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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魁地奇世界杯 他八卦得就 ...

  •   “哇……”哈利仰着头,发出了小小的惊叹。

      凛冽的山风将他的兜帽吹得簌簌作响,让他不由将斗篷紧了紧,避免被人看到自己的脸。不过其实不慎被看到了也没关系,哈利今天的这件斗篷是出发前德拉科特意给他的,斗篷上施了混淆咒,会使人立刻忘掉穿着斗篷的人的相貌。

      关于哈利继续隐藏身份这一点,他们没有确切地谈论过,但对此很默契。哈利一开始是出于谨慎,当然现在他已经知道几乎所有食死徒都在阿兹卡班里关着,现在则因为坚决要回到过去而不太想和未来牵扯太深。德拉科的态度就更明确了,救世主身份的暴露只会给他惹来麻烦。

      门钥匙落点在已经扎满了帐篷的营地的一个角落,而在哈利不远处赫然是一条悬浮的魔法长阶,阶梯很长,从比赛营地所在的山谷沿着山体盘旋而上,直至顶峰——正式的赛场就设立在最高处。阶梯两边挂满了象征秘鲁和摩尔多瓦两支队伍的红蓝旗帜,将这座原本人迹罕至的山峰装点得格外热闹。

      “我们这是在山里吗?”哈利满脸赞叹。

      “嗯,是奔宁山脉的一条支脉。”德拉科道,“听说一开始选在苏格兰高地的一片森林里,但不知道怎么搞的那个地方突然被大量麻瓜闯入,虽说布置了混淆咒,可是中混淆咒的麻瓜太多,差点变成群体幻觉事件,简直是场灾难,麻瓜政府意见很大。体育运动司不得不重新选址,连比赛时间都因此推迟了一些。”

      德拉科环顾四周,没对这个新场地的选择发表什么意见,但看他挑剔的表情,想必奥托·普林顿不会想听到他的评价的。

      “我觉得这里很棒,景色很不错。”哈利说。

      德拉科撇了撇嘴,他没有欣赏野外风光的心情,随口道:“如果从很少有麻瓜会爬到这么高的山上来看的话,那么确实不错。现如今,麻瓜真是钻得到处都是,每年违反保密法的案子都在增加,很多巫师是无意间显露了行迹,情况一年比一年复杂,啧……”

      哈利对麻瓜问题没什么高见。诚然,他从小生活在普通人世界,自己也是混血,不会存在歧视麻瓜的情况。可说实在的,死亡的威胁时时刻刻追在他屁股后面,让他无暇他顾,况且他自己也不过还是个有着繁重课业、写不完的论文的孩子,他从没真正考虑过巫师该怎么和麻瓜相处。有时哪怕罗恩因为缺乏对麻瓜的了解而说一些错得可笑的话,哈利都懒得纠正。

      但德拉科谈论麻瓜的口气还是让他感到惊讶,他不会忘记这家伙曾经怎么样趾高气昂地使用那个侮辱性的词汇,现在却只神态平常得像在谈论一份枯燥的案头工作,像他不耐烦地批阅所有那些危险事件报告一样。

      哈利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避重就轻道:“哦,保密法,我不喜欢它。”

      德拉科嗤笑:“别说孩子话,法律的存在不是让谁来喜欢它的。好了,走吧,我们来这里难道是为了继续谈我的工作的吗?”

      *

      悬浮阶梯很宽阔,能容纳好几个人并肩通行。比赛快要开始,还在往上攀爬的人已经不多,大多都匆匆大步而上,兜售零食和纪念品的小贩也基本结束了第一波贩卖,正在清点余量,或是从包里掏着存货重新布置半空的展板。

      德拉科全程端起他趾高气昂的架子,视察工作似的阴着一张脸,惹得路上一些认出他的人都只敢远远打个招呼。哈利披着斗篷跟在他身后十步左右,避免被人发现他们是一起来的。

      踏上最后一级悬浮台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整座赛场位于两座山峰中间,看台和阶梯一样依着山壁半悬空,两端的三个球门柱则几乎是真的伫立在天际了。

      他们一前一后从坐得挤挤挨挨的人群后面穿过,进入了位于看台最上方的独立包厢。包厢内三面都是单面可视大落地玻璃,连绵山脉和翻滚的云海都如在身侧,包厢正前方没有玻璃,取而代之的是观景栏杆和一层如泡头咒般的保护膜,视野极佳,私密度也很好,能让贵宾们舒适而又不被打扰地享受整场比赛。

      哈利已迫不及待地扯掉斗篷,扑到了那观景栏杆前。

      德拉科则目标明确地把自己安置在一个看上去就十分柔软的双人沙发中,然后便不再挪窝,只偶尔用全景望远镜放大了看一看赛场某个角落的细节。

      他倒不是已经对魁地奇不感兴趣了,不过随着年纪渐长,很自然地对所谓人生绝不能错过的场景之类的说辞怯魅。除了死生无大事,这世上根本没有那么多不可错过,就算他因为走神而没有亲眼看到金色飞贼被抓住的那一刻,也谈不上是什么了不得的损失。

