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璃》冬九九

5、第五节 北地边境

　　北地边境是个很特别的地方，边境之北是戎狄所在的千里冰原，边境之南四季如春的陵州，南北之间被一条狭长的山谷隔开，这里便是北地的边境，山谷里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村落，一条条青石小道贯穿于各个村落之间，承担着南北两地的贸易。我与昊掣寻了这里最有名的酒楼要了壶茶，点了两碟小菜坐了下来。我道：“煦桐要打探消息为何不选更为寻常一些的酒楼”昊掣推开窗子笑了笑道：“九璃有所不知，今日并非完全为了消息而来，这间酒楼是建在整个山谷的最高处，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谷”我顺着昊掣望着的方向看去，果然视野非常开阔，整个山谷的景色尽收眼底。昊掣指着前方正对面的一处高山说：“这里是通往北地的必经之所，名叫落雷山。”“落雷山，落雷山”我喃喃自语道。昊掣见我重复着落雷山，有些好奇便问道：“怎么九璃知道落雷山”我答道：“有些耳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看见或听见过”昊掣喝可口茶道：“也许是听过落雷山的传说”我好奇道：“什么传说”昊掣见我如此好奇便对我说起了关于落雷山的传说：“相传百年前这里原来叫做白泽山，是大神白泽的道场，后来不知为了何事，大神白泽竟在山顶上生生受了五计天雷，形神俱灭，再后来这山便改名成了落雷山”听昊掣说完我心中暗暗自喜，没想到这里竟然是白泽受天罚的地方，我指着落雷山对昊掣道：“莫非这山与失踪的女子有关系”昊掣点了点头道：“正是，有人在这里见过白狐”
　　我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对昊掣道：“那还等什么，走吧”昊掣见我如此性急，嘴角边挂起了一丝难得的微笑，他倒了杯茶递给我道：“九璃莫急，近日接连赶路，也没有好好休息，待休整一日，明日再去山中走访不迟。”我与昊掣坐在酒楼里边欣赏着山谷的风景边闲叙着案情，直到日已西沉方觉时间不早，昊掣言道：“天色已晚，我们找间客栈先住下”我答道：“好”。
　　昊掣与我寻了一处临近落雷山的僻静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后便早早的歇下了，午夜十分，皓月当空，寂静的山谷里一片清亮，合了衣衫上了房顶，发现昊掣正坐在哪里，我上前言道：“可有异样”昊掣解下身上的斗篷于我披在身上言道：“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我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对昊掣道：“等着也是等着，我给煦桐说个故事吧”昊掣道：“好”
　　“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女神和一位男神相爱了，他们订下了婚约，得到了很多人的祝福，然婚期临近时女神应天数受业火焚身，虽渡劫重生，却沾染了魔性，女神魔火攻心，放出了妖龙赤蠣，违了天道，天帝震怒将女神囚禁在虚无之中”昊掣听得入神，见我停下便问道：“后来呢”我垂下眼帘道：“后来…”“呜呜…”一阵哀鸣突然打断了我与昊掣的对话，一只九尾白狐像闪电一样从我们眼前闪过，还没等我反应过了，昊掣便翻身追了过去，我赶忙施了法术跟在后面。
　　进了一处密林后九尾白狐便失了踪影，顺着小道走，看见几个女孩子，他们各个精神恍惚面容憔悴，像是被人吸了生气，我对昊掣言道：“今日狐妖想是逃了，这些女孩子精神恍惚，不能留在这里，不如我们先将他们带回客栈中再做打算”昊掣答道：“好”
　　回到客栈吩咐了小二另开了一间客房安置这些女孩子，清晨，天刚亮，昊掣便出门请了大夫和本村的村长来客栈里，大夫查看了这些女孩子的情况说是中了邪术，药石无法医治疗，昊掣无奈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先托村长派人照看这些女孩子，并寻找他们的家人，我见昊掣如此犯难，便将他叫到一边对他言道：“煦桐宽心，九璃有办法医治他们”
　　昊掣闻言后纠结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道：“当真”我道：“当真，只是…”昊掣道：“若有不便之处，九璃可直言”我摆了摆手笑了笑道：
　　“并无不便，只是煦桐须要在这里等我半日便可”.
