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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些室友 寝室是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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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是六人间,上面是床,下面是桌子的那种,三三对立,有空调跟电视。除了没有厕所这一点之外,住宿条件还算不错。
这一天里,我一直坐在椅子上,眼神痴呆地望着墙壁,好像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也没想,直到傍晚时分,我的室友开始一个个的走进寝室,我才得以从这种奇怪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第一个到的叫曹宇,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他读的是模特系。接近一米九的个头,纤瘦合度的身材,穿着考究的修身衬衣与牛仔裤,即便是炎热无比的季节,也看不出半点因汗水带起的邋遢。他左耳带着一个金耳钉,颈上还系了一根小拇指粗细的金链子,浑身上下无不散发出一种:老子就是土豪的霸道气息。
只是他笑得很程式化。翻译过来就是说既显得谦虚有礼,却又带着一种拘谨与对自我的保护,不易亲近。我有生以来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汉,所以一时倒生了些敬畏之心,直到有一次我们两一起去逛超市后,我才见识了他隐藏心底的另外一面:他口中哼着小曲,旁若无人的无比欢脱的以小碎步蹦跳着挑选着零食,那个场面,成了我有生之年里绝不会忘怀的风景。我想,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铁汉柔情的人,永远也无法体会当时我心里的震撼。也是自此之后,我才明白了一山还有一山娘的真谛。
在曹宇之后,是一个叫赵斌的少年,播音系。与我差不多身高,却瘦得宛如竹竿,看着他那只有碗口粗细的小蛮腰,我想大多数女孩儿都会羞愧得想要投河自尽。我曾一度想要给他投点饲料,只是当我看到他吃饭时像是要吃掉整个地球的可怕姿态后,我终于明白了有些人就是长不胖,这是基因决定的,羡慕不来。不过这样瘦弱的赵斌,却在不久之后给自己赢得了大B的外号,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接下来前后脚进门的,是两个帅哥。一个叫张世豪,表演系。虽然他不是我们当中最瘦的,至少比起赵斌来说结实了不少,只是那张脸除了俊俏之外,竟然只有我们的一半大小。我想人家的妈才是妈啊,可以将自己的孩子生得这么漂亮。所以从此以后,但凡是寝室合影,张世豪总是站在距离镜头最近的地方,奈何照片出来后,他的脸还是比站在最远处的我小上不少,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让我非常嫉妒。但是我知道,这不是病,治不了,所以天长日久的等我想明白了其中真谛,也就再没有跟他一起拍过照。
而另一个帅哥叫李涛,跟我一样也是编导系。李涛的长相是那种典型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型。比起张世豪,差得当然不止一星半点,只是跟我还有赵斌比起来却又帅得太多,不算身高的话,应该跟曹宇在一个等级,而这,却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我想,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吧,当我看着张世豪的时候可以抱着单纯的欣赏美的心情,而李涛跟我在同一个系,势必就会分走我大部分的目光。姑且忘掉没有他的话,我是否就会得到别人欣赏的目光这个比哲学问题还要深奥三分的问题,总之,这种情况已经让我倍感压力。只是当我看着眼前的寝室格局时,更大的压力再一次如泰山压顶般的倒在了我头上。
目前的情况是六个人的寝室已经来了五个人,可是,却只有我一个胖子!这种情况的严重程度就好比一群人相约比赛看谁尿得更远,然后所有人都尿出了新的高度,只有我一个人悲催的沾湿了布鞋。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我,这势必会让我成为众人闲谈中有意无意的打趣对象,所以我再也没有心情加入他们寒暄嬉笑的行列,而是无比诚挚的以我一口一口辛苦养成的五十斤宝贝人肉为注,祈祷最后的一个室友一定要是一个胖子。
就在大家的睡点将至,而最后一个室友却还苦等不至时,半掩着的寝室门却被猛的一脚踢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大声响。本来还颇为嘈杂的寝室突然间安静下来,我们有些僵硬的转过身,看向门口,却见一个平头少年正提着行李站在那里。
