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妈妈离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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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离开家以后，爷爷没有和我说一句话，他干瘪枯瘦的脸上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他看着我的眼神是愤怒的，冰冷的，甚至是不屑一顾的，好像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他从来没有那样看过我，从来没有。
爷爷最喜欢抱着我，用他下巴上那坚硬的胡茬蹭我的脸，或者把我举得老高像是飞起来一样，逗得我总是咯咯咯的傻笑，还会把好吃的藏起来留给我一个人，悄悄的给我吃，他喜欢看着我像一只馋猫一样吃的满嘴都是，喜欢看着我傻笑。
爷爷那么宠爱，那么疼我。
可为什么我现在却感受到了爷爷那眼神里决绝的敌意与冰冷？
爷爷不再爱我了吗？我做错了什么？
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不敢出门，我怕看见爷爷那双可怕的眼神，只好悄悄的躲在家里，可是爸爸还是黑着一张脸，他也有一双同样可怕的眼睛。
我似乎找不到一个可以安放自己的地方，一颗心紧张而害怕的悬在半空，越来越想妈妈。几天里，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我觉得世界很安静，很舒服，醒来便是一场噩梦。
一个人睡着的时候是不是就是死了？
我喜欢睡着时候的安稳是不是就是喜欢死？
是不是死了我就可以摆脱这日日夜夜的煎熬与痛苦？
我好奇的想着，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有那么一刻，我想过去死，因为死了，就像是永远的睡着了，我可以不用理会爸爸阴沉的脸，不用害怕爷爷愤怒的眼神……
那时，我八岁……小学一年级……
04
自记事起，家里有一场战争，我在很小的时候嗅到了这浓浓的火药味，这敌对可怕的冰冷气息慢慢的吞噬着我的心，而这战争的双方是我的亲人，生我养我爱我的亲人。
我被他们夹在中间，整天担惊受怕，茫然无措，被冰冷的黑暗笼罩，连一点光都看不见。
我不希望任何人受到伤害，也不希望卷入到这可怕的战争中，却每次都被战争的余波震得粉碎，过着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
妈妈错了？爷爷错了？爸爸错了？
让我在亲人里选择一个敌人，去恨他，和他对立，用离开他的方式惩罚他。
这太荒诞了，太血腥了，太残暴了。
我想我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天大的孽，老天才会和我开这样一个有趣的玩笑。
我没有死，却生不如死。
没有人意识到我在这战争中悄然长大，用仇恨与怀疑构筑着心灵，用冰冷与敌对浇灌着生活，每一分，每一秒……
就这样肆无忌惮的生长着，茁壮的生长着，畸形的生长着……
每一次战争都会有一道伤口在心里狠狠的划开一条血口，鲜血流干，留下永不痊愈的疤痕。所有人都以为我还是个孩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甚至认为我不会受到战争的影响。
对不起，你们错了！
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心，有一切应该属于一个正常人的爱与恨。在这场用怒骂，打斗，怀疑，冰冷的战争中，我早就参战了，因为这战争里的土地是我的家，因为这战争里的人是我的亲人。
我爱他们，深深的爱着他们……
我孤独的站在刀光剑影，鲜血淋漓的战场，用尽生命的呼喊着……呼喊着……
没有人听到过我的呼声。
05
随着时间慢慢拉长，一些风言风语开始细碎的灌入我的耳朵，像是一根根寒光闪闪的钢针扎进耳朵里，挂着血又直直的插到心口，血肉模糊。
“那两口子好像是要离婚了。”
“是吗？”
“是啊，这大街小巷都传遍了，你不知道？”
“早就看他们两口子不对付，再说那赵家的老头也是个难相处的主，孩子没生下来的时候就天天闹。有了孩子还闹。”
“也许他们家坟上就有问题，祖祖辈辈就知道生气。”
“倒也是，只是这么闹下去，孩子怎么办？”
“孩子？……”
李大妈坐在村口和一群人七嘴八舌，高谈阔论，我太小，直到从他们的背后偷偷的走了过去，才有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背后有哀叹，有笑声。
我不敢放慢自己的脚步，也不敢回头，尽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走着。可为什么心里却觉得冰凉冰凉，全身都觉得很冷。
06
到了学校，班里很多同学扎堆的在教室里打闹，我一个人静静的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很踏实，很安稳。
离开家后，心里竟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就连整日里那悬在半空里的心也落了下来。
陈云从身后走到我的身前，他的脸一直是圆圆的，很黑，但是笑起来十分可爱，只不过他的个子是班里最小的，我一直认为他是个发育不良的孩子。
我们住在同一条街，放学后经常一起回家，我和陈云一直是很好的朋友，可是他妈妈似乎不喜欢我。我妈说那是因为我常常考第一名，而陈云一直是第二名。
陈云冲我笑了笑，我也笑了笑。
“我听我妈说，你爸妈要离婚了？”
陈云一脸的稚气，像是平时聊天一样，黑黑胖胖的脸上带着笑容，无害而纯真的看着我。
我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闪电般的站了起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我用双手死死的卡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倒在地上，疯狂的喊着。
“我爸妈不会离婚的，不会！我爸妈不会离婚的，不会！
……”
我不知道自己喊了多少遍，陈云躺在地上被我掐的脸色煞白，他惊恐的看着我的眼睛，像是看着一个魔鬼，他害怕了，害怕我那双冰冷的眼神。
我诺诺的站了起来，心脏狂跳，双手带着瘦小的身子不停地抖动。我向来是班里最听话，最乖巧，最懂事的孩子。
我这是怎么了？
我问自己，陈云怯怯的看了我一眼，颤抖的回到座位，他真的被我吓坏了，那是我第一次和班里的同学打架，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我静静的坐了下来，脑中却无法平静，空间里所有的线条都开始向我挤压过来，压的我踹不过气，我慌乱着，躁动着。
这一天，我没有和任何人再说一句话，也没有再露出笑容，我害怕爸爸妈妈会离开我，会抛下我，而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我又该去哪里？
如果他们真的离婚了，我是跟着爸爸，还是跟着妈妈？
我无法权衡这个选择，脑中只有问题，没有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