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当哈利·波特失踪多年之后》月非靡

28、灰烬 德拉科确信

　　浴室内水汽氤氲。

　　德拉科完全不见外地施施然走进去，吓了正惬意泡着热水澡的哈利一跳。他慌忙抓起浴池边搭着的一条毛巾，企图遮挡自己的要害部位。

　　“嘿，我在洗澡呢，你能不能别这么……”哈利抗议。德拉科不管这么多，俯身扣住哈利的后脖子，让人仰起脸来与自己接了一个吻。

　　哈利的脸有点红，他不自然地往水面下沉了沉，好让自己的身体更多地浸没在水中。他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直接的亲密，倒是德拉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底气，理直气壮地转变了彼此的相处方式。

　　“今天过得怎么样？”德拉科问。

　　“还行吧，老样子。“哈利只露着两片肩膀，转过身扒在池边与德拉科说话。

　　德拉科看出他的心虚，蹲下来将一只手放进浴池里，从水底下碰了碰哈利的上臂，无奈道：”那这个是怎么弄的？”

　　那地方有一道鲜红色的鞭痕似的新伤，被德拉科一指头戳得火辣辣的，哈利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往旁边躲，溅出的水花打湿了德拉科的袖子。哈利有点讪讪：“只是遇到了几棵打人柏而已。“

　　霍格沃茨的那颗打人柳都没谁敢轻易招惹，几棵打人柏的杀伤力不得成倍增加。

　　德拉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叹了口气：“老汉德给你多少报酬值得这样拼命？”

　　他原本是不过问哈利出门都去做什么的，但同处一个屋檐下的生活让德拉科即便不主动探究，一些细节还是自个儿跳进了他的眼睛里。比如昨晚，由于哈利全无必要地拒绝在主卧留宿，因此德拉科选择自己睡到客房里去，便正巧在哈利的床头柜上看到了霍格莫德魔药材料店老板汉德的采购订单。

　　“你缺钱？”德拉科发觉自己之前忽略了这一点，随即提出可以给哈利提供一些资金。

　　彼时，他们刚结束了一场亲密，黑发男孩趴在他旁边，裹着毯子昏昏欲睡，闻言荒唐地扭过头来用视线示意德拉科看看他们现在的状况——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的自己以及对方同样赤裸的胸膛，无力道：“快闭嘴吧，马尔福，还有比现在更坏的你提出可以给我一笔钱的时机了吗？”

　　“……”德拉科一下子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半晌无语后感慨道：“波特，有时候我真佩服你口无遮拦的勇气。”

　　哈利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显然是拒绝。

　　德拉科不强求哈利接受金钱馈赠，也无意限制哈利的出行自由，但更不想看到这家伙总伤痕累累地回家。

　　“谨慎一点好吗，”德拉科好声好气地说，“别那么心急，别太莽撞，行不行？”

　　哈利不说话，他稀里哗啦动静很大得游远了一些，两条长腿在水里打起水花，德拉科胸口衬衣也湿了一片。德拉科索性打开浴池边的另一个水龙头，水龙头里面涌出丝缕雾气。

　　哈利新奇地嗅了嗅，觉得那雾气带着点玫瑰香气，好闻极了。

　　弥漫的白色雾气逐渐浓郁，遮挡了视线。池边衣物散落。

　　哈利的声音陡然绷紧：“马尔福，你要做什么？”

　　“我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需要一个热水澡。”德拉科客观地说。

　　哈利感觉不妙，转身往池边游去想赶紧离开。他倒不是抗拒做这种事——地下室那一晚早打开了魔盒，只是他对时间、地点有一点不同的意见。年轻男孩的身体太蓬勃易燃，哈利已经觉得自己这两天过得实在荒唐，他不想在应当吃晚饭的时间，在卧室之外再……

　　可惜浴池虽然很大，却没有大到能容纳两个成年男人在里面上演追逐战，再加上哈利被热水泡得身酥体软，反应有点迟钝，一下就被德拉科从身后抱住了。

　　德拉科搂过他的腰，哈利还在坚持：“不行，我还没吃晚饭……我饿了……”

