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炮灰生存游戏》余甘

10、10 过渡期生活

　　刘先生的目标是地铁站旁边的超市。这个超市很大，而且完全就是个超市，一个真正的超市该有的它都有。刘先生很奇怪为什么作者会有耐心把一个大型超市设定得如此细致，上下三层，占地数千平方米，分区井然有序，各种商品应有尽有，满足一个人日常生活的所有需求。
　　他先检查了自己的经济状况，结果不太乐观。他翻遍家里的所有角落，没有信用卡，没有存折，也没有任何看上去之前的收藏。钱包里还剩几百块现金，用完后他就会成为一个穷光蛋，作者显然忘记给他设定存款这种东西了。虽然他还有份工作，但是他不确定作者有没有安排人每月给他发工资。
　　于是他迅速堕落了，将道德水准降低到人类平均水准以下，他决定尝试下不劳而获，和不告而取。他做了一个实验，想知道超市的保安和收银员能否更智能的完成他们的工作任务。
　　他在超市里随便挑了一些商品丢进购物车，走到收银处排队。他的前面还有两三个人在等待结账，年轻的女收银员扫码，报价，收钱，找零一气呵成，非常专业。轮到刘先生了，她朝他微微一笑：“您好，请出示您的会员卡。”刘先生回以一个微笑，脚步不停，直接跟着前一个人通过了收银台。收银员看着他走过去，拿着扫码枪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这时，排在后面的顾客把要买的东西堆到了她面前，她立刻把刘先生抛之脑后，对着下一位顾客微笑：“您好，请出示您的会员卡。”
　　刘先生环顾四周，没有人对他公然的霸王行为作出反应，他甚至没能吸引到谁多余的目光，显然作者没有给这里的龙套们设定遇到有人买东西不付钱时如何应对的套路。他确定这个超市可以成为他予取予求的免费资源了，足够确保他的生活衣食无忧。就这个超市的存货来看，他的生活水平可以超过一大部分人，算个城市中产阶级应该没问题。
　　他决定给家里添置些东西，于是重新从入口进去，在各个商品区随意转悠起来。浏览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他忍不住暗暗念叨起来：不要钱不要钱，这些全都不要钱……然后整个人都振奋了，全都不要钱！纸巾牙膏洗发水之类的日用品家里还有，但是买！反正不要钱。衣服是超市自产的杂牌，质量似乎一般，但是买！反正不要钱。生态鱼缸和绿植看上去不错，可以美化下家居环境，买！反正不要钱。
　　幸好他还记得自己只有一个人，不管买多少东西都要靠一己之力拎回去，大部分时候只是心中暗爽一下，没有真下手，毕竟来日方长。
　　走到家电区转了一圈，刘先生震惊了，他本来只是想买个电饭煲，顺便看看还有什么适合给自家厨房装备一下的电器，结果意外的发现人类居然已经发明了如此多品种的厨用小家电。烤箱、豆浆机、电磁炉、电饭煲这些常规的不算什么，煮个鸡蛋还有专门的煮蛋器。想吃蛋卷有自动蛋卷机，打个鸡蛋进去，它就弹个蛋卷出来。不放心市面上的乳制品可以用酸奶机自制酸奶，担心面包房里的面包添加剂太多可以用面包机自制面包。嫌弃肯麦德的炸鸡太油腻可以用空气炸锅，炸鸡不用放油，甚至还有自动发豆芽的豆芽机。更奇葩的还有什么棉花糖机、章鱼小丸子机、爆米花机、烤鹌鹑蛋机。看着说明书上的功能介绍，刘先生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买买买！
　　他化身为勤劳的小蚂蚁，一堆一堆的开始往家里运东西。原本有些空荡荡的屋子很快在储物空间上紧张起来。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刘先生过得比较滋润，在物质生活上。
　　他重新装备了厨房，各种功能的电器让做饭变得简单了。他有足够的时间和食材，精心准备自己的三餐。早餐换着花样熬粥，搭配各种开胃小菜和面点。午餐是两荤一素一汤，晚餐要清淡些，一荤一素一汤即可。他尝试了十几种家常菜的做法，只经历了次数很少的失败。他知道其中一些菜的做法，另一些则在网络上搜索到了详细的菜谱。
　　这个世界的网络当然不可能像真实的互联网一样包罗万象，事实上它根本不能称作为网络。没有即时新闻，没有电影电视，没有社交平台，没有网上购物。但他也不算完全没用，除了那个摆设一样的聊天工具外，一个名叫万度的搜索引擎还是可以使用的。刘先生换了很多关键词进行搜索，绝大部分搜索结果显示的是乱码，但还是有个别显示了具体内容的。这些信息有的是现实存在的，比如鱼香茄子的做法，有的信息则是小说存在的，比如小巷劫杀案。刘先生觉得这个网络的运行和互联网是一致的，只是它只包罗了这个小说世界的万象，它储存了所有和小说相关的信息，只要作者设定或者使用了它们。
