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③章 卖身契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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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康纳窸窸窣窣听到那带着人类过来的小队走近了。他放下手中的钢拳套，把保养工具收拾好。起身正打算出去，又折返回来，从床边的钉铁柜子里翻出盏灯来。
这灯很旧了，又旧又破，泛着黑色的污圈，这是被烟熏的，介于此灯用着非常寒酸的燃料灯芯和灯油而不是充能晶石。
恶魔一般都讨厌强光，再加上唯一的自然光源只有灼热的岩浆，以致于整个位面都处于一片黑暗。人类是不会适应此等黑暗的，这得用上康纳母亲交给他的灯，尽管康纳从未见过她，不过还是非常感激她带给自己的另一部分血统，好让自己保持理智和平静。
是的，康纳流着的血中有一半是人类，恶魔与人类交姌能够受孕的几率很少，因为恶魔的生育方式同人类迥然不同——恶魔将把受精后的胚胎排出，寄生在另一个有着足够生命力的生物体内。婴儿将从此生物的尸体里钻出。而不幸的是康纳的妈妈——一只恶魔——怀孕了，她可没那么好康把有人类杂质的胚胎排出，只能绝望地充当婴儿的培养槽，幸福又痛苦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将她的养分掠夺干净。
康纳出生的一刻，他的母亲便被他杀死了。然而母亲死前将所有财产献给铁狮鹜，请求他照顾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因此，康纳被铁狮鹜抚养长大。
这一点也是铁狮鹜希望把捕获的人类带回来的一个重大缘由，康纳一直生活在恶魔世界，而又格格不入，需要有一个人类来交流好确定自己是停留在恶魔世界还是离开这里，去往一个不那么疯狂的位面。
在这之前得控制好这个人类，得让他少造成些麻烦。
康纳打了个响指，指尖冒出细微火焰，他把灯点上，手中的火焰过一会儿就虚弱地熄灭了。他提着灯来到附魔厅，仆役把那个人类压制在地板上，其双膝跪地，身体前倾，上身佝偻。
那个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些什么，用的是恶魔语，遣词十分官方书面，说服仆役们为他拿点吃的和食物，试图搭着话。
康纳一到，仆从们皆后退一步，半跪在地，低着头。
“你好。”康纳说。
“终于看到一个能说上话的了！”此人用欢快的语调说，似乎没有考虑到目前自身尴尬的情形，“我乃约瑟夫铁刃，敢问您的尊姓大名？”
“康纳。”他回答，“其实你可以用真名的。”
“阁下，我有好几个名字，都是真名。您不喜欢这个吗？”人类对答如流。
“不是特别喜欢，”康纳说，“不过名字不重要，接下来的事可能会有点疼，不过第二天就好了，到时候我会问你一些事。”
“说真的，您真的有必要——这么做？！”人类试图站起来，但被身后的仆从压下去，他的头被用力撞上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康纳手里还掌着灯，微弱的光芒照着人类的脸，其有着棕黑色的浓密头发，有些半长，因为沾有的血池水而拧在一起。他额头流着的粘稠血液缓缓划过其年轻的少年面庞，暗红的血色衬得他的灰蓝眸子发出冰寒的光。然而此人还是喋喋不休，“您看，我很好说话，您要有什么要求，我会去做的，赴汤蹈火前仆后继在所不辞，因为我本人是个忠诚的……”
“哦，”康纳有些踌躇，带着有些杀鸡屠狗之前对那些生灵的不忍的圣人表情，“坦白的来说，你是不会想自愿做这个的。”
康纳扬了扬下巴，奴役将工具带了上来，他用恶魔的火焰点燃了熔炉，整个大厅亮堂了不少，熔炉内的银灰色固体迅速沸腾起来，如同水银一般，奴仆们拿好工具，固定住“鸡狗”，使用着打孔钻头和剃肉刀、漏斗开始工作。
康纳靠在墙上，看着仆役给人类打烙印。
烙印是具有魔法效应的，直接“书写”在奴隶身体上的魔法阵。康纳只给了法杜尔激活法阵的权限，只要在一定范围内，法杜尔可以随时激活烙印，瞬间生成的奴隶契约将会永恒延续。