　　德拉科另一只手揽在哈利胸前，男孩的皮肤湿漉漉的，有些滑手，他亲了亲哈利的侧脸，又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扑在哈利上臂的那道伤口上。

　　“别……”哈利想要推开那颗越靠越近的金发脑袋，他尚在为自己空虚的胃袋做最后的争取。但手臂上已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濡湿感传来，男人的声音也像是浸满了水雾，显得那么潮湿而暧昧：“薇薇可以把晚饭送到这里来，正好顺便让它拿一些治疗药剂，我觉得你需要那个。薇——”

　　金发青年召唤的话语没能说完就被哈利眼疾嘴快地堵住了。哈利永远理解不了这些纯血巫师对家养小精灵的毫无戒心，他可不觉得让薇薇看到他们两个此时的模样是什么好主意。

　　最终，德拉科如愿以偿地和哈利在浴池中享用了他们的晚饭。当然考虑到哈利的意见，食物是薇薇准备好放在卧室外，德拉科屈尊亲自端进来的。

　　热水和玫瑰雾气带来温暖而绵长的享受，其中细节则让哈利根本不想回忆。

　　不知过了多久，当哈利终于得以从浴池里爬出来时，被迫把一个澡洗得乱七八糟的男孩毫不留恋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

　　哈利离开之后，德拉科又多泡了一会儿才餍足地从浴池里起身出来。他慢条斯理地擦干水迹，披上睡袍，在外间的窗前小圆桌旁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他们胡闹了两个多小时，此刻天色已暗，格雷街上的路灯都蒙蒙地亮了起来，一小团一小团，如深海里鮟鱇鱼的荧光，催促着行人加快脚步，回到那盏为自己亮着的灯前。

　　这一个夜晚和从前德拉科独坐的那些夜晚并没有不同，他望向窗外的视线没有具体落点，是在走神。

　　不知道哈利在干什么，回房间去整理野外冒险时背回来的鸡零狗碎了吗？也或许是在书房，一遍翻古代魔文词典一边啃《浓缩的智慧：炼金术全解》、《星盘，坩埚与篆刻》、《金属转化论》之类的大部头。值得赞扬的是，哈利显然如他承诺的那样收拾过书房了，起码德拉科上一次进去的时候已经能一眼瞧见书桌后那颗黑发脑袋了。

　　当然也说不定累坏了，上床休息去了，德拉科忍不住这样得意洋洋地想，他舔了舔嘴唇，齿间还残留着酥麻的触感，浴袍敞开的胸口处能看到一枚枚哈利恼羞时留下的牙印——当然哈利自己身上的类似痕迹更多。德拉科承认自己刚才有点失去节制，一想到下班前自己是为什么而耽搁了他心里就不太痛快，蓄意报复似的胡来一通才算罢休。

　　德拉科放下茶杯，起身去从外袍口袋里掏出之前厄尼交给他的那张纸条。他展开来又读了一遍上面抄着的地址，学生时代的一些记忆浮现出来。

　　金妮·韦斯莱。

　　他当然不希望哈利和她再取得联系，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曾经有过一段幼稚可笑的“恋情”，而是他不喜欢所有可能将哈利·波特扯回过去的人与事。无论是与旧日有关的一切回忆，哈利制作炼金物品穿越时间的计划，还是别的什么，他希望一切都慢慢来，慢下脚步才能给新的生活留下足够发酵的空间。

　　德拉科将纸条攥成一团，就像当年那个假装听从了妈妈的要求，却把自己不喜欢吃的菜叶偷偷藏到袖子里拿去喂孔雀的小男孩一样，他松开手，纸团悄无声息地落下。

　　火光闪过。

　　地板上落下一小堆燃烧的灰烬。

　　如果纳西莎在这里，应当会劝他坦诚才是一段感情最好的基石。

　　但德拉科确信自己的人生已经在真实地走向理想的方向，不需要更多的枝节横生了。

　　*

　　又是一个工作日的清晨，魔法部的金色大厅中人声鼎沸。

　　德拉科从大厅一侧的壁炉里迈步出来，甫一现身便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原本熙攘穿行的人流顿时如摩西分海般向两侧分开，为他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途。有刚入职的年轻巫师反应不及，避让得踉踉跄跄，也有年长的司员圆滑知世，堆着笑与德拉科道早安。

