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浮梦》琉璃珀眸

5、第五章岁月 颜素素

　　颜素素做了十年的傻子，自然不会有谁和她谈论当朝之事。她对这个国家的了解，都是来源于她平时消磨时辰的书上得来的。西夜国是个尚武的国家，朝廷中将军远比文臣更有威信，先帝驾崩，在颜家的支持下，太子顺利的在灵前接遗诏即日继位，却并没有守孝三年的说法，虽然她上辈子文史不好，但是也知道这和她曾经了解的几个朝代并不一样。颜皇后一夜间成了太皇太后，颜家权倾朝野的地位已是无可动摇了。
　　颜素素这次回府后，心里对学武有了强烈的想法，但是作为女儿家，在颜府绝无可能。想到白川，想到千丝毒，颜素素心里有几分内疚，虽然萍水相逢，总觉得是自己没能救得了他。既然不能学武，就好好研究医书，以后也好有个自保的能力。
　　时光流转，转眼间扬春三月。气候渐渐转暖了起来，脱去了厚重的冬装，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小姐，小姐，锦园里小姐出生时夫人种的杨柳已经抽芽了，咱们过去瞧瞧吧。”颜素素合起手中的书。“好，去看看。”巧莲立马笑逐颜开。
　　“香柔，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是！”
　　门后传来一个文文弱弱的声音。香柔是今年新进府的丫鬟，据说他爹是个举人，考了大半辈子也没能中榜，抑郁而终。原来颜素素装傻，不想太多人伺候着，反而多有不便。如今，因为香柔识字，大夫人特地将她送了过来，也便没有拒绝了。可能不像巧莲她们从小自府中长大，她显得的很怕生，所以颜素素也不想冷落了她，这才有了刚刚那一幕。
　　可能也是太久没有踏出屋子了，院子里的初春的气息让她感到特别的舒畅。一路在巧莲小嘴不停的说着府里的趣事中到了锦园。刚踏进锦园，几朵迎春花就已经在门口迎接他们，在大雪覆盖的整个寒冬，几片绿意，几朵小花，还是让让颜素素感受到生命的美好。就在这时迎面就来了几名游园的主仆。
　　“六姐。”少女们也看到了颜素素，仿佛有些吃惊，骚乱了片刻纷纷施身万福。虽然不尽相识，颜素素也回了个万福礼抬头时刚好看到有一个人她是认识的，颜青慕。看自己在看她，有些慌乱，还有几分怨恨。下意识的躲掉了自己的眼神。看来也是对这个六姐突然病好的事情有所担忧，不知道她是怕自己记得，还是怕巧莲告状。这些女孩虽然都是她名义上的妹妹，实际有些并不比她小，嫡生子女，即便年纪再小称呼上也是排在庶生子女前面，而颜素素被称为六小姐，其实也并没有五个哥哥姐姐，据说大夫人，曾经怀过一对龙凤胎，结果难产，老爷不顾大夫人反对要产婆保大，虽然这两个哥哥姐姐就这样夭折了，但是还是给他们留下了，老四，老五的位置。这些小女孩总归也只是十四，五岁的。颜素素并没有想和她们去计较什么的打算。
　　“小姐，你知道吗？青慕小姐上个月订了亲，听说对方是陆将军家的公子。”待人走远了，巧莲回头看了看，神秘兮兮的说道。
　　“这是件好事儿”颜素素并不在意。
　　“陆家大少爷小时候烧坏了脑子，是个傻子。”回想刚刚颜青慕的眼神，心里有几分明了，看来是认定自己背后使得绊子。也许她自认为是努力才得来回府的机会，也只不过是颜府恰好需要一个女儿去联姻。有时候真像比想象中简单，只是大多数人不愿意去相信。这让颜素素对这次游园索然失了兴致。随意四处转了转便回去了。
　　没过几日，陆家迎亲的轿子便抬到了门前，在一片唢呐生，炮竹声中，颜青慕出嫁了。颜素素出奇般的去看了。巧莲觉得小姐比以前爱热闹了，还暗暗高兴。只有颜素素心里知道，她对将来的命运开始感到惶惶不安了。
　　春去夏至，锦园的荷花开了一池。今年又放了几条太后赏的锦鲤。听说二十房的姨太太生了对双胞胎少爷，可把老太太高兴坏了，破例送到大夫人那，成了老七，老八。记上了族谱。而大夫人现在日夜招呼这两个小家伙，来她这也少了许多。
　　“巧莲，香柔明日就是满月的日子了，你们陪我去把这两套衣服，鞋子，给我娘送过去。”两丫鬟一人捧了一套衣服，跟在了颜素素的身后。
　　“小姐，您这衣服做的真好看。”
　　“哪里好看呢？”颜素素故意白了巧莲一眼，她对自己女红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虽然不错，但比起府里绣娘差的远了，做出来的衣服依自然不会有绣娘们做的精致，这些府里里的丫头们平日都是可以瞧见，她的衣服自然不会用好看来形容了。
　　“只要小姐做的，全部都好看。”
　　巧莲吐吐小舌头。这丫头，感觉都快被自己惯坏了。不过看到她干净的笑脸，颜素素总会被感染自己心情也变好了。
　　“小姐，这两位小少爷穿了您亲手做的衣服，一定会感受到小姐作为姐姐的心意呢。”香柔也不像开始那般拘束了，这个主子待她们真的很温和。
　　“瞧见了没有，还是香柔会说话，巧莲你要跟人家多学。”
　　“哼~”巧莲别过头去，扁着小嘴，翘的老高。
　　“呦，巧莲，你将衣服挂在嘴上便可，双手是用不上了呢？”
　　“小姐，你还取笑人家！人家不理你们了！”被巧莲样子逗笑了，连一旁的香柔也抿着嘴，偷笑。青石路，绿树氤，主仆三人嬉笑的背影，被时光悄悄的收藏在颜府的岁月里。然而最温柔，最让人不舍的东西总是最容易失去，即便是颜素素自己也没有想到她的担忧，会这么快到来。
　　满月酒后，大夫人将颜素素单独留了下来，给她带来一个消息，新帝登记半年，如今朝中已稳，太后已让户部下达官文，全国选妃，十三岁到十六岁家事清白者皆可入选，新帝需要立后。而这个人必须是颜家人，必须是颜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