　　“九璃要去哪里”
　　“去采九魂草”
　　“方才大夫说是中了邪术，药石无用”
　　“有没有用半日只好只有分晓”
　　“你一人我不放心，还是我陪你去吧”
　　“煦桐放心，我快去快回”
　　昊掣见我如此坚持也不好多言，只是反复交待要多加小心，离了客栈寻了一处僻静处，驾了祥云直奔青丘。
　　落了云头显了真身对守界的狐狸说：“夜神九璃特来拜访青丘国主”守界的狐狸道：“神君这边请”跟在小狐狸一路进了青丘城，老国主见是我来有些不待见，许是还在为之前长更的事情对我有怨言，我道：“国主，有些时日未见，一向可好”老国主虽心有不愿，但出于礼节还是客气的答道：“多谢神君惦记，老朽还好，不知神君大驾光临有何要事”我道：“奉天帝命下界捉拿白泽，今路遇落雷山附近见有九尾白狐作乱，所以特来青丘请国主帮忙查查可有青丘子民私凡下界的，顺便请国主舍点青丘的九魂草，救一救那些为其所害的女子”老国主见我抬出了天帝，也不好为难于我，便急忙派人点查族人，不一会儿便有人来报说，被镇压在青丘山下的冬儿跑了，老国主听闻后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在地，他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颤颤巍巍的对我言道：“神君，冬儿之事是我青丘失职，我这就让人取了九魂草，另外我会派人去将冬儿捉拿回来，还望神君在天帝面前莫要提及此事”我宽慰道：“国主放心，只要能将冬儿捉回来严加看管便是，天帝面前本神君自不会多言”老国主让人将九魂草交给我连连作揖道谢，我揣着九魂草一路急行赶回了客栈。
　　昊掣见我回来，冲出门来对我言道：“没事吧”我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九魂草在昊掣面前晃了晃道：“看，九魂草”昊掣接过九魂草让小二煮了汤药给女孩子们喝下，我对昊掣言：“你放心，明日他们便会醒来”昊掣出神的看着我道：“没想到九璃还懂得这些”我直了直腰，仰着头看着昊掣道：“我会的还多着呢”昊掣温语道：“下次还是让我陪你去吧”我点了点头道：“好”
　　一夜过后，女子都清醒了过来，昊掣与我都松了口气，此刻落雷山方向突然乌云蔽天，只见几道光亮在乌云间忽明忽暗，“啪啪啪”几计轰鸣的响声过后天空骤然晴朗，昊掣看着落雷山的方向对我言道：“刚才景象甚为怪异，我去看看”我一把拉住昊掣的胳膊道：“今日别去了，还是先把这些女孩子送回家吧”昊掣应了声道：“也好”
　　自那日后便再无女孩子失踪的报告，只是听上去过的人说，落雷山顶焦黑一片，定是九尾人间作恶受了天罚，魂飞破灭了。从此北地边境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事情过后昊掣答应带我在陵州游玩些日子，见一处宅院便宜便租住了下来，正好打探白泽的下落。
　　今日正逢十五中秋佳节，我学着隔壁大婶的模样换了身喜庆的衣服，拎着竹篮拉着昊掣去街市上凑热闹，各家商铺门前张灯结彩人头攒动好不热闹，我东看看西逛逛，不一会便装了一竹篮的东西，街角处几个孩童正拿着糖葫芦津津有味的吃着，昊掣见我眼馋便上前买了一串道：“吃吧，好吃”我接过糖葫芦高兴的吃了起来，一旁的昊掣摇摇头笑了起来，我道：“若一日天下再无战事，煦桐想做什么？”昊掣直言道：“作一耕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咯咯笑道：“没想到堂堂的将军大人，志向是一耕夫”昊掣言道：“能做一耕夫，有田中，有饭吃，说明天下太平，又有何不好”我想了一会道：“也是，只是煦桐做耕夫的样子实难想象”。顺着人群我们一路到了月老祠，正巧碰见带着女儿前来上香的隔壁大婶，大婶道：“你们也来上香啊”昊掣答道：“是呀，大婶也带着闺女来求姻缘”，大婶欢喜的看看昊掣然后将我拉到一边道：“小娘子，我跟你说，这的月老祠不仅能求姻缘，还能保夫妻和顺，婚姻美满呢” 虽说本神君活了千把年什么事情没见过，只是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女子
