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春城》柚尔

20、第二十章 祥瑞药坊

　　萧熙羡慕的看着英姿飒爽的妙菡，心中无限佩服，低声道：“我要是像她就好了。”
　　百步穿杨，可以和他比肩，在这乱世中能时刻陪伴在心爱之人左右。
　　贺衍似是洞穿了她的心思，勾了勾嘴角，捏捏她的小手：“这样就挺好。”
　　萧熙看看他如刀削般的下巴，瘪瘪嘴：“走吧，陪我去药坊看看。”
　　战后安顿下来后，贺衍便建起一个药坊，名曰祥瑞，意为给来者带去祥瑞之气，驱除病痛。
　　药坊在萧熙的主持下很快便步入了正轨，药材价格低廉，无论身份来者不拒，才几天便名动春城，好评连连，百姓对九爷的亲民更是赞口不绝。
　　从王府到药坊也不远，和贺衍走在一起，萧熙只觉得这路程短的只走了两步便到了。
　　远远便飘散着香浓的药香味，古朴的暗红大门上一个黑匾上龙飞凤舞的刻着祥瑞两个大字，显然是出自贺衍之手。
　　药坊前门庭若市，排起了长队，痛苦哀嚎声阵阵，来回焦急的徘徊，地上薄雪都化成了一滩滩的水。
　　“九爷，萧姑娘。”见到两人，众人纷纷行礼，眼中是浓浓的尊敬。
　　“免礼。”贺衍微微颔首，他虽甚是亲民，久居上位者的气势仍让人难生亲近之意。
　　“倚翠，最近怎么样？”萧熙看着排起长龙的队伍，皱眉道。
　　一个漾着甜甜酒窝的绿裙少女笑道：“照姑娘吩咐，把那些付不起药钱的人组织起来给药坊帮忙，我挑了几个机灵的帮忙抓药和照顾病人，剩下的都派去了衡阳山采药去了。”
　　倚翠是鹿城一家医馆主人之女，从小耳濡目染学着药理，越人屠城时，她被父亲藏在了药柜里，免于一死，而她的家人全都丧生在越人屠刀下了。
　　偶然被萧熙发现了她的才能，便被萧熙一同带回了春城，萧熙看她亲近，还有个原因，她常穿一身绿裙，总能让萧熙想起那个小村庄里笑的腼腆的绿裙少女，甜甜叫她一声姐姐，不厌其烦的教她刺绣。
　　“不过大夫还是不够的，战争后遗症太严重了，没有及时焚烧的尸体滋生了疫病，还好最近降了温，今日又降了雪，传染的慢了许多。”倚翠担忧的摇摇头，一阵叹息。
　　“怎么不早告我，我来帮忙吧。”萧熙看倚翠支支吾吾的，心下了然，前段时间忙药坊开张着实把她累着了，便在屋中歇了好几日，没想到还是怠慢了，倚翠定是为了让她休息便瞒着没告她。
　　“你要是忙就先回去吧。”萧熙反握他的手，学着他捏捏他的大掌。
　　“不碍事，你去忙吧。”贺衍淡淡一笑，松开她的手，给她把雪貂帽子摘了，拍了拍她身上的雪。
　　萧熙回之一笑，看见病人她也心急无比，很快便忙开了。
　　少女脱下了雪狐裘衣，呵了口气便坐到了案前，望闻问切，诊断，开药方，一气呵成。
　　她时而紧紧蹙着眉，握着毛笔流畅的写下药方，娟秀的字体跃然纸上。时而握着病人的手轻声细语的叮嘱着禁忌事项。寒风携着雪花从窗缝飞舞进来，扬起她的发丝，她坐在那，好似和周围的一切隔绝了开去，仿佛一幅极吸引人美好恬静的画卷，让人想把它展开一看究竟。
　　九爷远远坐在一旁角落里，相比起萧熙那的热闹，他这显得甚是冷清。
　　他斜靠在垫着毛皮的檀木花椅上，端着一盏暗红玛瑙茶杯，他像是看着她，却又像是望向了远方，雾气朦胧了他的鹰眼，似乎变的柔和起来。
　　她就那样一直忙到了深夜，药坊的人减少些许，揉揉酸疼的肩，伸了个懒腰，强打起精神叫了下一位病人。
　　“姑娘歇会吧，这里有我就行了...”倚翠坐在她身旁，替她看起了病人。
　　“没关系的，我都歇了这么多天了。”萧熙摇摇头道。
　　“那你总要吃饭吧，九爷还在等你呢。”倚翠揶揄的推了推她。
　　“啊？”萧熙这才发现贺衍竟然陪她一直做到了现在，他不是一向很忙吗...看他跟前满满摆了一桌精致菜肴，却没动丝毫，坐在那闲闲的看着她，仿佛在说：你不吃，我也不吃。
　　快步走过去，嗔怪道：“你怎么还没走。”
　　贺衍收回了看她的目光，拿起了竹木筷子，淡淡道：“吃饭。”
　　“喔...”萧熙应了，看着自己身上粘着药灰还有丝丝的血迹，挠挠头不好意思道：“你先吃吧，我去洗漱一下...”
　　“不必。”贺衍夹起一块她最爱吃的五花肉放到她的瓷碗里，看着她一脸窘态，道：“吃吧，我又不嫌弃你。”
　　萧熙俏脸一红，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坐下，看见佳肴不由得食欲大动，摸摸咕咕叫的肚子，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还以为要吃多少呢，结果只吃了一小碗米饭便吃不动了，不由让他皱起了眉头。
　　“走吧，和我回府。”他放下了碗筷，起身欲走。
　　“可是我...”
　　还不等她话说完，贺衍给她披好了裘衣，戴正了帽子，不由分说的牵起她往回走去。
　　萧熙想说什么，看他表情严肃，便又咽了回去，低着头乖乖的跟着他走着。
　　风吹落雪，两人脚踩薄雪的吱吱声甚是动听，彼此的呼吸声交融飘散在空中，两人静默，却不尴尬，就那样默默走在细雪纷纷中。
　　“我到了...”看他目光飘远，她出声提醒他。
　　他站在她房门前，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十指相扣，依旧紧紧牵着她。
　　萧熙瓜子小脸冻的红扑扑的，秋波大眼似是含着一眼清泉，娇声道：“阿贺？...”
　　雪似乎下的大了，一片又一片轻飘飘的飞落在他和她的身上，风吹着雪花在地上来回打着旋，屋檐上结了冰，窗上挂上了霜花，整个小院像是冰雕玉琢般的晶莹剔透。
　　他默了一会，才沉沉道：“我杀过很多人。”
　　他的眼睛落在了那纷纷扬扬的空中，甚是落寞。
　　“阿贺...”
　　“等我两年，等两年后，茉莉开了花，我们...”
　　贺衍扶了扶她微斜的帽子，勾着她的后脑，轻吻她的额头，俯身到他耳边轻声道：“我娶你。”
　　他炙热的呼吸喷薄在她颈上，白皙的脖颈瞬间窜开一抹浓郁的灼红，她脑袋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反拥住他，瞪大眼呐呐道：“你说什么...”
　　他轻笑一声，胸腔震动，心情甚好的松开她，揉揉她的发，道：“我走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怔怔的看着那抹高大的身影扬长而去，她就那样站在雪地里，等到双腿发麻了才反应过来，捂着通红滚烫的小脸飞快的跑回屋里，反关住门，靠在门上深呼吸一口。
　　甜蜜羞涩齐齐涌上心头，按住胸膛，心跳的快要从喉中蹦出。
　　他...
　　是给她承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