　　刘先生曾经搜索过他在订婚宴上中毒后的反应，结果中也列举了一些常见毒物如□□、溴化物等中毒后的症状和急救措施。这说明作者在写这个情节的时候还是做了功课的，即使最后她还是写得像多种毒物混合的中毒。这些菜谱暂时还不知道会用在哪里，也许某个重要角色是个居家型。
　　如果搜索新沃公司，就能得到一些很简略的信息，公司的地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还有一些宣传语，什么信息产业领头羊之类的，这些明显来自作者的设定。另外还能搜索到几条新闻，有财经类的，主要内容是新沃公司惨案连发，遭遇重大舆论压力。也有八卦类的，从魏总经理订婚宴上的惨案散发到他从十五岁开始的情史。
　　这给了刘先生一点启发，他目前的处境十分尴尬，身为小说角色，却被排除出了进行中的情节之外。他需要知道更多情节相关的信息，才能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只要他能得到一些关键词，就能检索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了。比如关于新沃公司的新闻就让他知道了目前公司和魏总经理正处于困境中，虽然他早就从公司同事那里得到了类似的信息，但是搜索得到的信息明显更全面和详细。
　　他没有再去公司上班，只隔三差五去探探情况。每天除了运动和做饭，他有大把的空闲时间。没有电视，没有报纸，没有书籍，没有网络，他现在的精神生活完全是原始社会的级别。于是他给自己找到的娱乐活动是亲近自然，比如种花。
　　刘先生改建了他的阳台，他有一个很大的阳台，三面围着落地窗，现在已经几乎变成了一个花园。他自制了好几个木头的花架和爬墙，安置在阳台各处，大小高低错落有致，增加立体感。在植物的选择上，他也花了很多心思，他意外的发现自己在植物相关的常识上知道的很不少。超市现成的绿植品种并不多，幸好它同时还售卖种子，刘先生收获颇丰。
　　草本的、木本的、藤本的，观花的、观叶的，一年生的、多年生的，只在某个季节开花的、四季常开的，他尽量让这个小花园时刻保持有看点。芍药谢了茉莉开，茉莉谢了菊花开，菊花谢了山茶开。月季和四季海棠几乎全年开花，吊兰和绿萝则四季常青。雏菊小小的可以种在只有拳头大小的花盆里，杜鹃则需要更大的空间和更肥沃的花土，藤本的蔷薇和茑萝顺着花架攀爬。花丛间，再养上一缸金鱼，华丽的尾鳍在水中舞动时宛如蝴蝶的翅膀。如果不是超市不卖鸟，他还想养一只叫声动听的画眉，或者金丝雀。
　　他花费了很多时间才让花园初具雏形，这些最终的效果还需要时间来完成。
　　种花让人心情平静，植物总能够抚慰人心，它们安静且芬芳。刘先生窝在阳台上的时候顺便更深入的思考了下人生。他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个炮灰的角色定位，但是还有很多疑虑。他已经见过很多和他差不多地位的角色，他们都像机器人一样只会按照设定的程序行动，多问一个问题就当机。而他拥有很多常识和知识，拥有丰富的感情和情绪，能够清晰的思考，能够清醒的控制自己的行动，还具有不俗的审美品味，就像一个真实的人类一样。这个世界像个棋盘，其中的所有人都是棋子，为什么唯独他突然拥有了灵魂？
　　他没有再做到那个梦，他觉得那个梦其实也很可疑，那个用词亲切活泼的屏幕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呢？让一个炮灰角色拥有了主人翁意识，号召他掌握自己的命运，却又宣布他对这个世界的历史进程没有任何影响，图什么呢？按照流行趋势，他明明应该奋起反抗作者的设定，一路打怪升级收小弟，最后抢了男主角的地位和老婆，成为最大赢家。再不济也应该勇抱男主角的大腿，争取成为男主角的重要小弟，男主角吃肉他也能跟着喝口汤。
　　刘先生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也许他就是一个真实的人类，只不过他的灵魂穿越到了这部小说里，附身在这个炮灰角色上，并且失去了关于自己身份的记忆。除了穿越的原理有点难以解释外，简直完美。况且都有小说世界这种存在了，穿越还算什么不合理的事。
　　他知道自己不能安于现状，他想知道一个没有履行职责的炮灰，会迎来怎样的结局。他在等待一个转折点，关于小说情节的，也是关于他的人生的。
　　在十几天后，他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