　　听了大婶热情的介绍后，我的脸上顿时如火烧般烫了起来，大婶又对昊掣言道：“快带着你家娘子去吧”昊掣闻言笑着谢过大婶，我道：“煦桐为何不解释”昊掣挑了挑眉道：“即是误会何必解释”我看着昊掣走在前面的背影啃了口糖葫芦道：“也是”。
　　看着来来往往上香的求缘男女，我只能暗暗叹道：果然香火鼎盛。昊掣取了香火递给我道：“我们也上上香吧”“我们”我诧异道，昊掣用胳膊戳了戳我的膀子示意我像一旁看去，原来是隔壁的大婶上完香带着闺女在一旁看着我们一脸严肃的闺女道：“看，人家这叫男才女貌，天生一对，但愿月老也能给你牵个这样的郎君”我向大婶点了点头嘴角一阵抽搐，想我堂堂夜神，如今尽要与那老酒鬼上香求缘，这要是传上天去，以后还怎么混。拜了三拜，昊掣借过我手中香火将它们插在了香炉中。九天之上老酒鬼打了个喷嚏又继续睡了，九天之下，月老的神像突然闪了一道金光，顿时有人大叫道：“月老显灵啦，月老显灵啦”众求缘男女纷纷跪倒一片，各个虔诚的拜了起来。头皮一阵发麻我回头对昊掣道：“果然很灵”昊掣哈哈笑了起来，对我言道：“走带你去吃吃看这里最有名的醉仙楼”我道：“好”。
　　醉仙楼上我与昊掣选了一间临街的雅间，昊掣点了几道醉仙楼的招牌菜，对我言道：“记得九璃是南方汴城人，这儿点的都是北方特色的菜，九璃尝尝”我拿起筷子尝了一道，说：“好吃”昊掣见我喜爱呵呵笑了起来，突然雅间下方的街市上，一位姑娘边跑边招呼着众人道：“快来看美男”瞬间，原本热闹的街市变得空无一人，所有人都挤向了广场中央的地方，我边往嘴里夹着菜边对昊掣感叹道：“这要长成啥样才能惊得万人空巷啊！罪过，罪过”处于好奇我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广场中央，“咳咳”不看还好，看得差点没把本神君噎住，昊掣赶紧当了杯茶递道我跟前拍着我的背道：“慢点喝，慢点喝”我猛喝了几大口后指着广场中央对昊掣道：“我哥”昊掣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了去道：“真是令兄，我去请他上了”。
　　司命的神尊在天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如今幻化的更加妖孽，对着司命的这张绝世容颜，再看看跟着他上楼的一众花痴，甚为女性的我也只能无地自容。招呼了小二将一众花痴赶离了醉仙楼。我对司命道：“兄长，为何会在陵州”司命撩起垂在胸前的飘逸长发道：“小九璃，哥哥我见你多时未归，甚为担心，所以出来找你，结果就一路找到了陵州”，昊掣为司命倒了一杯茶道：“是煦桐做的不周，九璃是我带出来的，这杯茶进兄长，以表歉意。”司命接过茶道：“还是将军大人懂礼数，不像我着无情的妹子，见到我这个做哥哥的，竟然没有一句关心话”，我看了一眼司命，狠狠的踩了他一脚，司命大叫了一声“哎呀”，昊掣赶紧问道：“兄长怎么了”司命皱了皱眉头道：“没事，没事。”我指着司命对昊掣道：“别理他，我还想吃糖葫芦”昊掣笑着道：“等着，我去买”支开了昊掣我对司命道：“说吧，来找我到底何事？”，司命端起茶喝了口道：“小九璃，天帝派我来协助你捉拿白泽”我瞥了一眼司命道：“是监督吧”司命哈哈一笑道：“我的小九璃几日不见怎么变得不风趣了”，我冲着司命咧咧嘴道：“谁说的”司命坐直了身子突然一本正经道：“来时的路上遇见长更，长更说国主派他去落雷山捉拿冬儿，他觉得山上的怨气很重”我想了一会儿对司命道：“我们去落雷山看看”。此刻昊掣从雅间外进来拿着糖葫芦递给我道：“你的”，我接过糖葫芦对昊掣道：“煦桐，我与家兄要出趟远门”昊掣对司命道：“兄长要带九璃往何处去，若是需要我可以送你们一程”司命看了我一眼对昊掣道：“多谢将军美意，就不劳烦将军了”昊掣想了一会儿道：“也好，我也该尽早回去复命，不知兄长何时离开”司命道：“事情有些急，我和舍妹这便告辞了”，昊掣点了点头对我和司命道：“那就以茶代酒助二位一路平安”我与司命将杯子茶水一饮而尽，别了昊掣往落雷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