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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翻倒巷 多么像一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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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的万灵解毒剂在隔天熬制完毕。
哈利捏着鼻子喝下去之后，顺利感觉到自己背上那种像是压着一座大山似的沉重消散了。不过解除魔咒的副作用并不意味着伤口本身也能立即恢复如初。因此德拉科要求哈利近期不要再外出，暂时待在家里直到把伤口完全养好为止。
哈利没有反对，在失去过差不多三四十盎司的鲜血后，他的确需要一个假期来好好恢复。
但他总觉得，除了养伤之外，马尔福禁止他出门多少有些恶趣味的私心在。
比如这天清晨。
他们共同吃完早餐，德拉科起身去到壁炉前，对着放置在壁炉上的一个黄铜小镜柜开始给自己打领带——哈利记得那儿以前应当是个银制首饰匣子来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换成了镜柜。不过，自从马尔福庄园重新开启，薇薇日常两地来往之后，家里便经常多出些精美华丽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装饰品，家具也更换了一部分，这只细腻敏感的家养小精灵似乎很热衷于把这里装扮成马尔福庄园别馆。
但今天的德拉科没像往常那样在镜子前花费整整五到十分钟的时间，好把自己打扮得光鲜得体。他摆弄了两下领带，忽而停了动作，朝着还坐在餐桌前喝牛奶的哈利招了招手。
“波特，过来。”德拉科颐指气使地说，“帮我打一下领带。”
黑发男孩脸上还挂着半晚上没睡好的黑眼圈，面对德拉科的无理要求，他疲惫而无奈地叹了口气。
德拉科这几天常玩这种把戏。他声称自己为了给哈利疗伤而使用了价值500金加隆的药剂，所以他作为哈利的债主，有权用自己的方式来收回债务。因此他要求哈利听从他的安排，时不时便使唤哈利为他做些端茶倒水的小事，或在床上提出些过分的要求——哈利之前都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装着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小花样。
哈利昨晚刚被索要过一大波利息，底线已被压得无限低，以至于觉得给马尔福打个领带完全称得上无伤大雅，可以接受。
哈利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走过来：“可是，我不太会。”
“我教你。”德拉科纡尊降贵道。
于是在德拉科的教学下，哈利开始笨手笨脚地打领带。
德拉科满意地享受着哈利的服务，他扭头去镜子里打量自己，却见那面满嵌碧玺和月长石的华美镜子中映出了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人。
黑头发的那个低着头一脸纠结地跟手中的绸面暗花领带搏斗。金发男人则身姿笔挺，唇角微微上扬。
德拉科知道等自己收拾完毕，波特还得给自己一个告别吻，然后目送自己走进壁炉去上班。而等他下班回来，也能看到对方在这幢房子里悠闲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多么像是一对普通平常的亲密无间的爱侣。
*
打歪了的绸面暗花领带没有破坏德拉科的好心情，沙克尔部长驳回他关于审查神秘事务司研究项目的提议也没有，甚至麦克米兰又交上了一份连拼写都没有核对过的结案报告都没有让他折出一只红色纸飞机。
或者说不光是今天，这段时间以来魔法法律执行司长先生都和颜悦色（与他之前相比）得像换了个人。
他手底下的职员们私下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觉得肯定是马尔福先生邪恶的黑魔法研究失败产生了可怕的后遗症，以至于性情大变，也有人猜测上司会不会被人用复方汤剂顶替了，最离谱的是有人说他周末碰见马尔福先生在对角巷大肆采购复数量的日常用品，说不定真的在秘密恋爱。
但比较受认可的观点还是认为司长先生的好心情与两周前威森加摩会议通过了格林格拉斯小姐的提案有关。
