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灵兮》艾禾牛奶

4、涂山有女初长成 哥哥的手这

　　小狐狸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趴在潭中央的石头之上，她打算揉揉眼睛，惊喜的发现自己的爪子已经成了一双纤纤玉手。她大跳起来，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然后脸颊绯红又急忙蹲下去。她看了看四周哥哥已经不见了，这才偷偷映着水面打量自己。

　　她盈盈而笑，水中的人儿也盈盈一笑。她摇头，水中的人儿也摇头。她摸着自己的头发，黑如乌木。唇色朱樱一点，黛眉开娇横远岫，眸含秋水，粉腮红润。掩饰好自己突突跳动的心，她蹲着划水到潭边，取了衣服穿，然后飞快跑去找哥哥。

　　竟然有些不习惯两腿走路，一路上她差点被藤蔓绊倒好几次，却还是大笑着跑啊跑，整个山谷中都回响着她清如银铃般的笑声。看见涂山灵朝他跑来，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气若幽兰。

　　上下打量了一圈：“涂山有女初长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好个硕人其欣。”他不禁赞叹。

　　“你是在夸我身体硕大无比吗？”涂山灵眨着眼睛问。

　　洛玉珩抿嘴憋着不笑，“我在夸你美丽无比。”

　　她的模样和千年前相比没什么变化，若说有变化那就是更加神骨清秀，全露天真。

　　看到她松散的腰带，他眉头微皱把她拉到身边低头为她挽好丝结。

　　她扯乱丝带，说：“哥哥，你常年不在，你要教我。”他耐心教她，可怎么也学不会，最后他一边教一边训，她才勉强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洛玉珩要再教，她低头摆弄着蝴蝶结，说：“已经很好看了。”洛玉珩无奈摇摇头，叹气，家有呆瓜，愚钝难教。却瞥见了她那一头散乱的青丝，唇畔含笑，取出一把玉梳，把她按到椅子上开始为她梳发髻。

　　“为何哥哥对女子之事如此了解？”她转过脸，眼珠滴溜溜转着。

　　洛玉珩拿玉梳狠狠敲了她一下，“还不是因为你哥哥一个大男人才跑去女子闺房外偷学几招，不然我的妹妹就要风鬟雨鬓，不修边幅，那我这个做哥哥的岂不是太无能了。”

　　她捂着额头喊痛，洛玉珩含笑，温柔凝望她。

　　“好啦。”他用一根细丝带轻轻绑好她的头发。虽然他真的有特意跑到人间去学习女子束发，不过他还是做不来，只能简单的将她的头整理的不再是披头散发。

　　望着镜中的自己，她莞尔赞叹：“哥哥的手这般巧，不如哥哥将我娶了吧，以后天天为我束发。”

　　洛玉珩直视他的眼睛，看到她眸子清澈，一副率真坦诚的样子。她侧身看他，心里怦怦直跳。

　　两人凝立不语，过了一会儿洛玉珩蓦然道：“阿灵，我有愧于你。”语气沉缓，涂山灵心中一窒，本是玩笑话，却没想到自己心中还是涌上一股莫名的感觉。

　　她笑道：“哥哥对我好，阿灵一直知道，哪有对不起过我，唯一对不起我的就是哥哥经常丢下阿灵每次一直都是一两百年。”

　　洛玉珩望住她缓缓道：“阿灵，哥哥这次一走，可能又要许久回不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涂山灵低头不语，眼圈发红。他轻叹一口气，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阿灵如今是个大姑娘了，哥哥有要事要办，自然不能常伴左右。”

　　“哥哥去罢。”赌气般说完这话，她回身逃离木屋。

　　哥哥总是不在身边，虽称他为哥哥，可她并不是自己的哥哥。她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人便是他，她问他是何人，他说从今以后我是你的哥哥，绝然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她受了重伤，动弹不得，一直是他照顾自己。他极小心为她换药，抱着她出去晒太阳。本是九尾狐妖，无奈只剩下最后一命，灵力溃散，另她无法化为人形。

