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浮梦》琉璃珀眸

6、第六章 留宫

　　颜素素以为她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矫情的哭闹几声，叫着“我不要！”又或者愤怒的连夜收拾包袱逃跑。让她自己也没想到的是，她就这样很淡然的接受了，甚至都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哭闹又怎么样呢？逃又能逃到哪里去？至于为什么？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身为颜家女儿的宿命。既然如此，那就这样认命吧。替颜家谋利益，心安理得的在颜家的庇护下锦衣玉食的一生，似乎也不错。难道就真的只能认命了嘛？她真的不想，人只要从认命的那刻开始，就失去了这一条命，留下的只是麻木的□□，行尸走肉的活着。颜素素很平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静。有时候得知了结果总比猜测时候心安。
　　离选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颜素素每天还是像往常一样不紧不慢的过着。到是这几天老爷将她叫过去好几次。待到选妃那日，颜家会有姐妹几个一同进宫，太后会帮助她，让她尽可能的成为皇后，虽说傀儡皇帝，但是立后之事如若皇帝反对过于激烈，那么太后就退而求其次，转而辅助颜家其他女儿。但是，老爷希望这人是她！撑起起颜家的使命。这让她想起打仗前夕，将军总会对士兵说上几句鼓舞士气的话。回到住处，颜素素笑的有些轻蔑。对于老爷，她这个身体的父亲，除了每年祭祖能见上面，平日里基本也不在府上。也许是她自己不爱出门，但是见到他总让人感觉不舒服，更谈不上什么感情。
　　秀女入宫，是带不了丫鬟的，选秀当日，巧莲，红肿着眼睛送颜素素上了马车，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和小姐分开过。如果他日小姐入选，便可以接她们入宫伺候了了。更何况小姐那么美，人又好一定会入选的。
　　马车开始缓慢的前行，车内除了她还有在老爷书房见到的十小姐颜婉秋，十五小姐颜诗玉。今天是初选的日子，可能一天内就会被刷下大半的女子，作为颜家的女儿们，自然不会担心入不入的了初选。
　　“六姐，此去入了宫，我们姐妹三个可要多加照应啊。”
　　颜素素闻言多了看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柔弱，年纪颇小，刚被接回府不久的十五妹颜诗玉。
　　“这是自然，都是自家姐妹，入了宫伺候皇帝更是亲密无间，他日或许还要妹妹们多多照应呢。”将手绢遮在鼻尖，颜素素轻轻一笑。大家闺秀的模样装起来也是毫不做作。此话似乎说到她们心头，既然来了，心中对那个皇后之位自然抱有心思。这个六姐看起来，没有传闻中那般孤僻，姐妹三人的话匣子打开，互相亲密了许多，马车内一时笑声不断，无不对进宫后的生活猜测向往，在外人看来真是一副姐妹情深的美景。
　　时辰已近响午，车外传来了几片嘈杂之音。马车也悠悠然然的停了下来。“小姐们，午门到了。”掀开车帘，在马夫的搀扶下缓缓下车，初选是从今早就开始，家远的好些日子之前就会赶来，提前到了就在附近客栈栖脚。看宫门前少女们百人站为一排，挑去高矮胖瘦。不符合标准者。到了这个时辰，后面排队初试者竟然还有数千人，看样子，今日初选是排不到了她们了。就在姐妹三人张望之际，一位公公踏着小碎步迎了过来
　　“三位是颜家的小主吧。请跟咱家来！”不一会她们便来进了一个客栈，“三位小主，这里咱家已经打点过了，初选，复选，精选后方了留宫，三位小主在这歇息几日，到留宫之日，咱家会来接几位小主的。”
　　“劳烦公公了。”颜素素将金镯子塞到他手中，三人送公公出了门。颜家对这次选妃势在必得，这些小动作并不奇怪。只是她那两位妹妹似乎还对那声小主兴奋不已。折腾了大半天，颜素素也有些乏了，各自道别回房歇息了。
　　刚刚躺下不久，门口便传来敲门声，客栈小二神秘兮兮的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小姐，您要不要看看这个？这可是从宫里伺候过皇上的老人的嘴里传出来，上面有当朝皇帝的喜好，有了这个小姐进宫入选后可别忘了小的啊！”颜素素笑了笑，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谢谢小姐，小姐您先歇息，有什么事就叫小的啊”那小二得了钱，丢下小册就离开了。这个小册是真是假，也没人敢拿去问问皇帝。末了还卖个人情给这些参加选秀的小姐们。真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本来还有些睡意，被这小二给搅合了，颜素素瞥了一眼桌上的小册，银子也花了，正好闲来无事看看吧。
　　南沧离，先帝淑妃所生，产后不久就因病去世。而后便交由皇后抚养。先帝共育有七个皇子，曾一度宠爱大皇子立为太子，后因其与后妃有染，先帝龙颜大怒，后妃赐死，大皇子也被剥夺太子之位。此事后先帝身体大不如前，三年前便立了五皇子为太子，也就是当今皇帝。新帝登基后，大皇子便被发现在家中自缢身亡。自古帝王多疑，这大皇子的事的实有蹊跷。死了恐怕和颜家脱不了干系。无非也是巩固新帝的一块垫脚石。
　　颜素素靠在床上，眼神空洞，如果不是跟她切身相关，她也不愿意去了解这样，她原来只是一心想要离开，如今却有些迷茫。难道在这个朝代，真的命如浮萍。随波漂泊。自己却无能为力。现在的她想不到任何可以摆脱现状的法子，第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挫败不甘中。二楼雅间，窗口正对着午门。颜素素品一口茶香，持一本书，看着形形色色，体味人生百态。有选上后，喜于颜表的，自也有落选后悲愤痛哭者。更有选上后反而频频拭泪，看来又不知多久才能见情郎。如若留宫，晋嫔再顺利得过，这辈子也就落得宫门永隔。
　　“六姐，公公来了。”
　　来了吗？颜素素收起思绪，带上随身的行李，打开房门，诗玉，婉秋两人已收拾得当，候在门外。
　　“小主们请。”
　　“有劳公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