目前这个提案已通过了层层审批，预备在来年一月正式提交至国际巫师联合大会。提案的后续润色有阿斯托利亚操心，德拉科自己的工作重心则重新转回了选举上面。为此，汉克转头就扔给了他两大本的宣讲稿件和日程安排，将他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都占得满满当当。
德拉科本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他最近正着迷于一种全新的居家游戏，在家养伤的哈利有一种前所未见的温和包容，几乎任他予取予求，短短几天德拉科就已收回了他全部的本金和利息，还趁着哈利神志混沌的时候略微超收了一点。
不过德拉科不想再被汉克的吼叫信倒了早餐的胃口，因此他还是选择听从自己竞选负责人的安排。
毕竟哈利也不会一直乖乖配合他的。
果然在修养了一周后，哈利便向德拉科展示了自己完好无损的后背，宣布他要开始恢复自己的外出行程了。
德拉科不同意，认为哈利休息得还不够，哈利的态度却很坚决，主动用一次床上运动来证实自己的伤已好全。
德拉科再挑不出毛病了。于是，哈利很快重新早出晚归起来，德拉科也收拾心情准备投入自己颇令人窒息的紧密工作安排中。
一切看起来与之前没什么分别。
*
这天，德拉科参与了一个去翻倒巷查抄黑魔法制品的行动。
本来这事并无必要让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亲自出面。但当结束一个无趣的冷餐会回到魔法部的德拉科，正巧遇到麦克米兰带着一队傲罗整装待发时，他忽然就来了兴致，和社交场合的周旋相比，这种简单粗暴的行动对他来说可称得上是调剂心情了。
德拉科领导下的傲罗办公室最近组织了不少类似的肃清行动。毕竟打击黑魔法是一张怎么都不会出错的牌，再加上因为保密法修订一事，德拉科吸引了不少麻瓜出身的年轻巫师的目光，这些年轻人相比起更深切地经历过战争而趋向保守的那一代来说更加锋芒毕露，更加渴望看到强势有力的手腕。
不过这对竞选是否有增益暂时还看不出来，额外的好处是汉克挺满意的，减少了来德拉科办公室与他深谈的次数。梅林知道，前段时间德拉科的到点下班有多让汉克头痛且困惑，差点怀疑自己的眼光出了错，他所支持的候选人分明有着对权势和利禄的欲望，绝不是那样不思进取的人。
当德拉科带着一队傲罗现身在翻倒巷口时，立刻便引起了一阵骚乱。他那头标志性的金发吸引了许多目光，零星不多的几个行人都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袍子用兜帽遮住了脸，巷子两侧的店铺中有店员探头出来观望，看清来人的下一秒便有许多店砰得一声关上了门，更有人匆匆将面前的地摊笼入怀中转身就跑。
翻倒巷的店铺素来藏污纳垢，藏匿的黑魔法制品不在少数，多的是在违法边缘疯狂试探的灰色产业。魔法部从前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之前组织过的数次行动都雷声大雨点小，多少和这些店铺背后某些身份不明的投资人有关。德拉科对此是不在乎的，得罪人的事情他在早十年前交出食死徒名单时就已经做尽了，不怕再多添几笔账。
德拉科冰冷的视线扫过那些没入暗巷的形迹可疑的人影，抬手轻挥，傲罗们立刻四散而出，一个小队追入暗巷按倒逃窜的小贩，其他的则挨个踹开沿街店铺虚掩的门，里头随即传来货架倾翻的闷响和隐约的咒骂，偶有几间内闪出咒语的寒光，但都很快平息。
德拉科缀在最后面，脚步仍不紧不慢，魔杖尖压在衣袖底下，他今天没穿惯常的黑袍，换了一件维多利亚时期弗洛克风格的大衣，合身的剪裁衬托得他身形格外流畅优雅——就像阿斯托利亚之前指出的那样，复古风最近确实正当流行，德拉科上周去摩金夫人服装店更新衣柜时发现了这一点。
他的背后是被翻倒巷横七竖八的建筑遮挡得参差不齐的天际，那儿正蒙着一层灰翳。今年十一月的伦敦简直冷得出奇，才不过下午四点呼出的气息已能化成白雾，德拉科怀疑今晚可能会下雪。
训练有素的傲罗们穿梭在这肮脏曲折的小巷中，很快便查获了一大堆违禁物品，在巷子里堆成一座小山。十数张违法持有黑魔法物品的罚款单据被像封条一样张贴在店门口，不交清不允许开业，傲罗办公室的落款印章和罚金金额一样鲜红刺目，惹来店主们压抑不住的骂骂咧咧。
尤其是博金-博克杂货店，店主博金先生当场被带出来，要求他回部里解释一下陈列在柜台里的商品的来源——比如带诅咒的项链，狰狞的兽皮面具或是沾着血迹的人骨等等，这些东西上都附着过于明显的黑魔法气息。