小刀将人类的皮肉割开，滚烫的秘银液浇灌在伤口上，顺着伤口蜿蜒而下，沉重的秘银液压着血管，传来细微的爆破声，血液从边缘爆开，形成一张张诡秘的血网。这一定疼极了，康纳听着人类的哭号，带着无限的痛苦，如同某种死志又同战吼，康纳闭眼听着，大脑在恐惧、厌弃它，而心脏又渴求，期待它。他又听着某种刺骨尖酸的噪音，那是在人类的琵琶骨上钻孔以放置血晶石，心脏立刻把大脑踢得连滚带爬，康纳兴奋地睁开眼，他看着那人类扭曲的躯体，布满了魔法阵，如同某种艺术品……
“嘿，你在干什么？”
法杜尔不知何时到了他身边，面无表情问道。
“为你的私人奴隶做准备。”康纳掐了自己一把，低下头对小孩说。
“我不喜欢这个。”在充满了血腥气的房间里，法杜尔一反常态地皱了皱眉。
“你会习惯的，体面的人总得有些为他服务的下人。”
“我就不用。”
康纳笑了笑。
烙印的铭刻接近尾声了，法杜尔眼睛看着地板。
“它叫什么名字？”
“哦，你应该说‘他’。”
法杜尔瞪了康纳一眼，康纳挑挑眉，举起双手示弱：“我不知道，你可以给他取一个喜欢的。”
“我会自己去问的。”法杜尔看着完成工作的仆役散去，留着一个嘶嘶嚎叫的人形□□。
“他不能去泡池子的，法阵会被血水泡坏的。”康纳解释。
法杜尔没有搭话。他垂着眼扫了扫最后的北原之人，血风家族的次子，扎德血风，转身走了。
康纳知道法杜尔这是睡不着，法杜尔经常睡不着，这让他异常暴躁而冷漠——虽然他平时也暴躁冷漠，但无疑他的坏脾气加剧了，他就如一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然而爆裂出来的却是冰渣和暴风雪，康纳从未懂过他。
康纳又看了看那个人类，叹息了一声，将手中提着的灯放在台上，拨了拨灯芯让其闪烁得更亮堂一点，暗红血迹也似乎变得更高尚了，康纳披着斗篷回房了，只剩下了微弱致死的灯光陪着这个人。
法杜尔事实上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把全部投身入战斗中，却隐隐感受到这却是意义不全的，至少并不是他所全部需要的。他脑内芜杂，而他似乎什么又没有抓住。待到法杜尔神智回归时，训练场上已经没有活着的生物了。
法杜尔寂静地站在血场中央，他半边身子沾着血和肉沫，自己也伤亡惨重，相反的，他却觉得此等伤亡不够证明自身的英勇无畏。法杜尔慢慢走出训练场，跨过那些可悲虫豸的尸体，他的披风已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马马虎虎地扫着那些残尸，混合着恶魔的黑色血液。随着法杜尔的每一步前行，他的骨骼劈啪作响，身体的高速回复机制运转到极限，伤口迅速愈合，烂肉簌簌掉下，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甚至奔跑起来，在如此黑暗的永恒黑夜里，法杜尔疾奔得毫无声息。他一腔热血无处发泄，正烦闷着，只得憋屈地回房，但一个拐弯发现了角落小厅的灯光。
灯光对于一个恶魔而言无疑是异常刺眼的，法杜尔没有给自己适应的时间，直挺挺冲进了小厅。他的眼球感觉一阵爆裂般的疼痛，视野边缘略微发红，让法杜尔冷静下来，但他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光源。等着他的眼睛适应过来之后，他才看到灯光底下有一个隐隐约约的人。
法杜尔想到之前被打烙印的“奴隶”。
他非常不喜欢奴隶，毕竟一个真正能称得上高等的生物必定生来就不是去服侍别人的。而法杜尔也自信自己没有废物到需要别人照顾自己的日常起居。
法杜尔蹲下来看他，“强光”的灼目效果还在，他觉得头昏昏沉沉，事情也看不清楚。只觉得那个人类模模糊糊的，有着黑洞洞的眼眶、大块大块血红的皮肤和头发。
突然那个人的眼睛睁开了。
蓝色的。
法杜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有着金色的爬行动物般的瞳孔，白色的网状缨络遍布虹膜，而金色显得更加纯粹，在黑暗中发着荧光，如同其他恶魔一样。
“你好呀，小子。”那个人类咧嘴笑起来，其声音如破损风箱，其笑容如镰刀。
法杜尔垂着眼帘，俯视他，懒得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③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