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炮灰生存游戏》余甘

6、06 无用功

　　下班后，刘先生去了超市，购买食材和电饭煲。他推着手推车心不在焉的在食品区转悠，排满一整个货架的糖果吸引了他的注意。因为内含物的差异太小，为了吸引顾客，它们都在包装上下了大工夫，形状、材质、色彩搭配都各具风格，让人眼花缭乱。某些产品甚至采用了一些取巧的手段，比如刘先生发现一种粉色包装的糖果的标签上写着“士多啤梨味”。这名字看似十分洋气上档次，他忍不住拿了一包，然后发现这五个字下面印着两颗水嫩嫩的草莓。
　　观赏了一会口味繁多的糖果，刘先生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自认为绝妙的注意。
　　第二天，他上班的时候带了一大袋糖果，每五颗一个小包装，扎着亮粉色的蝴蝶结。他提着袋子挨个给同事们发糖：“亲戚结婚的喜糖，来甜甜嘴！”
　　同事们都很给面子的收下，并表示了感谢。他趁机随便找个话题出来，制造多一点交流的机会。
　　“你的新发型不真错，非常适合你，充满了知性美。”
　　“谢谢。”
　　“看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注意休息啊。”
　　“谢谢。”
　　“我刚发现有家新开的店牛肉饭不错，改天一起去吃吧。”
　　“好的。”
　　……
　　一圈下来，刘先生觉得自己的人际关系不但没有更进一步，反而岌岌可危了。他从来不知道同事们的气质居然是如此高贵冷艳，他笑脸迎人，寒暄客套，倒像是用热脸去贴他们的冷屁股。就算手中拿着他送的糖果，他们也还是像是约好了一样，用两三个字就打发了他，无论他提起的是什么话题都不肯再多说一句话。这种敷衍的态度十分令人暴躁，难道是他的话题太没有爆点了吗，他们说起总经理的八卦的时候明明个个两眼放光。
　　最后，刘先生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他把多余的糖果往垃圾桶一扔，窝回座位生闷气去了。他盯着电脑上打开的文档发了会呆，不由自主的双手放上了键盘，快速的敲打来。直到下班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就这么忘我的工作了一下午。
　　订婚宴的日期一天天逼近。虽然只要在宴会上坚持不吃不喝就能百分之九十九保住小命，但刘先生也担心万一凶手真是冲自己来的，那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凶手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比如宴会结束刚出门就被车撞死之类的。更让人担心的还有在场的其他人中会有另一个幸运E的，栽在有毒的食物或饮料上，根本无法防备出现其他的受害者。
　　他设想了很多计划，其中能实施的却很少。
　　他剪了几张报纸，拼出两份恐吓信，匿名寄给了举办订婚宴的辉煌酒店和自家总经理，希望他们能提高警惕。虽然没办法知道酒店那边作何反应，但他去偷窥过几次总经理。总经理一直很淡定，面瘫脸上完全看不出端倪。刘先生无法确定自己的恐吓信有没有起到效果。
　　他根据自己中毒时的症状查找可能的毒物种类，但没有找到特别吻合的，那些症状像是好几种毒物中毒症状的集合。况且现实不是武侠小说，针对中毒并没有什么一颗立刻见效的万灵解药。而科学的急救措施不仅需要对症，有的还需要专业技能和专门的仪器、药品，这些他都无法做到。
　　他想到的最理想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在宴会上监视酒店厨房，监视送餐的服务员，监视会场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角落，但这更是根本不可能实现。和小巷凶案一样，似乎悲剧总是无法避免。
　　这期间，小巷凶案的侦破也一直没有进展。公司里，同事们已经不再提起遇害的李经理。
　　订婚宴前一天晚上，刘先生辗转反侧到凌晨，确定下最终的计划——见机行事。
　　刘先生这次再没心思去围观新人了，他在扫荡餐桌。他还记得上次吃了喝了哪些东西，其中任何一样都可能有毒。为了大家的安全，他要把这几样东西全部消灭掉。他拿了一个巨大的餐盘，凶猛的把装着黑椒烤小牛排、抹茶红豆蛋糕和杏仁巧克力曲奇的三个盘子拿空了。几个同事呆滞的看着他的动作，然后将目标转向了其他的食物。
　　刘先生松了口气，觉得这个办法还是有效的。他捧着堆成山的餐盘退到角落，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把整盘食物藏进了桌底，然后若无其事的拍拍手，重新拿了一个空餐盘混进了人群。
　　巨大的圆餐桌上，那三个空空的盘子特别引人注目，很快就有服务员过来补满了，小牛排、蛋糕和曲奇又纷纷排好队等人食用了。刘先生傻眼，不管他藏起来多少，酒店厨房都有源源不绝的食物补充进来，这办法傻得不能再傻了。
　　这次他没有清空盘子，每样都留了一些，他只能希望自己保持住幸运E的趋势，正好夹到有毒的那一块。他找到一个视线开阔的位置，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紧张的防备着一旦有人出现可能是中毒的反应就立刻拨打120。
