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当哈利·波特失踪多年之后》月非靡

17、约会 隐瞒是无用

　　卡珊德拉夫人茶馆的内部布置和吉普赛女巫的占卜帐篷无异，四壁挂满几何碎花状的布艺针织毯，过于缤纷的色彩灼痛了德拉科的眼睛，每个座位都被琳琅悬挂的装饰品包围，光线被切割得七零八落，倒是极大地保证了私密性。

　　德拉科低头避过过道间挂着的连串风铃，径直走到女孩对面坐下，不冷不热道：“好久不见，阿斯托利亚。”

　　女孩还是笑眯眯地：“一个人？我还以为你会带着我们的‘女主角’一起来呢。”

　　德拉科哼了一声。

　　阿斯托利亚挤了挤眼睛：“你知道，你可以带她来见我的。我很会保守秘密。而且我发誓，我不会嫉妒的。”

　　“哦，但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德拉科凉丝丝道。

　　阿斯托利亚这下真的吃惊了：“所以真的有——？”

　　“没有，”德拉科余光瞥见茶馆的女主人卡珊德拉夫人拿着菜单从柜台起身朝他们这边走来，收起自己的玩笑，抢断了阿斯托利亚的话头，“我已经澄清过了，根本没有这个人。”

　　卡珊德拉夫人是个身材削瘦的女巫，脸上常年带着一种没睡醒似的迷蒙神色，走路猫似的悄无声息。德拉科与阿斯托利亚暂停了交谈，德拉科随便点了一杯热柠檬草茶，待人离开后才继续道：“倒是你，有空出来跟我单独见面，男朋友呢？”

　　阿斯托利亚耸了耸肩：“欧辛只在这里呆二十天，昨天就已经离开英国了。”

　　德拉科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崩掉了波特衬衫纽扣的大号韦斯莱，他忍不住评价：“你的品味还是这么单一。”

　　阿斯托利亚显然很明白他在说什么，立刻快活地哈哈笑了起来：“这叫做性感。”

　　笑完了，她还俯身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道：”我以为你也会喜欢呢。”

　　德拉科扶了扶额。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也是斯莱特林的学生，她的姐姐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曾经和潘西关系不错，但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德拉科几乎没有注意到过她，只偶尔听达芙妮提起她那个脾气古怪的妹妹，因此没能真正认识阿斯托利亚之前，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是这样的性格。

　　阿斯托利亚的一对酒窝还在脸颊上若隐若现，就见她已正色起来：“不过，我还没有问过你到底为什么找我要欧辛的头发呢，你在帮谁潜入神秘事务司？”

　　这时，卡珊德拉夫人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杯再次悄然来到他们的桌旁，冒着袅袅热气的杯子被放到他们中间，是德拉科方才点的柠檬草茶。德拉科借着端起杯子的空当略作思索，阿斯托利亚的问题，在他找她帮忙的时候就已预料到她会问，只是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解释。

　　阿斯托利亚是灵性很强的女巫。和她说话，德拉科大多数时候很放松，但有时也会警惕，因她对很多事情都有着近似于通感的理解，能越过所有矫饰和伪装，直指本心。

　　而果然，阿斯托利亚甚至不需要得到他的回答：“你提供帮助的那个人就是传闻里神秘的‘她’吧，”女孩顿了一顿，又补完了后半句，“或者说，是‘他’？”

　　她的目光轻灵，话音如透过小圆桌上方悬着的水晶球折射而来的一缕烟雾，是从风中窃取到的隐秘。

　　*

　　阿斯托利亚和德拉科的友谊开始于一场偶遇。

　　那时德拉科刚进入国际魔法合作司工作。就像之前说过的那样，傲罗从不在德拉科的职业规划之中。在抓捕食死徒基本告一段落后，德拉科选择离开了傲罗办公室，转而调入国际魔法合作司。

　　那一次他去纽约出差，从美国魔法部所在的伍尔沃斯大楼出来之后，不知道怎么便迷了路，七歪八拐地走入了麻瓜街区。

　　看着满大街奇装异服的麻瓜们，德拉科正准备尝试原路返还，刚一转身却瞥见街对面有张眼熟的面孔。他辨认了一会儿认出来，那竟是离开霍格沃茨之后便没有再见过的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

　　女孩坐在路边长椅上，专注地拉着大提琴。德拉科对音乐不是很有兴趣，无法辨别她的曲子的好坏。但偶尔有经过的路人，会停下听一会儿，然后放下一些零钱，也许是把她误认为街头艺人了，阿斯托利亚也不以为意，还会回以一笑。

　　德拉科对这场景实在是惊讶极了。他记得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向来对纯血统那一套十分狂热，在战后清算时毫不意外地和她的父母一起接受了审判，为自己在阿兹卡班挣得一个席位。倒确实没有听说阿斯托利亚有掺和进去，但德拉科也绝料不到会在麻瓜社区见到她。

　　德拉科穿过了马路，和她打招呼。

　　阿斯托利亚见到德拉科，也很意外，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大方地表示自己在等男朋友下班。她指了指街对面的一个咖啡馆，透过玻璃落地窗能看到里面一个正在弹钢琴的男人。

　　德拉科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一个麻瓜？”

　　阿斯托利亚看到他的表情，快乐地又笑出了一对酒窝：“是的。怎么了？”

　　“达芙妮看到肯定会晕倒。”德拉科中肯地评价。

　　女孩满不在乎：“那可惜她现在看不到了。”

　　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亚坐在街头攀谈了一小会儿，他发现和她老古板的父母及固执己见的姐姐不同，格林格拉斯家的二女儿并不在意纯血优越主义，在战争中做出了与家人截然相反的选择。

