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胸针 也许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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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在马尔福庄园的日子过得平静，但不算太顺利。
利亚姆是其中一方面原因。
这个年迈的家养小精灵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直白表现得那样不喜欢哈利，每天都致力于在各种细节上给哈利添堵，包括但不限于把他手边的糖罐子换成盐，将他换洗下来的衣物洗到缩水，或者在整理客房床褥的时候不小心在床垫下面遗落一小根魔鬼藤。
哈利不得不禁止对方进入自己的房间，可惜他不是利亚姆的主人，说出来的话没法起到令行禁止的作用，狡猾的小精灵总是能找到某些漏洞，坚持不懈地实施他的“小计划”，让哈利烦不胜烦。
而另一方面，虽然得到了佩蒂教授的来信指导以及庄园藏书的帮助，哈利的炼金术学习在逐渐步入正轨，进展却远慢于他的预期。
炼金术在霍格沃茨是六年级学生才有资格选修的课程，但即便是拉文克劳每年挑战这门课的学生都屈指可数，其难度可见一斑。与熬制魔药相比，炼金的步骤更加繁琐艰深，流传于世的稳定配方也不多。
炼金术本质上是材料和魔法回路的融合——是的，哈利现在终于弄清楚魔法回路是什么了。简单来说，魔法回路起源于魔法阵，是一种古老的引导魔力流动的方式，现代魔咒中的施法手势也是脱胎于此。
魔法回路的强大自不必多说，它是最原始的魔力展现方式，能够实现简化过的现代魔咒无法达成的效果。越是深入学习，哈利便越是确信，若真的有一种力量能够颠倒时间，那么非它莫属。
但掌握一个魔法回路可不像是学会一个古代魔文那样简单，回路本身带有魔法特性，并不能通过记诵轻易习得。因此随着简便易学的现代魔咒的兴起，巫师们越来越习惯用魔杖配合规范化的咒语、手势来施法，许多古代魔法回路都慢慢失传了，当下炼金术中惯用的魔法回路数量已经大大减少，这也是很多炼金物品再也无法复刻的缘由。
更不要说，同一个魔法回路在不同的材料上会呈现出不同的效果，即便能构建出合适的魔法回路，挑选适合的炼金材料又是一个大工程。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目前哈利对怎样的魔法回路能送自己回到过去还毫无头绪呢。他倒是在古籍中发现了一些表达时间的回路记载，但在魔法世界中古老的大多是危险的，哈利无法确定那些回路的真实效用，也不敢贸然实验。他暂且选择从最简单的开始。
哈利最近利用手边的材料尝试了几次，唯一一次近乎成功制作出来的，是一枚会发光的胸针。而照明已经是所有魔法回路中最稳定易操作的一种了。
难道真的只能求助于妖精吗，但他又对如何与妖精联络一筹莫展。
哈利盯着胸前那个亮度灼目的胸针，愁眉苦脸地想。
*
德拉科这天下班回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如大灯泡般发着光的波特。他愣了一下，不知道这家伙又在搞什么名堂。
“嗨，大忙人。”哈利没精打采地和德拉科打招呼。
“你那是个什么玩意？”德拉科脱掉大衣，松开领带，无法控制自己看向哈利胸口的视线。
“哦，是我做的炼金物品。”哈利解释。
德拉科的动作顿了一顿，他想起上次开霍格沃茨校董会时，有人提出是否应该暂停炼金术这门选修课，考虑到过去一年这门课只有三个学生考到了及格——当然这说法被拉文克劳院长女士严辞否决了，她坚持认为学生们只是缺乏练习。
德拉科又仔细算了算哈利接触炼金术的时间，到今天也不满两个月。即便是他，也得为波特的进度感到不可思议：“真该让佩蒂教授来看看这个，我敢打赌，你会成为她最喜欢的学生。”
“是吗。”哈利还是一脸怏怏，并没有因为这隐晦的赞美而高兴起来。
“波特，炫耀够了就快把那玩意关了，说真的，它照得我眼睛疼。”德拉科低头避开了光源往餐厅里走。
哈利耸了耸肩：“抱歉。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没法关掉它，不知道哪里出错了，它没法关闭。”
“……我收回之前那句话。”德拉科脚步停住了，他嘟囔着，回身走过来一把把那个见鬼的长明灯从哈利衣服上扯下来，顺手放进了一个壁灯灯罩里。
相处了这么多天，德拉科觉得自己已修炼到家，完全适应了波特的状况百出，就算对方哪天带回来一个巨人并且踩塌了门厅的台阶，他恐怕都能处变不惊地礼貌将他们都请出去。