　　第一次初见，她的心就慌乱，似惴惴又似茫然。

　　雪虽停了，天却未放晴，仍积攒着厚厚的铅色的乌云。看这天气，随时可能再次被暴风雪袭击。望着白茫茫的天地，萧景华独自沉思。过了一会儿，他走进将士中。

　　“你们有谁了解此山的地形。”

　　一个黑瘦的小兵诺诺答：“回将军，小人参军前曾在此山以打猎为生。”

　　“你可知这附近有没有可以躲避风雪的地方？”

　　经历了一夜的暴风雪，大家已经透骨彻寒，体力不支，无法再继续前行，况且不知风雪又何时突至。当下唯有先找个躲避风寒的地方，等待天彻底放晴才好继续赶路。

　　“将军再往前面走，有一处湖泊名为薏湖，过了薏湖有一座山洞，是猎人们打猎休息的地方。”

　　“你在前面带路，我们需要尽快到达那个山洞。”

　　“将军，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他眉毛微挑，看不出喜怒。

　　小兵慌忙答：“只不过那里废弃已久，传闻薏湖住着一只狐狸精，猎人们都不敢再去那里打猎。”

　　萧景华轻笑，“男儿顶天立地，岂会怕妖魔鬼怪，你在前面带路便是。”

　　临水自照，波光映倩影。不知何时，自己喜欢上了他，爱在他的怀抱撒娇耍无赖，爱缠着他说哥哥抱我。她捡起一块石头砸进潭中，一圈一圈的波纹晕开，倒影中一袭白衫渐渐清晰。她猛地回头，看见洛玉珩的眼里是她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洛于珩见她看向自己，脸上立马起了笑容。他走近她，拦腰把她搂进怀中，在她耳边轻说：“阿灵只有做我的妹妹才不会委屈。”

　　突然他嗅到一丝外来灵气，眉头紧皱，慌忙把玉梳放到涂山灵手中。“阿灵今日不要出谷，哥哥会尽快回来看你的。要是烦闷就去人间玩，无论你到哪里只要带上这把玉梳，哥哥总会找到你的。”

　　说完，他立即消失于涂山灵眼前。涂山灵望着自己手中的玉梳怔怔发呆，哥哥又走了，不知何时再见。她轻叹一口气，躺在身后的草丛堆里，阖上双眼，满心惆怅，百般滋味莫辩。

　　路过薏湖，萧景华惊讶薏湖竟然没有结冰，湖面滚滚翻动，有一丝水汽漂浮在水面。他暗暗想这湖底一定有活眼，才能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不结冰。一行人刚到达山洞，大雪又纷纷扬扬下了起来。

　　又过一天，大雪还是不见停，所剩粮草已经不多，原本计划五天出山，可因为暴风雨竟然白白浪费了两天。这样下去走不出山，大家都会饿死。

　　他眉心紧锁，缓慢转过身面对众人，“你们有谁愿意同我去山中打猎？”

　　随意带了几个人，艰难前行向深山中走去。路过薏湖，他不经意又看了一眼。

　　走了老半天不见一只动物的影子，萧景华吩咐大家就地休息，他自己一个人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周围很静，他屏息凝神，捕捉山林里的每一丝声音。辨别风声，还有雪压弯树枝哧溜一声炸裂在地轻微的闷声。除了这些声音，还有……他闭上眼睛，嘴角带出一点弧度，睁开眼的一瞬间他伸手向后拉出箭，出弓，利箭冲向树林，一头鹿毫无意外倒下。

　　萧华看是一头成年梅花鹿，收好弓箭满意点点头。不远处的士兵听到动静也闻声赶来，看到躺在地上的鹿，再看看淡定自若的将军，心中敬意又浓。

　　他吩咐原路返回，点起篝火，晚上喝酒烤肉驱除寒气。众人脸上露出喜色，抬起鹿往回赶。

　　隐隐约约听到一阵清脆的女声和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一道红色的光影从涂山上空一掠而过。

　　洛玉珩松了一口气，捡了另外一条路回东阳神山，看来以后还是尽量少来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