　　她不光离开了魔法界，在麻瓜中生活，还交了一个麻瓜男朋友！

　　她的小男朋友音乐学院还未毕业，每周三次在咖啡馆兼职，长相在德拉科看来无甚出奇，只是气质温和无害，身材倒是和如今的欧辛·墨菲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他和阿斯托利亚交换了联系方式。

　　在纽约停留的期间，他们又见了几面。阿斯托利亚似乎没怎么把魔法界的故人出现这事放在心上，照常过她自己简单而规律的生活，去租住的公寓旁边的音乐学院旁听，在中央公园喂鸭子，上大提琴课，等男朋友放学或者下班之后共进晚餐。

　　她是那样平静自在，笑起来眼睛里看不到一点阴霾。谈到父母和姐姐，心情也没有什么大的波动。她说她曾去阿兹卡班看过他们一次，只是他们好像不太欢迎她，她就再也没有去过。她说她的大提琴课上得差不多了，听说霍格沃茨在战后开设了函授课程，她下一步可能会再去学一学算数占卜和古代魔文。她说她已经在麻瓜世界住了三年，她喜欢这里的方便和自由，这里没人认识她，所以每天都有新朋友可以认识。

　　当时的德拉科仍然对某些事情耿耿于怀，无法释然，他自问没有阿斯托利亚那样开阔的心胸，但这不妨碍他们由此成为了朋友。

　　他们在那之后一直保持通信。一开始德拉科在信中习惯性地吝于多透露自己的情况，幸而女孩的直觉超乎常人，在隐晦的字里行间读出了许多弦外之意，并且常有她自己的见解。不得不说，她的来信确实给予了德拉科很多支持，带给他很多帮助。

　　而这些年间，阿斯托利亚基本都待在国外。当年美国的音乐生男朋友很早就已经分手，之后又陆续交往了好几任，有麻瓜，也有巫师，时间亦有长有短。

　　格林格拉斯小姐的情感经历一度是八卦杂志的热门话题。

　　德拉科当然知道她并不是传闻中那样花心滥情的女巫，阿斯托利亚对每一任男友都是一样认真投入，只是恋爱结果经常不尽如人意罢了。

　　*

　　德拉科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柠檬草茶，心想，最近可真是奇怪，好像一夜之间人人都开始关心他的私生活了。

　　他其实没确切对阿斯托利亚提及过自己感情方面的偏好取向，或者说他自己也不太确定，和女生恋爱是不需要思考的天经地义，另一种可能德拉科从没真的考量过。但仔细想想，阿斯托利亚很早就偶尔会用这个打趣他——就像方才，只是德拉科一直把这些都归为对方没轻没重的玩笑的一部分。是否这个敏锐的女巫早有自己的洞悉？

　　话说回来，如果真要把这阵子发生的事告诉什么人，无论是关于时间穿越，住在他家的哈利·波特，还是别的什么，阿斯托利亚都是最好的人选。

　　可该说些什么呢？牢不可破咒仍然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手腕上，他需得为波特保守秘密。可若是隐去救世主的名字和那个荒谬的故事，德拉科竟不知从何开口。说自己在家里收留了一个人吗？那哪怕对面是阿斯托利亚，恐怕也会立刻误会他确实在和人同居。

　　这更不合适了。

　　对阿斯托利亚隐瞒是无用的，谎言也会被立即看穿，德拉科最终还是选择坦诚：“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

　　是不能，而不是不愿意。这对阿斯托利亚来说已经是个不错的答案了。

　　她抿嘴笑了笑，换了个话题，转而问：”我听说你最近从格雷街搬走了？”

　　“我搬回马尔福庄园了。”德拉科点头。

　　“回去了？搬回去也不错。但是，”阿斯托利亚有点担心，“你的那个小问题解决了？”

　　算不上解决，但可能是习惯了。

　　现在已近九月底，正式进入竞选状态的这一个月德拉科很忙，上班下班，时间被填得满满当当。除了回庄园的第一个晚上外，他的睡眠状况还算差强人意。利亚姆还在整理他遗留在庄园各处的旧日收藏，每天找各种借口到他面前晃悠好嘟嘟囔囔地告波特的状。而波特，占据一个空房间来堆放从格雷街86号书房搬来的家当，仍在钻研炼金术，睡得很少，但恢复了一点精神，在得到了德拉科的允许后每天在庄园内乱逛，有好几天德拉科回家的一大乐趣就是去犄角旮旯捕获那个好奇心过于旺盛的男孩，花园喷泉，侧翼小树林，孔雀园，装满各种版本巫师棋的小房间，藏书室，照片墙，草坪，露台。

　　两个人交谈得不太多，常常拌嘴。德拉科不觉得自己和波特可以成为朋友，当然他们也不再是针锋相对的敌人。在这方面，德拉科趋于谨慎，他不想贸然做出判断。

　　“不太确定，不过暂时感觉还行。”德拉科道。

　　阿斯托利亚盯着他的脸定定看了两秒，道：“你的状态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好多了。”

　　德拉科却感觉不太妙，再说就要露馅了，因此他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扯回来：“闲聊时间结束，该谈谈正事了，利亚。”

　　“哦？我们刚才聊得不是正事吗？”阿斯托利亚托着腮。

　　德拉科不理会她的调侃：“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阿斯托利亚除了是他的朋友之外，更是他重要的盟友。

　　纽约偶遇的第三年，阿斯托利亚也进入了魔法部，任职于国际魔法合作司，这些年里外派的足迹遍布了欧洲、北非乃至南美和远东——她那些无果的恋情大部分都与异地分不开关系。

　　现在她已是英国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驻北美办事处的负责人，这次是因欧辛出差到访才休假一起回来。而眼下，德拉科觉得正有一个很合适的机会，能让她正式调回到英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