*
感谢哈利的发光胸针，今晚马尔福庄园的餐厅更比往常明亮一些。
长桌两侧，刀叉碰撞声渐次响起。一顿饭吃得很安静，两个人都很习惯这样同桌吃饭的时刻了。
但哈利今天有点心神不宁，一半是因为自己那个失败品胸针，放进价格不菲的雕花玻璃灯罩内后，光线柔化，却依然亮得人烦心，是个不该存在在这里的电灯泡。哈利切了一块牧羊人馅饼，吃两口就目光游移，看看天花板，看看灯，又看看对面吃得专心的金发男人。
他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提起话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不用和女朋友约会吗？”
德拉科切着烤牛排的刀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滑了一下，他停下动作：“什么？”
“我是说，我看到报纸上说你有女朋友了，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不是吗？”哈利盯着他。
“哈。”德拉科扔下了刀叉。
传出另一个绯闻，可不是他和阿斯托利亚见面的初衷。说真的，他的竞争对手对他个人情感生活的热衷程度完全超出预想，要不是艾米丽·威尔逊和丈夫的恩爱是出了名的，他都要怀疑那位女士是以退为进，在用这些层出不穷的花边新闻来表达她对他本人的关注了。看吧，现在谣言都传进家里来了。
德拉科勉强耐起性子，今天他实在已经为这事费了太多嘴皮子：“不是，利亚不是我的女朋友。你少看些报纸吧。”
德拉科的否认没能让哈利满意。他像是屁股上长了钉子似的，不安地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其实以德拉科的年纪，拥有一个正式交往的对象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但当他听到对方亲密地称呼一个女孩为利亚的时候，还是感觉浑身都不对劲起来。他无法想象刻薄的马尔福和女孩相处的情景。
“可是，报纸上有你们去茶馆约会的照片。”哈利说。
而且照片上的两个人看起来非常相配。阿斯托利亚是个漂亮的女孩，脸庞被彩带和风铃遮了大半也能看出她笑得开怀。而在她对面，金发男人正一手端着杯子喝茶，一手搭在桌子上，姿态放松。哈利忽然意识到德拉科·马尔福是个相貌英俊的男人，若不是总挂着副阴沉的神情，应当是非常受欢迎的。或许马尔福在事实上的确挺受欢迎，只是哈利此前从没关注过。
“我们在谈工作。”德拉科说。
哈利用叉子捣了捣自己面前的焦糖布丁：“报纸上还说，你们私交匪浅，格林格拉斯小姐还没有进入魔法部的时候，你们就是朋友了。”
德拉科觉得今天的波特说话绕着圈子含含糊糊，不太像他平常的风格。德拉科一边想着，一边抿了一口今天的佐餐酒，那是混入了天仙子花瓣汁的杏仁利口酒，琥珀色酒液有着流动的珍珠色光芒，天仙子的花汁则带来微涩的清爽口感，让德拉科从一天的烦扰里顺过气来。
出于某种直觉，德拉科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得更彻底一点：“这倒是没错，我和利亚是认识很久了。”
哈利小声接话：“我知道，斯莱特林的同学嘛。”
德拉科无视哈利的嘟囔，想了想才继续开口，他的语速不快，从最初时说起：“八年前，我们在纽约一个麻瓜街区偶遇，之后就一直有联系。利亚那时生活在麻瓜世界，她喜欢那儿，她说那里让她感觉到轻松。她交了很多麻瓜朋友，包括一个男朋友……”
“麻瓜，男朋友！”哈利的惊讶表情和德拉科最初听闻这个消息时一模一样。
“确实出人意料，不是吗？”德拉科笑了一下，“所以这个最初是她的想法，利亚认为无论是巫师还是麻瓜都不应当受限而失去一部分对世界自由探索的权利。而我……”
德拉科停顿了一下，组织措辞：“我觉得，血统之争是个巨大的隐患，前后两任黑魔王都打着这个旗帜，难保不会再有下一个。总之我们达成了共识，巫师不应继续和麻瓜世界隔绝。保密法曾经确实有它产生的背景和必要性，但在目前的形势下，它的存在无疑是在加深割裂，有害无益。”
哈利咂摸了一下他的意思，有些惊奇：“难道你们是想要废除保密法？”
德拉科又喝了一口酒，“那倒还算不上。保密法已经存在了好几个世纪，骤然废除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处理不当反而会造成不必要的动荡。”
