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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七 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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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天边的夕阳仍旧像个害羞的女孩深深地躲在了灰暗的身后。
张院长在整理一些东西,所以迟迟未走,刚才方雅爸爸的电话让他很担心。最终还是按捺不住,起身走去安彦的实验室。他知道安彦此时一定还在那里。他轻轻地敲了敲实验室的门后就推门进去了。
“张院长!”
“安彦,还在忙吗?”张院长露出欣慰的笑容。
“嗯。”
“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方雅去不了青海了。”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她父亲刚才打了电话给我,说她生病了去不了了。”
“生病?她今早还好好的!没什么大碍吧!”
“我想是她父亲阻止她去吧!”
“……”
“唉,毕竟她父亲现在只剩下她一个女儿了。我能了解。可是,安彦,你得有心理准备。也许我们做的事成就不了伟大,可是需要奉献。你了解吗?”
“院长,把重任交给我吧!我会把方雅的那份也一起干的。”
“谢谢。”
“方雅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只是她父亲打了电话来。我想她现在一定很难过,觉得自己很失职,不过那个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也不应该让她的父亲担心。只是,唉……”
“……”
“做人就是时刻充满了矛盾。但是,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挺住。在这方面紫盈做得相当不错。”
“她总是那样优秀。”
“她只不过是比别人更敢去做那些正确的事。”
“……”
“你忙你的吧!我先走了。”说完后,张院长转身走了出去。
……
方雅看到桌上的电话时马上想到了“求救”。她抓起电话,想都没想就按下了紫盈家的电话号码。
“嘟嘟……”方雅的心扣得很紧。上天保佑,紫盈在家。
“喂,您好!”
“是紫盈吗?我是方雅啊!快来救我!”
“发生了什么事?方雅!”
“紫盈,快来救我……”电话里响起了方雅低泣的声音。
“别慌别慌,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爸他把我锁在了房里不让我去青海!”
“……”
“盈,快来我家,救我出来。”
“……”紫盈一阵沉默。她了解一个父亲的爱,了解失去亲人的可怕,她正在犹豫着。
“紫盈!”方雅着急地喊了出来。
“你等着我,我很快就来!”紫盈放下电话,拿了一个袋子,冲出了家门。现在的她来不及多想了,她知道她并没有错。
来到方雅家门外,紫盈见到门窗关得严严的。紫盈使劲地敲门,没听到有人回应。于是,她推断方雅的爸爸方亦舟出去了。她从袋里掏出一块铁片。她是个奇才,别小看她 ,开锁她可是一流。大门的锁经过了十分钟终于被她开了。她进去后,小心地把门反锁上。
“方雅,方雅。”
“紫盈!太好了!我在这!”
“你没事吧!”紫盈一边问一边去开锁。两分钟后,房门被打开了。
“天啊!你实在太厉害了!”方雅一见到紫盈就将她抱住。
“你还好吧?”紫盈看见方雅红肿的双眼便知道她哭得很厉害。
“没事。对了,你是怎样进来的?”
“解锁进来的。你家的锁不用钥匙也很容易开。”
“什么?那是因为你忘了你是物理奇才才这么说的!你读物理也一定会是个出色的物理学家。“
“我没那么神奇。只是开了两把锁,这跟物理扯不大上关系。”
“要是我就开不了……”说着说着,方雅突然落泪了。
“要是难受的话就哭吧!”紫盈把方雅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呜呜……我爸他……”
“傻瓜,不要这样想!”
“呜呜……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讨厌他这样冷漠,这样仇视世界,这样折磨自己……呜呜……”方雅的眼泪一直流个不停。
“那,你把他变回原样吧!你一定能做到。”
“嗯。呜呜……”
“别难过了,一切都会好的。”
“嗯。”方雅用手擦了擦泪水,“让你笑话了。”
“哪里?”
“看来今晚我得在你家过夜。我们快走吧!待会我爸就要回来了。”
“你要不要留封信给他?”
“也好。”于是方雅拿起笔写了一封信放在客厅的桌上后就和紫盈走了。
方亦舟回到家,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那封信。他一切都明白了。他走过去打开了那封信:
爸:
我最终还是决定去青海。无须记挂,我会安然无恙地回来的。妈妈的死同样也深深地打击过我,所以我更不忍心让那么多的孩子像我一样。爸,你应该为我骄傲。等我回来。
女儿
方亦舟看完信后抱着头就哭了。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一个怎样热血怎样有抱负的人。他痛苦流泪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明白了女儿的用心,而是害怕女儿一去不复返。毕竟这十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诅咒人类,憎恨世界。仇恨是一种毒品,他已经上瘾了。心中唯一的爱源自于女儿。由此可见,女儿对他来说何等重要,他怎能让她离去。于是他后悔刚才为什么不在家看好女儿。
没人可以说方亦舟哪里错了,但却终不是对的。他忘记了女儿已经长大了,他居然不知道女儿最喜欢做什么事。
黑夜悄悄地蔓延着,空气中的尘埃蠢蠢欲动。
方雅始终无法入睡,她望着天花板,想起了妈妈还在的日子。那时,她爸爸总是教导道:“我们生活在地球上,我们需要肩负重担,我们必须对世界负责。”
可,今天他却说:“地球都变成这样了,我早想它爆炸。只因我唯一的女儿还活着才不去诅咒世界而已。”诅咒世界?为什么妈妈死于OIX细胞核变病。而这种变病却是人类自食其果。
尘埃在空中悬浮着,愈积愈多,快形成一层薄纱。
方雅合上了眼,一滴泪悄然沧下,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