我为你保守的秘密还不够多吗？”

　　这倒确实如此，而且不知不觉德拉科所做的早已远远超过了誓言的约定。

　　哈利道：”我这段时间都在跟踪一个缄默人——是的，你没听错，一个缄默人。”

　　“你什么时候和缄默人扯上关系了？”德拉科实在讶异非常。

　　哈利不自然地转了转眼睛：“咳，就是上次你带我去神秘事务司的时候，我在时间转换器残骸架子附近放了一些踪丝——赫敏教过我一个改良的方法能够做出更加隐蔽而长效的踪丝。我其实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想着对时间转换器有兴趣的人或许会常去那儿转转，或许这样的人的研究会对我有些用处……总之，踪丝沾上了三个人，我一直关注着他们，然后发现比起其他两位一直呆在魔法部的同事，这个缄默人外出很频繁，并且近来经常在爱尔兰北部森林徘徊，似乎在寻找什么——”

　　德拉科神色复杂，他本以为帮哈利进入神秘事务司这事早就过去了，反正哈利也没得到什么像样的线索，却没想到还会有后续。他想自己果然不应当小觑这个在霍格沃茨时就非常擅长违反校规的救世主男孩。

　　“他在找什么？”德拉科压下自己纷乱的想法，继续问道。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要收集什么罕见的魔法材料，因为他总往森林深处走，还总停下来检查所有像是动物巢穴的地方。但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他真正的目标是什么。他在一片形状诡异的山毛榉树林深处找到了一个妖精洞穴，并在那里面成功抓住了一只妖精！当时我离得有些远，等我靠近的时候，他已经在拷打那只妖精了，听起来应该是想让它交出一份家族祖先铸造炼金物品的笔记。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于是我和那个缄默人打了一架，赶走了他，救了那只妖精。”

　　“所以你的伤就是这么来的？”德拉科追问，“那个缄默人是谁？长什么样？”

　　哈利摇了摇头，头顶毛茸茸地蹭过德拉科的下巴：“我不知道他是谁，长相也没看清，你知道他们都统统一副黑袍覆体的模样的。

　　德拉科哼了一声："虐待妖精可是神奇生物保护法里的重罪，更别说他还在使用黑魔法性质的非标准咒语，光这一点就够送他进阿兹卡班了。”

　　神秘事务司是一个特殊的部门，缄默人的研究都是绝密，德拉科没想到他们私下里胆大到这种地步，如果没有哈利横插一脚，等真的闹出涉及妖精的恶性案件，恐怕魔法部大厅天花板都要被那群小矮子掀了。他心里开始盘算怎么打听打听神秘事务司最近的动向，嘴上则催促：““继续说那只妖精。你救了它，所以呢，你这是有了一个妖精朋友？”

　　“朋友？算不上。格里列很讨厌巫师，当然，我也一点都不喜欢它。不过它大概更不想欠巫师的人情，所以我们谈过之后，格里列答应给我提供一点炼金术方面的帮助。”

　　“妖精的帮助？”德拉科嗤之以鼻，断言道，“不会有妖精愿意帮助巫师的。”

　　哈利含糊道：“我们算是达成了某种交易吧，我这里多少有点它感兴趣的玩意。”

　　德拉科不知道哈利有什么值得妖精垂涎的东西，但——

　　“你不该跟一个底细不明的妖精做交易，”德拉科不赞同，“容我提醒你……”

　　哈利打断他：“我知道，不要轻易相信妖精，你说过的。所以我和它签了合同。”

　　魔法契约能够有效地约束妖精，否则古灵阁也无法千百年地屹立在对角巷。

　　德拉科：“……”

　　近来，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哈利的炼金术学习进度陷入了停滞。炼金术本就不是一个可以速成的领域，一个自行摸索的初学者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达到制作一样复杂炼金物品的水平。德拉科已做好哈利可能会在这上头徒劳数年甚至十数年的准备了。

　　因此他看着哈利为回到过去奔波忙碌，却一点也不焦躁，只等待时间尽情展现其魔力。

　　可是现在，妖精……格里列……这些词无声地滚过德拉科的舌尖，带来吃了一只火螃蟹般过电发麻似的感觉。妖精会是个变数吗？缄默人的追踪不会是毫无缘由的，妖精们确实拥有一些巫师不掌握的家族传承，并且它们大多数都在铸造方面有着非凡的天赋，那把著名的格兰芬多宝剑就是出自妖精之手。

　　德拉科的眼神幽深起来，他的心里涌出许多想法，只是一时还拿捏不定。

　　而哈利因为失血过多，说了这些话后已有些支撑不住，昏昏沉沉地在德拉科的臂弯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德拉科捏了捏哈利的后颈："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能记住自己没有第二条命？”

　　哈利其实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无论重来多少次，他都知道自己那个时候肯定会从树后冲出去的，但德拉科这样一问他却有点心虚。

　　哈利缩了缩脖子，往德拉科怀里挤了挤，脸颊贴着着德拉科的胸口，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有做好准备。而且有时候冒一点险是值得的。”

　　“差点死了也值得？”

　　哈利有点不服气：“可我总有必须要做的事。”

　　“哪有那么多非得你做不可的事。”德拉科对这番论调不屑一顾，但看哈利困得声音都模糊不清了的样子又什么都不想再说了，他拉高了被子，蒙住哈利的头，没好气地说：“快睡觉吧。”

　　于是哈利也不再说话，本就睡意翻涌的他在被子和德拉科的肩膀手臂支起的小空间内闭上了眼睛。

　　*

　　等哈利的呼吸声变得均匀，德拉科才动作轻柔地将被子再次拉了下来，露出下面那张沉睡的年轻脸庞，看了许久。

　　哈利对他自己今天的经历叙述得很简洁，也没有详细描绘什么细节，但德拉科想他肯定是度过了艰难的一天。

　　跟踪一个魔力高深的巫师，与人野外决斗，和妖精谈判，光听都能体会到其中的不易。

　　他是那样费尽心思，千辛万苦，从一开始到现在仿佛没有半点改变与动摇，且似乎真被他在千头万绪的不可能中走出了一条路来。

　　然而——

　　“波特，你是不是有点太相信我了？”金发青年摸了摸怀中人的黑发，轻轻叹息了一声。

　　这个天真的男孩仿佛没有察觉到他所说的那些事于他们之间意味着什么。

　　哈利的呼吸声还是那样酣甜而均匀，像有一桩心事落定而放心地陷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