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为了死去的人，为了活着的人四 ...
-
斋藤一就是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来到了新选组，一身黑色浴衣的少年右边佩剑在屯所的门口站了一个下午，直到巡逻归来的藤堂平助远远地看到，然后大喊着挥手：“阿一！”
黑色浴衣的少年闻声扭头，看到夕阳下蹦跳着跑来的另一个少年，长长的发尾在身后甩着漂亮的弧度，那是个活泼极了的孩子。
“阿一，真的是你！你去了哪儿怎么才回来？大家都好想你啊！”活泼开朗的少年蹦过来攀着黑色浴衣少年的肩膀，哪怕他还不及黑色浴衣少年的肩高。
斋藤一腼腆的笑笑：“有些事情给耽搁了，不过一处理完就赶来了。大家都还好吗？”
活泼少年开朗一笑：“好，好极了！快进来快进来，这下子试卫馆的大家就齐全了！”
*
斋藤一的归来是意外之喜，在折了冲田总司这个大将之后，剑术同样高超，甚至同总司不相上下的少年补充了了新选组大半的战斗力，让人手不够施展不开的土方岁三松了口气。
土方岁三看着面前面容清俊却表情很少，又事实上是个腼腆少年的斋藤一，笑的难得的温和：“回来就好，真是帮了我大忙。”
斋藤一跪坐在土方对面，闻言思索了一下道：“我在路上听说了一些事情，新选组的临时屯所被攘夷浪士袭击了，是真的？”
土方点头：“是真的，死了不少新加入的队士，总司还受了伤。”
斋藤一微微吃惊：“谁能伤了总司？”
土方岁三笑着摇摇头：“不信？但是确实是真的，那天人太多了，意外吧。”
斋藤一在心底默念了一句人太多了，可那究竟的是多少人才能伤了那个剑术超群的少年呐。斋藤一微微垂了眼眸：“那我去看看他。”
土方岁三点头：“去吧，总司也该很高兴见到你的。”
*
近藤勇走了，被少年软软糯糯的声音忽悠走了：“药真的好苦呀好难过呀~近藤妈妈，我想要平豆糖。”
于是溺爱孩子的“近藤妈妈”立即起身去给好容易撒回娇的孩子买来最爱的糖果。然后像是疲累极了的少年在近藤勇走后撤下了脸上的所有表情，只剩了空空的落寞。不知原因的，少年握刀的手，用力的青筋都看得见。
斋藤一在这时走来，打断了少年愈来愈深陷严重的思绪。
“阿一？”樱色少年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黑色浴衣的少年将一包平豆糖砸到自己脑袋上，少年才思量过来这个有些面瘫的家伙回来了。
斋藤一坐在那樱色少年身边，看着那个专心对付糖果心无旁骛的家伙，很难想象自己居然和这个孩子似的人成了朋友，别人都说自己和冲田总司是截然相反的两类人，但是——少年其实也说过，无意中说的——阿一，其实咱们两个人还是非常相像的，你觉得呢？
斋藤一想，是真的很像吧。至少这么久了，两人真成了搭档，成了朋友。
“伤在哪儿了，严重吗？”斋藤一看不下去少年得了糖就笑的眉眼眯在一起的样子，这样的少年哪还有一点儿新选组一番队队长的风范？简直是彻头彻尾的形象毁灭。
“嗯？”少年含着糖含糊不清的回答，“肩膀上，划了一刀，已经没什么事快好了。”
“你怎么这么逊？不会是我走了以后根本没有练习过吧？”黑色浴衣的少年虽然仍是面无表情，但深深地瞳孔里已经印上了淡淡的揶揄。
樱色少年瞥一眼斋藤一：“要试试吗？”
黑色浴衣的少年眼光兴奋的一闪张口就要说好，但随即想起来少年肩上还有伤，只好改口：“改天吧，现在赢了你也没意思。”
樱色少年撇着嘴嘟囔，“你才赢不了我，就算我受伤你也赢不了我”，斋藤一对于少年的说辞无所谓的笑笑，忽然间觉得这样的少年人情味儿重了些，不再像只有几月花期的淡色八重樱，更真实了些。
“对了，你的刀给我看看，土方先生说你砍了不少人。”
“有吗？”少年神色懵懂的将刀递给斋藤一，“那天……我不大记得了。”
查看刀的斋藤一为少年那奇怪的语气抬头去探看，入眼的少年半垂了头颅让墨色的长发遮挡了脸上的神情，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骨节分明。斋藤一想，少年不是不记得了，而是忘不了，所以只能不去在意，只是，斋藤一怀疑，这样鸵鸟的行为起作用吗？
*
事实证明斋藤一的先见之明是很准确的，的确不起作用，因为当天晚上准备去守着少年的近藤勇在入夜之后踏进少年的房间，却发现少年却根本不在里面，榻榻米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就连刀架上都干干净净，少年不见了！
这个认知惊吓了近藤勇，受了伤的少年会拿着刀去哪里？想都不用想。
“没有见到人吗？”土方岁三一边束着头发一边问着跪在一边的山崎烝。
“今晚当值的队士和监察都没有见到冲田队长出去，但是要找到冲田队长——”山崎烝停了一下，见到土方岁三瞪着自己，于是接着说道：“冲田队长白天时曾经来找我，问我袭击清水寺狼人的情况。”
“总司问你这些做什么？”土方岁三不解少年的行为，却凭了多年对少年的了解，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不好。
山崎烝迟疑地开口，毕竟他不知道自己对于少年的揣测是否正确：“在清水寺时，冲田队长为了帮助山南总长和队士突围，失手放走了几个浪人，很有可能是这次袭击的领导人物。我想冲田队长会不会是想把那些人给……”
土方岁三沉默，可怕的沉默，他知道少年要做什么了，那真是个笨蛋执拗的家伙！
“你去探查一下那群浪人可能出没的地方，要在总司之前找到他们，不能让总司碰上他们，绝对不能！”
*
然而事实却终究与愿相违，山崎烝找到那群浪人的时候少年已经遇到了他们，而当土方岁三带着斋藤一和一番队的人赶到时，那一场毁天灭地的厮杀已经结束。血流成河的小路上，少年樱色的衣衫被染成了绯色，拄着剑站在那一地的尸体之前，笑的风轻云淡，好看极了。
土方岁三强前走几步，却在少年身前两三步的地方停住，看着少年那同样染着绯色的眼瞳：“为什么在这儿，为什么做这种事？总司，我应该警告过你不要出门。”
少年缓缓地向后靠在墙壁上，透过散落在脸前的墨发笑的有些慵懒：“呐~土方先生，我有听到队士们声音哦，他们对我说不应该啊——在我耳边，天天夜夜说——不应该是这样啊，好不甘心呐，怎么就死了呢——我好烦好烦好生气啊，我只想安安静静睡一觉可他们却说了不同意呢~我没办法啊，土方先生。”
土方岁三皱紧了眉头，心底疼成一片，何曾几时那个纯白的孩子已经握刀成了魔。
“过来。”土方岁三忽然间失了走向少年的勇气，至少这瞬间猛然冷彻心扉的想起，究竟是谁让少年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一直站在土方岁三身后静静注视的斋藤一终是察觉了少年的不对，刚想出声提醒土方岁三少年很可能受了不轻的伤，而这时少年自己开口：“不行啊……土方先生，我好像有点儿累了呢，过不去了啊……”
话音落，少年如同凋零的樱花猝然倒地。而土方岁三大惊，猛地冲去接住少年坠落的身体，却染了满手的鲜红——少年的背后已经衣衫尽裂血肉模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为了死去的人，为了活着的人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