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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春节快乐 这下程邺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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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映出警察局时绝对想不到一个多小时之后她和程邺凡会肩并肩盘腿靠墙坐在地上用她的笔记本看《闻香识女人》。
程邺凡似乎情绪有些激动,侧头把手里的啤酒凑到她面前,声音饱含壮志地说“干”,然后收回酒一饮而尽。
许映意思意思地抿了一口,瞟了程邺凡一眼,默不作声地继续把视线放在屏幕上。
这部电影许映看过许多遍,不得不说,《闻香识女人》的那段探戈实在太精妙,惊鸿一瞥出现的女子,窈窕的身段,合衬的黑色小礼裙,而原本暴戾自负臭脾气的弗兰克中校领着秀美干净如羔羊的女子在舞池中翩翩起舞时,性感帅气得不像话。
当然,现在电影尚未进行到那个经典时刻,而鉴于她旁边现在坐了个神经病,许映打算一会看完“经典”就关电脑进客房休息。
可是,她显然低估了“神经病”破坏计划的能力。
在弗兰克上校离开座位走向女主角的时候,她听见程邺凡问:“会跳探戈吗?”
黑暗中她能够感受到他目光的灼灼,原本送到口边的啤酒瓶一滞,她强压下心上瞬间袭来的不安和潜藏其中不知从何而来的兴奋和期待,转过头微笑:“抱歉,我不会。”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身边程邺凡利落起身的声音,然后手里的啤酒瓶被人夺去,手腕被攒紧,最后被拉了起来,她隐约预感到了什么,起身的时候侧头看了频幕,多娜也正将手放到弗兰克上校的手中,《Por Una Cabeza》适时响起。
许映不知道是被程邺凡蛊惑还是被这音乐蛊惑,一颗心在起舞时也跌宕起伏,利落地转头,适时转身,未曾预料,两个人竟配合得如此默契,一切仿佛把电影在现实世界的重现,只是一曲尽了,她显然没有多娜幸运,她没有等到她要等的人。
她,对眼前这个人动心了。
许映的手从程邺凡手中滑落,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许映转身走到电脑面前蹲下,关了电影,合上电脑,说:“时间不早了。”
程邺凡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走到许映身边拉了她的手,引导着她去安排好的客房。许映并没有挣脱他的手,她很清楚这种时候没有逞强的必要,只会显得她太蠢而且不识时务。
程邺凡从客房里找出备用的手电筒顺手把它打开交到许映手里,这光线足够让他看清许映深井一样的眼睛,就是这双眼睛,冷清明净,他已经梦见了许多次。
他站在门口,有些迟疑,最后还是伸手揉了揉她头发,然后笑着说:“乖女孩,晚安。”
然后退出去,关上了门。
许映在客房的浴室洗漱之把门锁了一道,手触上门把的时候,又想起了程邺凡。
入睡前,她握紧了拳头,告诉自己,一定不要沉沦。
第二天一早,程沐回学校收东西的时候,顺便来把许映接走了。
然后就放了寒假,等程邺凡把手上的工作安排妥帖已临近过年,他的母亲照例过年是要回B市的,而他一向不太爱和叔伯那边的人打交道,和母亲商量后便打了飞的飞去了离双城不远的他大舅家。
程沐打开家门看见程邺凡的时候很是奇怪了一会,问:“人家说和黄鼠狼给鸡拜年……”想想有些不对,这么一说她不就成那啥了么,改了口:“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你来干嘛。”
程邺凡白了她一眼,绕过她对她爸笑得可殷勤了,说:“我可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大舅送酒的。”
程沐愤愤,转身进了厨房去给她妈帮忙。
程邺凡从小都是吊儿郎当的样,只有在这个大舅面前正经,话说回来他大舅程易渊当年掌权程氏是也是手段狠厉说一不二的,后来是为着什么放弃了所有的股份和名位,来到了C市,那时他还小,只隐约记得那事在双城和B市都是闹得满城风雨。
程易渊已经不再年轻,有了些许白发,却还是可以清楚看见当年被称为双城第一黄金单身汉的风采,谈笑间依然风度翩翩,问了程邺凡许多程氏生意上的事,程邺凡不敢应付,一一认真作答。
等到吃晚饭,程邺凡似不经意地问起程沐寒假有没有和同学去看电影聚会之类,程沐一听就笑得不怀好意,说:“哥,你想过问许映就直说呗。”
程邺凡眼见被拆穿也就无所谓了,问:“没几天就要过年了,你没和许映约出去玩么?”
程沐吃着饭,过了一会才说:“小映她……过年一向不和父母一起过。”
程邺凡听罢,放下了碗筷,眉头微微皱起。
许映在宾馆里听见外边鞭炮连声地想,低头看了时间,才发现已经到了饭点,年三十的时候晚饭前都要放鞭炮,她似乎听见鞭炮声中有人敲她的门,她微微怔忪,这时候没有人会来找她,便自嘲地咧了嘴笑笑打开了电视。
等一阵鞭炮声落,她这次是真真切切地听见了敲门声。
她走到了门前,出生问:“谁。”
“我。”外面的人这时候也惜字如金。
可是,这声音越听越耳熟,许映纳闷,这人跟她也没什么瓜葛,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真是莫名其妙。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还好意思不开门。
果然,门刚打开,程邺凡半个身子就进了来。
许映双手抱拳堵在他面前,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却是微笑着问:“程先生,好久不见。您到这是有何贵干。”
程邺凡不得不承认,他恨死了她这礼貌疏离的表情,倾身向前挨进她,他的声音有些暗哑:“要说有什么贵干,我无非是想让你好好过个年。”
语毕,他便绕过她径直进了她的房间。
外面街道上的鞭炮声又不合时宜地响起,许映胆战心惊。
许映赶紧关了门跟在程邺凡身后,程邺凡进去后,环视了房间一眼,竟然开始动手收她的东西。
许映一下子跳到他面前,奋力抢过他手里的东西,皱眉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程邺凡不理会,转身去把她的旅行箱搬到了她面前,简简单单开口:“密码。”便又转身去收别的东西。
等到东西搬过来,发现许映站在原地,箱子也没有打开。
他挑眉看向她,指了指箱子说:“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许映不傻,她知道就算她不开箱子程邺凡也有其他办法,大不了他让人送个新的来。可是,世界上有这么莫名其妙的事么?!