      *

      比赛精彩而胶着。

      两支队伍,摩尔多瓦和秘鲁,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强队,能走到决赛不得不说都有一些运气加成。这导致双方对胜利的决心超乎以往的每一支队伍,从开赛前两方队员的握手环节开始就火药味十足。

      蔚蓝的天际下,身着蓝色队服的摩尔多瓦队和暗红色的秘鲁队员们飞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鬼飞球在两队中间不断转手,在击球手角度刁钻的击打下的游走球如有了自由意志的鬼魅,随时伺机给对手重创。而两位抓捕手暂时都采取了高眺盘旋的策略,划过蔚蓝铺就的天际时几乎如同两只苍鹰,秘鲁的那位队员飞得更低一些,有好几次几乎从上层观众的鼻尖前擦过,引来阵阵惊呼喝彩。

      比赛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下午,两队的比分都咬得很紧,摩尔多瓦略胜几分,但无法拉开距离,两位抓捕手也一直未曾发现过金色飞贼的影子。

      比赛时间过长,观众没法一直保持高涨的情绪,连哈利也在三点左右没忍住打着哈欠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小睡了十五分钟。

      德拉科倒是一直保持着清醒,只是等到哈利小睡醒来的时候,他手边的边桌上已有了四只空酒杯。

      哈利忍不住道:“马尔福,我早就想问了,你是不是,在酗酒?”

      “当然没有,”处于假期中的金发青年比工作状态下的他懒散许多,他一边又抿了一口来自摩尔多瓦的白葡萄酒,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只是在享受假期。”

      腾出这两天的空来可不容易,他已额外加班了两天,还把鲁福斯强行留在了部里待命,继续处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务,或是在有紧急情况的时候及时联系他。

      哈利狐疑地多看了他两眼,才重新回到栏杆前为摩尔多瓦队喝彩,他已迅速成为了他们的粉丝——并不是因为德拉科赞助了这支队伍,实在是他们的吉祥物巨喙白鹳在场边盘旋飞舞的模样太漂亮了。

      而当到了晚上九点还是没有队伍抓住金色飞贼的时候,大部分观众都没有力气再喝彩了。按照规则,裁判宣布了比赛暂停。

      两方魁地奇队员经过一天的鏖战,也难掩疲累,从扫帚上下来一个个拖着脚步退了场,准备回去养精蓄锐。

      观众席上发出嗡嗡的骚动声,像一群蜂蝶,慢慢地朝出口位置涌动起来。

      哈利还沉浸在比赛中:“你看到刚才那个了吗。摩尔多瓦的帕金钳式战术用得可太妙了,秘鲁的追球手对这个一点办法都没有。”

      “花里胡哨,也没见他们把比分拉起来。”德拉科不客气地评价。

      “嘿,这难道不是你赞助的队伍吗,”哈利为摩尔多瓦不平,他的语调比平时高昂一些,能看出来他很高兴,年轻的脸上像扫去了一层阴霾,“今天的表现已经够好啦。”

      “可以更好。”德拉科简短道。他顺手放下了自己今天最后一个空酒杯。

      休假让他略微放纵了自己,酒精带来一点漂浮感。他对这种感觉很警惕,一般不让自己沉溺其中,肤浅的享乐或许的确是一种有效纾解压力的方式,但实际上并不能真的阻止一个人滑向情绪的深渊。

      哈利一直看完最后一个魁地奇队员的背影消失在专用通道中,才舍得从栏杆前离开,他还有点意犹未尽:“我们现在走吗?”

      德拉科望了望外面的人群:“再等一会,等人走完了,我们再走。”

      哈利应了一声,他回沙发上坐了片刻,又像是屁股底下有钉子似的,重新站回栏杆处。

      随着观众的离去,灯光从最底层坐席渐次熄灭,只剩下提着灯的工作人员来回走动着做最后的清场检查。看台陷入黑暗。

      “看啊。”站在栏杆前的哈利突然惊喜地指着天空叫道。

      德拉科顺着他指的方式看去,只见在他们的头顶正有漫天星辰铺陈闪烁。今夜的星光似乎尤其明亮,连皎月也要暂避锋芒似的躲在了层云之后。

      哈利望着那熠熠星光,绞尽脑汁搜刮起自己贫瘠的天文学知识,看了好半天,才指着一个方位不确定的说:“那是……天马座吗?”

      “天蝎座。”德拉科淡淡纠正道,他站起来走到哈利身边,“天蝎座是著名的夏季星座,八月已经是观测它的最好时节了。说真的,波特,我很怀疑你的天文学是怎么及格的。”

      哈利有些讪讪:“我记得你后来也没有再选修天文学,你不会是随口乱说的吧。”

      德拉科哼了一声:"我只是觉得那是个好名字。"

      “啊,”他这样一说,哈利便想起来德拉科这个的名字也来自于星座,“那你的名字呢,天龙座?现在能看到吗?”