　　同事们对他紧张的情绪毫无所觉，甚至没有多留意他反常的行为，即使他像个桩子一样突兀的挺立在会场中央最高的地方——他爬进圆餐桌中间的空档，站在了装饰用的花台上。刘先生看着同事们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心中有点羡慕这种无知的幸福。
　　穿着绯色长裙的女同事走到餐桌前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说什么，拿了一杯鲜牛奶后就转身重新融入自己的小圈子。刘先生脑中灵光一闪，他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看到的，某些中毒的情况下喝牛奶具有一定的解毒功效。他随手把餐盘塞进花台里，拿了一大杯牛奶。
　　这时，门口一列捧着一盘盘香槟酒的服务员鱼贯而入，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而在刘先生看来，这进来的就是个定时炸弹，他直觉中最可能有毒的就是这些香槟。他脑袋一热，迅速从餐桌中央钻出来，抢在了所有人的前面拦在了服务员面前。
　　服务员礼貌的停下脚步，将手中的托盘放低了些，方便客人取用。刘先生有心一头撞过去把他们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全部打倒，把定时炸弹摔成一滩碎玻璃，但是他知道没用的。不管推倒多少服务员，香槟还是会送进来，他这样做的结果大概只会是自己被保安拖出去。
　　他取了一杯香槟，然后乖乖让道，看着服务员们散入人群，同事们欢呼着围上去。他偷偷把酒倒进了遍布会场的装饰花球里，心中只有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即将发生的悲剧，却无力阻止。他救了自己的命，但这里会有另一个人以他重生前同样的方式死去。他睁大眼睛，看着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手心满是汗水。他在裤子上擦干手汗，换了只手拿牛奶。手机就在裤兜里，他拿出来握在了手里。
　　然后，他看到站在窗台附近的一个年轻男性手中的餐盘突然滑落地面，整个人身形不稳的样子。他立刻朝那个人跑过去，边跑边拨打120。“嘟”的一声长响后，电话接通了，他一口气说完：“这里是辉煌酒店一楼宴会厅有人食物中毒了有生命危险赶紧派救护车来！”
　　顾不了电话那头是什么反应，刘先生已经跑到那人面前，扶住了他。年轻的男人面色惨白，额头到脖子每一寸皮肤都被汗水浸湿了，肢体已经不受控制，被人扶住后再也站立不住，倒进了刘先生怀里。周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有的尖叫出声，有的大声呼喊服务员，还有的慌慌张张掏手机报警，会场里很快乱成一锅粥。
　　刘先生支持着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十分吃力。他知道这是烈性毒药，在剧烈的痛苦中，时间被延长了，他猜自己当时大概只支撑了几分钟。他顺势单膝跪到地上，让中毒的男人趴到自己膝盖上。手中的牛奶早就打翻了，他像对待溺水者一样用膝盖顶住男人的上腹部，又将手指伸进他嘴里，试图让他呕吐。男人轻微的抽搐了几下，并没有吐出来，他闭上了眼睛，无力的垂下身体，一动不动了。
　　他死了，距离毒发甚至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刘先生心中一片冰凉，他不止是眼看着这个男人死去，他也是在眼看着曾经的自己死去。他也曾这样毒发倒地，也许有人试图急救，也许没有，但结果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几十秒钟后，他就死了。那时的他没有可能获救，这个男人也一样。
　　警察来了。有人把刘先生拉到一边，死者的遗体被装进裹尸袋带走了。两个警察来到他面前，要给他做笔录。
　　他一边跑一边打电话的样子在场的很多人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他当时说的话。他很担心警察会问他为什么会在别人甚至还没发现死者的异状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中了毒，还通知了120。
　　但警察并没有问，他们只简单的问到死者死前的情形，刘先生打起精神描述了一些中毒的症状。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死者死前那种种痛苦的感受，但他只能跟警察说那些自己看到的出汗、痉挛、面无血色。
　　说完后，他试探着询问警察：“他是不是中毒了？中的什么毒？”
　　警察没有回答，只礼貌的对他表示了感谢，甚至没有让他在笔录上签名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