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灵兮》艾禾牛奶

3、故人归 你想淹死我

　　于是乎整座涂山被她闹的鸡飞狗跳。

　　小狐狸从他怀里跳出来，撒开蹄子在谷中欢跑。他嘴角噙笑看着她玩耍，等玩累了她才回到他身边再次跳入他怀中。

　　他将她放在地上，她歪头看他。

　　“叫你涂山灵可好？”

　　她想到了马背上的男子说，好有灵气的狐狸。

　　狐狸笑，问： “哥哥不是一直叫我小狸，怎么想起给我取名字了？”

　　洛玉珩拿出一套女子的衣衫，小狐狸两眼放光。“涂山灵。”他慢悠悠喊道。

　　小狐狸高兴的跳起来，大喊：“到。”高兴完之后，她又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

　　“涂山姑娘，你怎么了，不是很高兴吗？“

　　小狐狸看看衣服再看看自己，翻白眼瞪洛玉珩。他轻咳两声，欲笑未笑。小狐狸生气不想离他，掉头要走。他急忙拉住小狐狸的尾巴，“涂山姑娘莫气，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啊？“小狐狸回头看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散发着红色光芒的果实。

　　“朱苓果。”

　　“看着很可口。”

　　洛玉珩拍拍她的脑袋，“当然可口了，这果子五千年才一颗，我好不容易给你偷来的。吃了她，你就可以幻化出人形。”

　　“哥哥是从哪里偷来的？”

　　“朱女那里。”

　　“朱女是东帝的王后吗？”

　　他愣了一愣， “你是从哪里听到东帝的？”

　　“桑扈那里，我对她说我的哥哥一定是这世上最英俊的男子，桑扈告诉我东帝才是这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他的王后朱女是这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我说哥哥最美，他说东帝最美。后来我们俩大打了一架，我拔掉她两根羽毛，她这才对我说她从未见过东帝，愿意承认哥哥是最英俊的。”小狐狸讲的眉飞色舞，其实她也被桑扈啄掉了一块毛。不过这么丢人的事情哥哥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桑扈是一只拥有灵力却呆头呆脑的青雀。小狐狸偷了她的野果，她追着小狐狸到了薏湖，小狐狸纵身一跃，她脑袋抽了也跟着狐狸跳入湖中，落入湖中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只鸟，不是鸭子。她在水中扑扇着翅膀，差点没被淹死。还是小狐狸把她救上岸，然后一直嘲笑她。所以两人到现在还是死对头，经常打架。不过她已经很清楚的了解自己是一只鸟。

　　洛玉珩听完之后扑哧一笑，“还是妹妹最疼哥哥，哥哥这果子给你偷的也值了。”

　　“吃完这果子我就可以变成人了吗？”

　　他点点头，“你本身就有一千年的修为，朱苓果可以帮助你聚灵，让你灵力大增。”

　　“可我明明活了三千年，为什么我只有一千年的修为，而且我也只有一千年的记忆，之前的两千年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呢？”

　　洛玉珩一语不发，视线落在遥远的天际，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

　　“哥哥。”小狐狸叫。

　　他回过神来，说：“你不记得你从悬崖上掉下来摔坏脑子了吗？”

　　小狐狸笑着说：“不记得也好，说不定那两千年哥哥经常欺负我，害我哭鼻子呢！”

　　洛玉珩苦笑着，不再同小狐狸说话，一个人朝谷中走去。小狐狸忙追上他，跳到他肩头。“哥哥我逗你玩的，你当我脑子摔坏说的全是浑话，哥哥对我这么好才不会让小狸受委屈呢。”

　　“谁跟你生气了？”小狐狸坐在他肩头看不到他的脸，更没注意到他更加苦涩的脸。

　　小狐狸看他只顾着朝前走，就问：“我们要去哪里？”

　　“玉元潭。”他边走边说，没一会儿他就停下脚步说：“到了。”

　　外面暴风雪席卷了整座涂山，寒风化成利刀从每个人脸上刮过去。用来取暖的篝火已经被大雪压灭，咝咝冒着白烟，有人重新尝试去点燃柴火，试一次失败一次，最后只得放弃，双手不停搓着用来取暖。将士们三五成群聚到一起，唯独萧景华自己一个人靠着岩壁，望着已经黑透的天空。

