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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信件 对这注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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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来到八月底。
不知不觉间,哈利已经在格雷街86号生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德拉科忙碌未停,加班、出差,早出晚归,即便按时下班,他房间的灯也往往要亮到深夜。
但幸好事情推进得很顺利,在昨天结束与德国魔法部部长会面的行程后,德拉科预计自己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因此哪怕昨天深夜才回到家中,今天又得一大早起来去上班,德拉科的心情仍是不坏。
许久未主人的薇薇卯足了劲,用热腾腾的馅饼、蓬松柔软的吐司、金黄焦香的煎蛋和软糯喷香的黄油土豆泥等将餐桌堆得满满当当。德拉科吃了两口煎蛋,放下了叉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开始拆看自己一周不在家而堆积起来的邮件。
大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宣传册,花里胡哨的商店彩页,邮购订单、报纸、杂志、出版社寄来的样刊……德拉科大多扫一眼便扔到一旁去,另有一些私人信件,他则看一看寄信人的名字,选择性地收起来或是立刻查看。
哈利仍旧坐在餐桌的另一边,不是很精神的模样,慢吞吞地咀嚼着食物,脸上挂着两个几乎要嵌在那里的硕大黑眼圈,这让德拉科有点怀疑波特能在这个点和自己坐在一起吃早饭是因为他根本还没睡。
很快,德拉科手边那一堆信件、包裹就被他拆得差不多了,德拉科正要摇铃召唤薇薇来收拾干净时,忽而听到一阵猫头鹰抖动翅膀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德拉科的动作顿住了。他的小花园内有专给这些信使们准备的带喂食台的信箱,家养小精灵会帮助它们把信或者包裹从脚上取下来,并给它们一些零嘴吃,因而很少会有猫头鹰冒冒失失地直接来撞他的窗户。
除非……德拉科扔下手中还未完全拆开的信封,向后靠在椅背上,抱起了双臂。
果然餐桌另一头的人听到来自猫头鹰的动静之后,便抓了一把松子起身去打开了窗户,和那只灰色长耳猫头鹰打了个招呼,然后用松子换回来了一整卷羊皮纸。
“你有一封信?”德拉科见状高高地挑起了眉,语气里带着质疑和惊奇。
“是的。”哈利回到餐桌旁,他低着头,没有看德拉科的眼睛,但好像也没有真要瞒着他的意思,直接在桌上就将那一卷羊皮纸拆开了,里面飘出来一张小纸片——这才是真正的信件,他开始读起来。
德拉科眯起了眼睛,警惕地问:“你在和谁通信?你联系上哪个老朋友了?”
那封信很短,哈利很快看完,把信重新折好,将之与那一整卷羊皮纸一起硬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佩蒂教授。”哈利简短地说。
“哪个佩蒂?”德拉科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他用指节敲了敲桌子,“波特,你到底在搞什么,我警告你,不准在我的房子里做什么违法的小勾当……”
“就是你认识的那个佩蒂教授,现任拉文克劳院长。”哈利语速飞快地打断了德拉科,他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说道,好像说得够快德拉科的接受程度就会更高一些似的,“那天你说她教炼金术,我就想或许可以向她请教一些问题。毕竟,炼金术没有一个合适的导师,光靠自学想入门真的太困难了。”
虽然在神秘事务司得到了关于妖精的线索,但哈利一时对此没什么头绪,且考虑到伏地魔将自己扔到十二年后的时间沙漏就是一件炼金术产物,所以他目前仍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钻研炼金术上。
“……”德拉科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夸赞眼前这个人的奇思妙想。从神秘事务司回来之后,哈利又给了薇薇一份长长的书单,每天昼伏夜出,几乎整天待在书房,德拉科实在没想到对方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搞这种小动作。
哈利接着道:“总之,佩蒂教授现在认为你是一个炼金术爱好者。”
“等等,你说,我?”德拉科回过味来,他的眼神又变得危险起来,“波特,她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哈利耸了耸肩:“看上去,大家都知道格雷街86号是你家的地址。而且我新学到一个可以模仿别人笔迹的文书魔法,感谢你留在书房的那些文件。”
德拉科简直要为这个格兰芬多过于理所当然的语气而笑出声来了:“伪造我的笔迹?是什么让你认为我会允许你这样做?”