那个头发丝里都透着滑腻的小老头被傲罗用魔杖抵着后背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的时候，眯缝起他那双眼皮耷拉的小眼睛，朝站在店门口双手插在大衣衣兜里的德拉科投去了怨恨的目光。
德拉科被这位老熟人用阴毒的视线注视表情却分毫没变，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冲博金点头示意了一下。
在经过德拉科身边的时候，博金先生发出了嘶哑而不怀好意的嘟囔：“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小马尔福先生……你和你的父亲一样小心眼，瞒不过我的眼睛……我就知道，从你父亲第一次带你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很会惹麻烦的小鬼……”
“你也很会给自己惹麻烦，博金，”德拉科不接他的茬，把他的那句话原封不动扔了回去，德拉科转过脸，直视着这个自己三年级就认识的小老头——当时对方还是个中年人，“别再做多余的事了。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合伙人，卡拉克塔库斯·博克。”
德拉科冷冰冰地吐出卡拉克塔库斯·博克的名字，满意地看着那老头的脸色变了，然后才继续道：“看在你和我父亲的交情的份上，注意脚下，当你站在了错误的河流里更要注意脚下，可别被浪卷走了，如果你问我的话，这就是我的建议。”
博金干瘦的脸顿时涨得像一只风干的紫茄子，但德拉科已经不再看他，擦着他的肩膀走进店铺里去了。押送的傲罗板着脸用杖尖戳了戳博金的后腰，示意他不要废话，赶紧出去。
博金-博克杂货店内光线很昏暗，乍然走进来会让人有种眼前一黑的感觉，得适应几秒钟才能看清这不大的空间内陈列满了各种或古怪或有趣或让人摸不着头脑更或者充满危险的事物，像是个小仓库似的。
此刻店里正有一个傲罗在忙碌，他得将违禁品打包带走，好封存作为证据。
德拉科随手在货架上翻检，他对这地方并不陌生，他自己也有一些收藏品是从这里买来的，近几年来得少，许多玩意他都没见过，看了几样，只觉得博金这老头的胆子怎么随着年纪也水涨船高起来了。
就说这根接骨木手杖，触之滑腻温暖却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恶臭，德拉科简直不敢想象这东西到底是用什么制成的。
德拉科一脸嫌恶地将手杖扔下，庆幸自己带着手套。
德拉科不再碰任何陈列，转而走到柜台后面，查看了一下那个泛着黑色油渍的收银台。
收银台下的抽屉里有着数量不少的金加隆，十几个银西可和一大堆铜纳特，抽屉更深处则是一卷一卷堆放着的羊皮纸。
德拉科随便抽了一卷羊皮纸打开看了看，发现竟然是一份契约，用麻瓜的话来说，应当算是一种采购合同，记录着博金与某人在某时某地达成交易，购买了某种物品。德拉科又看了几份，发现博金与一些人达成的还是长期采购约定，根据这些羊皮纸卷，博金显然有权定期或不定期从这些签订过契约的人手中得到一些东西。至于契约的另一方，德拉科看到了几个眼熟的名字，一些人是臭名昭著的“二道贩子“，或是榜上有名的走私商，另一些则甚至都不是巫师，有巨人、吸血鬼、马人，乃至于妖精……
德拉科眸光闪了闪，从落款处格里列这个名字上移开了视线，又回头去仔细读前面的具体约定，发现如果这契约真实有效的话，那么博金-博克店铺就对格里列家族制造的所有物品享有永远的不可拒绝的优先购买权。这蛮横霸王的条款看得德拉科直皱眉，不得不怀疑签订契约的另一方有无受到胁迫，又是否是出于真实意愿才按下了那枚指印。
德拉科猜想这其中或许确实有一些不光彩的事发生，妖精和巫师的互相讨厌和忌惮都并不是毫无来由的。
当然德拉科对博金和妖精有联系并不意外，他就曾在这家店铺中购入过不少妖精制品。
德拉科将羊皮纸重新卷起，招手将那个还在打包证据的傲罗叫过来，吩咐对方把这些东西也一并带回部里去。若博金不肯开口交代，那么这些羊皮纸上记的内容也能展露出他的交易的真实面貌。
等博金-博克店铺中的违禁品被打包完毕，其他人的活也都差不多干完了。德拉科宣布行动结束，傲罗们在原地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德拉科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在幻影显形之前，他站在污水横流的巷口，看了一眼因刚被傲罗扫荡过而空无一人的小巷，觉得这回翻倒巷总算可以干净上一段时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