　　德拉科昂着下巴，仅颔首示意，并没有与任何人搭腔，他大步穿过大厅，踏入电梯间。

　　清早的升降梯永远满员，一个棕色头发的小个子女巫几乎将自己整个压扁在厢壁上，才勉强腾开一点空间，悄悄把自己的脚从法律执行司司长先生的袍角上移开。

　　而就在升降梯的铁门即将关上时，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来按住了铁闸门。

　　德拉科微微拧了拧眉，出现在门口的女巫穿着一身颇具维多利亚时期风格的长袍，茶金色长发在脑后用缎带束起。

　　“抱歉，抱歉，让一让，让一让，谢谢。”阿斯托利亚道着歉挤了进来，见到德拉科，眼睛一亮，笑着打招呼：“哦，德拉科，早上好啊。”

　　升降梯里的轻微抱怨声小了下去。

　　“早安，”德拉科挑剔地扫了两眼阿斯托利亚这身使用了过量的蕾丝、荷叶边和缎带蝴蝶结的装扮，“品味不错，阿斯托利亚。”

　　升降梯开始哐啷哐啷的上行。

　　“嘿，这叫做复古，是摩金夫人近期热卖的款式。”阿斯托利亚抗议。

　　德拉科扯了扯嘴角，对所谓的热卖并不买账：“那想必你和格丝尔达·玛奇班女士会很有共同语言。”

　　“玛奇班女士一直很喜欢我，上次威森加摩开会的时候她还赞同我的观点呢。”阿斯托利亚嘀咕，她的视线在德拉科脸上转了一圈，忽而道：“你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你的案子有结果了？”

　　“结案了，确实，不过算不上有结果。”德拉科措辞谨慎，升降梯里人很多，他并没有多说。傲罗办公室最终没有寻到那几只食尸鬼的来源，自然也没有抓到策划这起犯罪的真正罪犯。

　　案件本身不了了之，但汉克的笔杆子们却顺势在这事上借题发挥，宣称这场袭击是食死徒余孽的报复，认为他们意图重新挑起战争。

　　毕竟谁都知道德拉科·马尔福当年为了投诚邓布利多一方而拿出了一份食死徒名单，后期还加入傲罗协助抓捕了不少他们家曾经的故旧，因此被那些纯血至上主义者看作叛徒。虽然不少纯血家族在伏地魔倒台后便成了过街老鼠，这些年偃旗息鼓不敢冒头，但黑暗的洪流从未真正止息。前几年，德拉科还遭遇过极为凶险的暗杀，差点真的命丧当场。

　　这些陈年旧账一翻出来，立刻为德拉科赚足了同情分。

　　更重要的是，已饱受战争之苦的巫师大众们，如竖起尖耳的猎犬，对任何有关于战火再起的讯息非常敏感。在这种风向下，因为修订保密法而蠢蠢欲动的人心不得不再次隐匿下去，威森加摩中某些藏头露尾只敢隐晦表达自己立场的保守派也选择暂且闭上了嘴巴。

　　这一招玩得很漂亮，汉克·比奇这老鲨鱼因此得意洋洋地在德拉科办公室里喝掉了一瓶他珍藏的白鲜朗姆酒。不得不说，尽管汉克对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亚的计划颇有异议，但他在把控政论风向上的灵敏度和行动力确实无人能及。

　　阿斯托利亚没有参与这些事，但她的嗅觉同样敏锐，她耸了耸肩：“那真是遗憾。不过我希望今天的威森加摩会议能有一个好结果。”

　　金斯莱·沙克尔部长批准召开的关于保密法修订案的第二次讨论会议正是在今天，阿斯托利亚和德拉科都要出席。

　　德拉科觉得这次自己应该不必再和任何人吵架了——昨天他已和沙克尔部长私下交换了一次意见。

　　他吝啬地牵起唇角，轻轻颔首道：“是的，祝我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