哈利看向德拉科,学着他在讽刺时惯用的那种造作口吻故作惊讶道:“或许,是从你帮我进神秘事务司开始?我认为从那时起,你就默认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
荒谬。
平心而论,哈利·波特是个合格的房客,他很安静,没什么存在感,也很有分寸,除了书房和房间外并不四处乱晃,不随便动主人的东西,食物或是其他基本生活需要都会先问过薇薇。两个人同居一室,作息却天差地别,早餐是他们不多的固定相处时间。偶尔德拉科晚归碰到下来找夜宵吃的哈利,他有时分给他半杯睡前酒,或是实在看不下去波特那副睡眠不足的疲乏样就让薇薇端来热牛奶。他们之间的交谈很简单,都是平常对话。
但确实驱散了德拉科从前回家时,那种对着不见底的深崖掷入石子般得不到回音的寂静。
德拉科又看了哈利一眼。对面绿眼睛男孩穿一件半旧的蓝色短袖,头发乱蓬蓬的,似乎正对自己出其不意将了德拉科一军而感到得意,脸上带着一点隐约的笑意。
有开玩笑的心情总比之前那副苍白阴翳忧心忡忡的模样强,他不喜欢总在自己家里看到一抹幽魂飘来飘去。
德拉科懒得兴师问罪,他只是毫不客气地伸手:“既然是我的信,那么给我看看。”
哈利犹豫了一秒钟,把信递给了他。
梅丽莎·佩蒂教授的字在那张小纸片上密密麻麻地挤作一堆,阅读那一个个瘦长的字母,德拉科就仿佛听到金发女巫本人语速极快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幸好,佩蒂教授的信写得很简单,德拉科也很快看完。信中除了回答了哈利之前提出的一些小问题,表达了对马尔福先生工作之余还能有这样的好奇心和钻研精神的赞赏之外,并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额外信息。
“好吧,这个就算了。但是不许再模仿我的笔迹和其他什么人通信了。”德拉科将那张小纸片扔回桌对面,警告了一句便对此事轻轻放过,没有再多说什么。
波特找到了近期目标之后状态确实好了一些,他想要回到过去的意志比德拉科以为的更加坚定,拽着他走出悲伤,让他想尽办法,竭尽所能。但却只怕那一切最终成空,希望的毁灭会更令人痛彻心扉。
对这注定的失败,德拉科愿意给予一些额外的宽容。
*
德拉科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回自己这边,继续拆之前未曾拆完的最后一封信。
然后,从信封中飞出了两只——
不,应该说是两张,两张长着金色飞贼翅膀的小卡片。
卡片们翅膀翕动,发出扑簌簌的气流声,顺滑地在房间里做了一个滑翔的动作,同时在半空中喷洒出亮闪闪的蓝色和红色的彩带。
哈利不由自主地随着它们的飞舞转动脑袋。
它们飞第一圈的时候,德拉科还是一种默许的态度,但当那两个小玩意飞了两圈还没有消停,并且不断有喷洒的纸屑飘进他的咖啡里的时候,德拉科就不耐烦了。
在其中一张卡片飞过他头顶的时候,他伸手抓住了它,只见上面写着:
【2010届魁地奇世界杯决赛,摩尔多瓦vs秘鲁,8月29日上午,敬邀莅临】
德拉科微微恍然,他这段时间忙得早把这事给忘了。票是他赞助的摩尔多瓦队赠送的,倒没想到是两张。
哈利抓住了另外一张。
“魁地奇世界杯……”哈利喃喃,这个词对他来说遥远得简直像是来自上个世纪,当然事实上也确实是的。
“没错,魁地奇。”德拉科翻了翻自己手中的那张卡片,又从信封里掏出一个金色的哨子,是随门票附赠的入场门钥匙。
其实德拉科自己也很久没能好好享受一场魁地奇了。他记得上上届魁地奇在希腊举办,自己在美国出差,没空赶去。上届在法国,法国对阿尔及利亚,潘西盛情邀请,为了顺道见见老朋友,他倒是去了,但法国的找球手在半个小时内就抓住了金色飞贼,比赛草草结束,赛后阿尔及利亚的狂热粉丝潜入法国队的帐篷,揍了他们的找球手,这直接引发了粉丝大战,德拉科被迫和法国傲罗们一起两边拉架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放假比上班还累,折腾得他从此看见潘西都没有好脸色。
德拉科将手中仍不住扑闪翅膀的决赛门票合拢在掌心,今年的比赛就在英国,不去有点可惜。
他想了想,忽而问:“波特,你想去看魁地奇世界杯吗?”
“啊,我,我吗?”哈利还在用手指拨弄门票上的小翅膀,闻言愣了一下。
“你看,一,二,这里正好有两张票,我们也有两个人,足够了。”德拉科故意用一种教幼儿园小朋友数数似的口吻,拖长了调子,分外烦人地说道。
哈利挑了挑眉,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找到和马尔福相处的诀窍了,这个造作刻薄的家伙最适合用一击直球来打破了:“你在邀请我吗?”
德拉科果然马上换了表情,没意思似的收起了那副作态:“怎么了,依我看你没有理由拒绝。”
“我……”哈利有点犹豫,他已经不会觉得德拉科在故意作弄自己,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魁地奇这个词几乎令他陌生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机会难得,”德拉科平实地说,“而且你现在身处未来,难道还怕浪费时间吗?不管你在这里过了多久,过去永远都在那儿等着,哪里都不会去的。”
哈利的表情看上去是被说服了。
德拉科便像是大功告成一般拍了拍手:“既然如此,你现在可以去收拾行李了。决赛就在后天,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得早点赶过去,比赛营地的好位置可不等人。”
哈利转了转眼睛,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塞下最后一口土豆泥,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不是还要去上班吗。收拾行李,也得等我好好睡醒一觉再说。”
他说完便捏着自己抓住的那张门票推开椅子站起身往楼上走去,裤子口袋里塞得鼓鼓囊囊的羊皮纸卷随着他的迈步一动一动地拍打着大腿,模样有些滑稽。
德拉科看着那个削瘦的背影就这样啪嗒啪嗒地消失在楼梯转角,哼笑了一声。
果然,这个波特又熬了一个通宵。
*
其实德拉科的行程表中根本没有为魁地奇腾出空档,他这一临时起意,打得鲁福斯猝不及防。这年轻人冷汗岑岑地站在上司办公桌前,看着马尔福先生大刀阔斧地刷刷划去了一大片行程,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汉克先生——也就是德拉科的竞选团队负责人交代。
当然也有一些确实重要的工作,哪怕是德拉科也没法真的放任不管,因而他虽然说是得早点赶到,但实际上他和哈利在正式比赛开始前的三十分钟才堪堪来到今年魁地奇世界杯决赛所在地。
不要说什么在比赛营地选位置扎帐篷了,哈利甚至都来不及看清自己在门钥匙的拉扯下降落到了哪里,耳朵里就已灌满疯狂的欢呼和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