“你在麻瓜世界长大。唔……护照，应该听过吧？”德拉科问，他简单解释了一下他和阿斯托利亚的计划，他们目前的想法是推动保密法的修订，增加一个补充法案，通过发放“护照”的方式，有限度小范围地允许巫师在麻瓜世界活动，这里的“护照”可以看作一种双向魔法契约，既限制巫师用魔法的力量伤害麻瓜，反过来也保护巫师免受麻瓜侵害，让拥有许可的巫师能够安全且受控制地在特定人群中展现魔法，扩大得以知晓魔法世界存在的麻瓜人选范围，以此来推动巫师和麻瓜世界的交流。
阿斯托利亚就职国际魔法合作司且派驻各国的这些年里，在全球范围内润物无声地拥有了许多立场相似的盟友，可以保证修正提案一旦通过威森加摩的首肯，提交至国际巫师联合会之后不会受到太大阻力。德拉科前段时间的频繁出差也是为此奔忙。
哈利有点不敢相信这会是马尔福选择做的事。推动巫师和麻瓜世界的交流？这几个单词有哪个看起来是可以和马尔福沾边的吗？
哈利对政治并不敏感，在学校学过的保密法的来历渊源也早已还给魔法史教授了。他其实并不太理解对于巫师们而言打破保密法（哪怕短时间内仍是有限度地）到底有着怎样的意义，什么法律修正案、什么威森加摩、什么国际巫师联合会，轻易就能把他的大脑彻底搅晕。
但他对这些事情的好坏有着自己独特的判断方法。
哈利的脑海中出现好朋友那头蓬蓬的棕发和那双巧克力色的闪动着智慧光芒的眼睛。
赫敏肯定会喜欢的。哈利笃定地想。
“听起来，你好像成了个和平主义者。”他评价道。
德拉科扯了扯嘴角。阿斯托利亚或许怀抱着美好的愿景，但德拉科本身并不见得真的多热爱这项事业，他没有任何理由会在乎麻瓜世界如何。但若是巫师和麻瓜的隔阂终有一天会被打破，那为什么不能是他来推动这一切呢。不得不说，马尔福的见风使舵确实在他身上展现到了极致。
当然除了这些功利的计较之外，他确实有私心。是懦弱也好，畏怯也罢，他确实讨厌战争——绝不希望有生之年再经历第二次。那些血腥残忍的画面让他作呕，杀戮则会带来离别。从这个角度来看，说他成了个和平主义者倒也没错。
因此德拉科不为自己的行为添附什么大义，他平静地说：“如果历史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那么我只是更倾向于顺流而下。”
相比于德拉科略有些拿腔捏调的说话方式，哈利更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真实看法：“我喜欢你们的计划。”
哈利的心情转好，他愉快地把之前被自己捣碎的布丁吞进了肚子里去。
*
德拉科看着对面的男孩，又想起那天和阿斯托利亚的会面。临近告别的时候，女孩说：“相遇，陪伴，感情都是很珍贵的事。多向前看吧，德拉科，别再做多余的事情了。一切都在好起来，你会好起来的。”
德拉科哑然无法回应。
阿斯托利亚聪明而敏锐，在她面前，他向来很难藏住秘密，也藏不住自己的心。
德拉科忍不住转了转手上带着的蛇形绿宝石戒指。
这枚戒指并不是卢修斯·马尔福当面交到他手上的，而是当他从国外重回马尔福庄园时在自己卧室的床头柜上发现的——那时他的父亲已去世一年多了。他永远无法忘记自己第一次戴上它时，沁凉的宝石和金属戒托带来的如被冻结似的感觉，仿佛有亡灵从他的身体中穿过，留下来自于死亡的寒息。
会好起来吗。他也希望是这样。
德拉科忽而笑起来，他用指尖轻敲了一下面前只剩下一点琥珀色残酒的酒杯，哈利从甜点里抬起头来。
德拉科道：“你说你觉得我们的想法很棒。可是，波特，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追寻的方向和我是完全相反的，要是你真的成功回到了过去，那么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在时间法则下烟消云散。”
哈利不明白马尔福怎么突然又咄咄逼人起来，他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攥紧了手中的叉子，像是握紧了什么武器，反问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留下我，还帮了我这么多？”
德拉科迎上男孩带着点攻击性的目光，并不气恼，笑意反而加深了。
安静的餐厅内，两人隔着餐桌对视，墙上灯罩内那枚失败品胸针还在发着似乎永远也不会熄灭了的光。
而后哈利就听到德拉科分外狡猾地回答：“也许是因为，我有点儿……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胸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