许映进行了好几次深呼吸,最终还是决定有话好好说。
“程邺凡。”她开口叫他的名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我知道。”
“你没喝醉吧。”许映依旧笑眯眯。
程邺凡终于在收拾东西的空档抬头看了她一眼,鄙夷道:“酒都没喝,醉什么。”然后又去忙着收手里的东西了。
许映快气炸了,把他收好的东西又放回原位去,恶狠狠地问:“这台阶都给你了,你顺着下去是会怎么样!?”
这下程邺凡终于消停了,他终于转身面向她,笑道:“这台阶我要是下了,可没办法实现我对你妈妈信誓旦旦地保证了。”
许映一听,不动声色的又拿了几件东西放回原位,说:“我没打算回家过年。”
“你妈妈年年都这样做你大桌子菜么?”程邺凡往床边一坐,轻轻开口问。
许映一滞,鼻子酸涩,最终还是轻描淡写:“也许吧。”
“你这样,究竟是在惩罚你妈妈还是在惩罚你自己呢?”
“程先生,这是我家的家事,况且,我为什么要惩罚自己?”
许映转过身面对他,微微颔首。
“许映,知道别人疼痛的人往往是最痛的。其实离婚对他们而言未必不是解脱,你……真的不用这样。”
许映的指甲不长,嵌进肉里终究是疼的。的确,是她一手促成了父母的离婚,甚至可以说是她逼的,可是她一边心疼着父母一边痛恨着自己的任性,心都快疼烂了。
“许映。你的妈妈真的不怪你,毕竟……她也承认,当时的家庭对你造成的伤害,她现在在等你回去。”
许映听了他的话,侧过脸,心里闷得疼,程邺凡一步步走近,把她的脸掰正,她眼里泪水氤氲,却愣是倔得没有流下一滴。
程邺凡从衣兜里拿出早准备好的机票,温柔出声,像哄着一个迷路的孩童,说:“回家吧。”
许映拿出许久不用的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心跳如鼓雷,打开了门,屋里却是黑的。
程邺凡伸手摸开关摸了半天,许映却轻易寻到,连感觉都熟悉得让人感慨。
灯亮的瞬间,她听见了凳子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侧头一看,母亲手忙脚乱地起身,看见是她,呆愣了一瞬,第一反应不是跑过来抱着她,竟是慌忙擦去脸上的泪,局促不安地站着,不敢靠近半步。
许映像是吞了好几个柠檬,酸得她想哭,几步之遥,是岁月留下的咫尺鸿沟,她走过去抱着母亲,在她耳边叫了一声“妈”,母亲抚着她的发,哭的肝肠寸断。
程邺凡作为许妈妈眼里的“功臣”,自然被留在了许家吃年夜饭。
一桌子的饭菜被重新热气腾腾地端上了桌,许映打开了电视,春晚正放着小品,笑声透过电视传出来,许映有些恍惚,她已经五年没有这样热热闹闹地过一个年了。
吃了饭也快11点了,她在厨房陪同母亲收拾碗筷,程邺凡却在楼下一个劲儿地叫她,许妈妈看见了便叫她下去,许映再一次重申她和这人没关系后嘀嘀咕咕地下了楼。
都说小孩爱过年,可许映从小就怕那些噼里啪啦的东西,平时见着恨不得躲着走,她刚走到楼下就被程邺凡扯到了身前,指了指前面不远处处说你看,收回的手即刻捂住了她的耳朵。
前方烟花引线上微弱的火苗熄灭,砰的一声,火光拖着尾巴窜上了天际,最后一发接一发在她的目光中绽放成盛大开放的花。
她眼眶莫名有些湿润,偏回头看程邺凡,他正凝神看着扬起下巴看着烟花,因为手放在她耳边,她回头他当然知道,低头看她,面前的姑娘眼睛澄澈明净,微微的水光潋滟,两人对视良久,相视一笑。
许映收回心神,看着墨黑的天空,光线明明灭灭,她待程邺凡身边,竟感觉安稳得不像话,许映不迟钝,自然看得出程邺凡待她像呵护孩童般小心翼翼。
她一向沉稳不轻易信人,遇上程邺凡这样的纨绔子弟,不论他的心血来潮还是确有真心,她不该理会才是。
可偏偏,就在刚才对视的瞬间,她清楚地感受到了一种只能被称为默契心意相通,那种她曾经苦苦强求而不可得的,相爱的默契。
程邺凡轻轻把手放下,在天际最后一丝火光殆尽的时候,在她耳边说:“许映,春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