      德拉科闻言朝北方逡巡了一会儿,很快指了出来:“那边,天龙座是四季星座。”

      哈利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假装自己确实找到了。事实上,他根本觉得星星们像一把被人随意洒出的小石子,杂乱无章地滚落四处,星座们说不定认识他,他却不认识它们。

      他煞有介事的模样看上去是那样专注,以至于有星光透过眼镜镜片落进他的绿眼睛里,闪出一种格外的光彩。

      德拉科在旁边看着波特装模作样的侧脸——他的视线根本没落在正确的地方,在这一刻却完全不想戳穿对方。

      他突然有点奇怪地想,自己好像从没有用这种视角仔细看过波特。

      不把他当做一个讨厌的格兰芬多,一个虚担了救世主名头的疤头,一个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都出尽风头的黄金男孩,而是就这样单纯地看着这个不挂着标签的人本身,这个叫做哈利·波特的男孩。

      一些东西被时光洗去,露出他原本的模样。有些稚嫩,有些冲动,比他以为的更聪明一些,并且非常坚定。

      说不好人是不是都会倾向于被与自己相反的特质吸引,但德拉科确实已情不自禁地又靠近了一些。

      黑发男孩还在无知无觉地说着闲话:“说起来,马尔福,你怎么还没结婚?”

      哈利的眼睛里星光未熄,闪烁着看过来,大概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抛出的是个怎么样的问题。

      德拉科看着这个时而敏锐时而迟钝的波特,懒洋洋地笑起来:“打听这个干什么,准备给八卦小报供稿赚零花钱吗?”

      哈利耸耸肩,“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你如果结了婚,可能现在都已经有了孩子,你就可以用天蝎座给你的孩子起名字了——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吗?”他好奇地又追问了一遍,八卦得像每一个探听朋友私事的青春期男孩一样。

      很久没有人问过德拉科这样的问题,足够亲近的人知道他的情况不会问,关系平平的同事更不会如此失礼。说起来,德拉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情感白痴,但他确实单身许久了。刚从马尔福庄园搬出来的时候曾认真想过要找个伴侣,尝试接触了一些人,只是最终都无法继续下去。

      大概是一个人过得久了,就会形成某种惯性,让别人很难再进入他的生活。直到——这个波特突然从天而降。

      想到这里,德拉科的眼神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白葡萄酒的后劲绵密地袭来,虽然说尚不足以完全迷乱他的心智,做出与清醒时彻底相反的决定,可在这个静谧的时刻,酒精和夜色让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可以被谅解的纱。

      德拉科转过身用背抵住栏杆,伸展了一下手臂,原本宽敞的包厢突然变得逼仄了起来,带着一点酒意的低沉嗓音擦着哈利的头发丝飘过:“没有,我没有女朋友。”

      德拉科今天的酒精摄入确实略多了一些,身上散发出馥郁的摩尔多瓦白葡萄酒的味道,让他所在的这一小片区域都弥漫起微微醉人的气息。

      哈利某根神经终于苏醒了似的颤了颤。他今天一整天都很快活,久违的轻松自在,乃至于和马尔福在同一个空间内呆了一整天都没觉得尴尬,可是眼下马尔福似乎离自己有点太近了,近得他都能看到对方散落的金发,眨动的睫羽,微抿的嘴唇,还有几乎衣料相贴的袖口,这些都让他像是一只才反应过来误入了他人领地的小动物一般紧张起来。

      这段时间以来,哈利忙着用深奥艰涩的炼金术知识塞满大脑,称得上深居简出,偶尔出门也是做足伪装,非必要不跟人搭腔。因此,德拉科·马尔福几乎成了他唯一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甚至可以说,从没有一个人能在他的生活中占据这么多的分量。但是也没有哪一刻,这个马尔福看上去如此陌生。

      不是说他突然变成了一个哈利不认识的人,而是……此刻对方显现出来的模样,态度,乃至于气味,似乎都来自于一个哈利从未真正踏进去过的领域。

      ——如果哈利更老练一些,或许能察觉这是一个狩猎者在看到猎物时自然展现出来的狩猎本能。

      他为什么离这么近?他怎么没有找个女朋友,马尔福长得也不差劲,应该算是个有魅力的男人吧。有魅力?为什么要这样形容他。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该考虑这些的时候。等等,我在考虑什么,现在又是什么时候?哈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怀疑自己说错了话,可偏偏,可偏偏他心口发痒,就是想要知道更多。

      哈利咽了咽唾沫,后悔在马尔福喝酒的时候自己没有也来上一杯。

      *

      “砰砰砰”。

      包厢门外忽而传来敲门声,一个粗哑且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随之响起,“先生,先生,请问里面还有人吗,我们要清场了,先生……”

      那是比赛场地的工作人员。

      哈利猛地退后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远,有什么东西像是稍纵即逝的肥皂泡泡那样碎裂了。

      德拉科拧起了眉头,脸色有些难看,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把搭在沙发上的那件斗篷朝哈利兜头扔去,然后才走过去拉开了门。

      “马尔福先生!”门外的工作人员认出了他,中年男人有些惊讶,下意识地往贵宾包厢内扫了一眼,发现马尔福先生并不是独自一人,观景栏杆前还有一道背对门口的站立身影,用黑色斗篷裹紧了全身,看不到长相,只是兜帽下有一小撮黑发翘在外面。

      “我们这就离开。”而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这样冷冰冰地对他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魁地奇世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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