　　不知道父亲与母亲身体可还安康？宫中的阿姐是否还如以前一样笑靥如花？还有旭尧，他--当皇帝会觉得累吗？

　　卫王无道，越族为唯一的异性藩王。群雄反时，卫王曾下令越王，也就是越旭尧出兵围剿。旭尧不从，卫王是要一箭双雕，一来剿灭贼党，而来伤我世族趁机削弱我族势力。情况威逼之下，越旭尧不得不反，自立为王。夜华主动请缨，越旭尧任命夜华为左骑先锋，率八百铁羽军迎战。夜华一路势如破竹，迎头痛击敌人。

　　越旭尧广迎天下有志之士，越之实力迅速壮大。外有夜华带军北上，直捣卫城，内有文官出谋划策，运筹帷幄。各诸侯纷纷上书称旭尧为王。待卫灭后，夜华因赫赫战功被拜为威武大将军，继续领兵，平定叛乱。越军不屠城，不烧杀，不抢掠，深得民心。历时三年，大越终统一四海。只不过连年征战，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越元帝奉行休养生息，减免农税，百姓赞扬政策清明，元帝仁义。

　　延固本就为越王的封地，如今大越统一中国，加上延固地理位置本就优越，东有崤函天险，南有武关，西有散关，北有萧关，易守难攻。一旦诸侯叛乱，便可坐镇延固，进可攻，退可守。想到自己离开延固多年，这下可终于回到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可不知为何，他明明想高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行军打仗时，满脑子的刀光剑影，无心顾及其它。现在天下太平了，想到比战场上更加恐怖的权势之争，自己就浑身发麻。

　　叹了一口气，他拢了拢身上的大衣，闭上双眼。

　　小狐狸头枕在洛玉珩的肩膀上，一人一狐躺在悬于半空中的花床之上，抬头看着离忧谷上空璀璨的星星。

　　“哥哥，我明天就可以拥有人形了吗？”

　　洛玉珩闭着双眼，轻轻哼“嗯”。

　　小狐狸自己嘀咕道：“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她想象着自己的模样，是胖是高是瘦还是矮？一定不要长的太肥，不然跑不动。也一定不要长的太丑，还有眼睛要长的大一点，鼻子要长的翘一点……想着想着她进入了梦乡。

　　洛玉珩翻过身看到熟睡中的小狐狸，嘴角牵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不知道你的模样有没有变化？

　　东阳曌宫，帝后朱女立于大殿之上，身后跪着一排排瑟瑟发抖的女婢。

　　她冷冷的声音回响在殿中：“说，是谁偷了我的朱苓果？”

　　下面无人敢应。她陡然涨起灵力，有几个胆小的女婢吓的脸色发白，昏了过去。见状其她的人一边磕头一边求饶：“帝后饶命，奴婢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偷吃朱苓果。”

　　朱苓果是她用灵力滋养了苓树五千年，因她的灵力是红色结出的苓果也泛着红光，她才特地把它称之为朱苓果。这果子吃了之后不仅可以使她的灵力恢复，而且可以助她永葆青春。神族的人也会衰老，只不过比较慢而已。

　　她挥一挥手无力张开嘴巴，“你们下去吧。”

　　东阳神族中无人敢偷她的东西，唯有一人。她用手扶着额头，身子陡然发软。

　　她还活着？一定是还活着。

　　第二天一早，洛玉珩叫醒熟睡中的小狐狸。她还正在揉眼睛，洛玉珩就抓住她的尾巴把她扔到玉元潭中。

　　“哥哥！”她用爪子拍打着水面，“你想淹死我啊！”玉元潭并没有结界，所以她无法像在薏湖里一样如履平地。

　　洛玉珩把朱苓果扔给她，说：“吃了。”她用两只爪子接住，然后整个身子开始往下沉。她大叫：“要死啦，我要死啦！”

　　洛玉珩笑笑，伸手在水中注入了一道灵力，她的身体才慢慢上浮。她瞪了洛玉珩一眼，然后一口吞下朱苓果。她吃完之后，洛玉珩凝定心神，开始往潭中注入更多的灵力。朱苓果吸收太阳之力，必须在太阳初升之时服用效果才最佳。水面笼上了一层薄薄的氤氲雾气，小狐泡在玉元潭中身体开始发热，她整个人像是失去知觉，唯有头脑还有一点意识。雾气俞胜，她只能依稀从雾中看到一个黑影不停往水中输送灵气。灵气贴合着雾气散发五颜六色的光芒，包裹着潭中那一抹潋滟红芒。小狐狸微合双眼，渐渐睡了过去。

　　雾气渐消，洛玉玉珩脸色一红。放下他为小狐狸准备的衣服，大步向谷底走去。谷底有一座木房，是他来到这里歇脚用的。小狐狸还是喜欢窝在草丛里闻着青草香气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