他的头发染成了别具一格的酒红色,耳朵上方更是特意削成了一道刀疤形状,大脸小眼,无比敦实的身材,带着一股嚣张跋扈到了极点的可怕气息。我们本已被他先声夺人的阵仗所震慑,见了他的形象,心里更是同时咯噔的响一声。我虽然暗自高兴最后一个室友比我还胖,却又暗自谴责老天送来这么一个等级太高的胖子。我见其余四人的怂样,心知哪怕他再胖上十倍,他们也绝不敢出口耻笑半句,到时受苦的还是我自己,所以机智的我当下便作出了一个无比明知的决定。
我屁颠屁颠地跑向那人,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后才满脸谄媚的问道:“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问完这句话后,我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其余四人既佩服又惊惧的眼神。他们显然没想到被他们轻视的我,竟然会以超高的智商,使出自来熟这种技能搭上了这条大船。无疑,在以寝室地位命名的这场战争中,我已经取得了他们难以攻下的高地。
那人满意的点点头,笑道:“你倒是识趣。”接着闲庭信步的走到最后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后才继续说道:“也别叫什么哥,我叫王浩,读编导的,你叫我浩子就是。我刚去做了个大保健,所以回来晚了。”
我心想,举凡是叫某浩的,大抵都叫做浩子,毫无半点新意,只是嘴上却不敢有半点怠慢的立马回道:“浩哥说的哪里话,一日为大哥,终身为大哥。”说完之后,我突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好像有一丝不妥,我望向他们四人,他们显然与我拥有同样的疑问。“大保健!”我们情不自禁的喊了起来。
虽然我们不过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孩子,可如今资讯发达,不说电视电脑上,谁在现实生活中还没见过几张印着撩人图案,写着一个电话号码的小小卡片呢。只是我们看得比天还大的事,王浩却显得不以为然。他只是点了点头,大大咧咧地掏出根烟后,也不管我们介不介意,直接抽了一口才骂道:“瞎他妈叫啥呢!想去下次带你们去。”
不知哪位智者说过,人生就像是一场麻将,要嘛放炮,要嘛自摸。而我们几个显然都还停留在自摸的低级阶段,乍一见这么一个牌场老手,内心的敬仰之情自然就如涛涛江水,绵绵不绝起来。于是我们都显得有些激动的七嘴八舌的向他问起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来,不过这样一来,倒是冲淡了许多因为刚才被王浩的威势所慑,从而带出的一些尴尬气氛。
随着日后的不断接触,我才了解到王浩在那方面的疯狂需求。日复一日的,不是打炮就是自摸,从来没有下过牌桌。直到很久以后,我看了一部电影才知道他这一类人被叫做——性瘾者。
王浩在以后的时光里,不仅经常讲述一些他去大保健时的香艳故事给我们饱饱耳福,还会时不时的传授我们他从八岁到十八岁这十年的时光里通过不断自摸得出的一些宝贵经验。他说,自摸是人类对于地心引力决不屈服的抗争。计算过重力和速度后,以那一点为中心,以手臂为杠杆不断输出,到达一定频率后,我们的灵魂就会得到绝对的自由。这一段话被我们奉为圭臬,写在了桌上,日日诵读。
每到这样的时刻,我们都很兴奋,像是一个个渴求知识的优秀学子,只有曹宇一个人例外,不管我们说什么,笑成什么样,他总是变现得兴致平平,从不参与,只是偶尔礼貌性的笑笑,而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听着歌,在平板电脑上玩游戏。
而这一天的最后,我们还是要按照所有寝室的规矩来办最后一件事。众所周知,凡是入住寝室,都需要分出老大、老二、老三……这种奇怪的习惯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才会停止。不过正所谓入乡随俗,住进寝室自然还是要遵守寝室的规矩。只不过张世豪觉得我们读艺体的不能像其他学生那样普普通通的以年纪论英雄,所以他推出了独树一帜的长相排位法,得出了如下的排名:老大是他,老二是曹宇,老三是沈涛,老死是赵斌,他说看在我憨厚可爱的份上本来要给我第五,只是出于敬老尊贤的考量,还是将老五给了王浩,而我就只能悲催的排到了最后。
但凡是排名,从来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只是就在王浩冷哼一声之后,这个排名立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老大成了王浩,老二成了我,其余的用王浩的话来说就是爱谁谁,但他讨厌小白脸,所以张世豪必须垫底。
事情的发展总是让人始料不及,于是就在张世豪一脸苦闷的表情中,我们心满意足的上了床,为明天开始的全新的求学之旅养足体力。睡着之前,我想,毕竟毛老爷是对的,枪杆子里出政权,拳头硬的才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