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两人吃饱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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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饱饭，走出了玉锦阁。
安泰跟着言瑾七弯八转地在姚城绕来绕去，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我们要去哪儿？”
言瑾抿着唇，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绿了。
不就出门前多喝了两碗茶吗？现下发作起来，真真快憋死了。
回家已经来不及，这满姚城也没个女厕，只有那种敞开的给男人准备的公厕。
她拧着一双腿儿往前走，又是好半天的路，才到了一片荒林，便对安泰道：“你在这儿守着，别让人进来了，我进去有些事儿。”
安泰傻愣愣道：“可我是你的侍卫，得跟着你。”
言瑾已经急得快疯了，不管不顾地冲着他大吼：“我叫你怎么做就怎么做！我走了！你在外头等着！”
安泰还没来得及点头，便见言瑾一溜儿钻到林子里。
他傻乎乎地挠挠脑袋，暗想：大郑的女孩子也不是一味乖乖巧巧的，有时候也挺凶，这可与阿妈说的有些不一样。不过，媳妇的样子……也很可爱。
他想着想着，咧着嘴一个人乐乐呵呵地笑了。
言瑾觉得这世上没有比内急地发了疯之后，撒泡尿更爽快的事情了。
她随手扯过一张巴掌大的叶子净了身。
直起腰来，系绑裤袋。
才堪堪绑好，便冷不丁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棍子。
倒地一刻，脑子里想得却是自己刚刚在荒地里如厕被人看到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言瑾抬眼望了望布帘缝里透进来的苍黄的阳光，觉得自己身下轻悠悠摇啊摇，耳朵贴着木板，听见哗啦啦的流水声。
她动了动手脚，只觉得麻木木的，低头一看果然是被绳子束上了。
这是哪呢？
她听见外头一男一女小声在议论。
“嘿嘿，原本以为是个芽儿（男人），却不想是个豆儿（女人）。”
“是芽儿才好，这年头成色好的芽儿没几个，多换些居米呢。”
“也是，这面皮太粗黑了些，是个芽儿还值点。”
“这也不打紧，将来用些牛奶/子养养就白了，面孔生得倒挺好。”
……
言瑾听了半天，没明白个所以然来，却知道自己八成是被拐了。
而且估摸着是躺在一条乌篷船上。
再估摸着这一男一女应该是一早就盯上了她，待得她落了单才下的手。
最最糟糕的是这两人说的净是些行话，想来是老手了。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道：果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今日刚请了护卫，自己便被人捉了去。这世上许多事情真真儿是说不得，也想不得的。
她猜得却是八/九不离十了。
拐她的人是一对夫妇，道上一个唤作老黑三，一个唤作黑三婆。
这两人颇有夫妻相，一般长了张大饼脸，招风耳，细眼厚唇。且人如其名，粗粗黑黑的，倒是挺高，看着十分壮实。
他们从前年开始做这丧天良的买卖，从江南各地物色长得好看的姑娘，拐来卖去青楼妓院，算上言瑾，他们已经坑了八十七个姑娘了，可谓是经验十足。
只不过往常拐的都是些贫民家的女孩子，这些姑娘没得那么些忌讳，日日抛头露面的。
这拐来穿绫罗着绸缎的富贵姑娘却还是头一遭。
那黑三婆掀了帘子进来，见言瑾已经醒了，却是乖乖巧巧地看着乌篷的一角，满意咧开厚厚的两瓣唇，露出一口黄牙笑道：“你这姑娘倒是省心，本想给你嘴里上个布条。你这般识相，那便免了吧。”
想了又想，又恐吓了一句：“这条河沟沟偏得很，你就算是喊破嗓子也没人应你。要让我听见你喊一声，就撕了你的嘴。听见没有？”
言瑾点了点头，合了眸打了个哈欠道：“我晕船，困得很，想要睡了。”
黑三婆听了，有些狐疑地盯了她好几眼，见她并没有什么异状，这才啐了一口又出去了。
言瑾迷迷糊糊听见她在外头道：“这姑娘像是有些古怪？”
“怎么回事？”这是个男人的声音了。
“之前掳来那些姑娘，哪一个头天不是大哭大闹，非得敲打几回才老实了？这个却乖巧地紧，竟像个没事人似的。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被吓傻了吗？”
“我瞅着不像，没准是这里有些问题。”黑三婆指了指自个儿的脑袋。
老黑三皱了皱眉：“那就不好办了，傻丫头能卖出什么价钱？嘿！晦气。”
“我也就这么一说，再瞅瞅吧。”
言瑾听着外头窃窃的声音，困意愈浓，没心没肺的，竟真的睡去了。
再醒过来，却是被人给咬醒的。
她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清美少年，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只见他穿了身蓝绸袍子，头插了一根乌木簪子，浑身用手腕宽的麻绳紧紧绑着，一张晶莹剔透的脸沐浴在月光下，果真是美极艳极。
言瑾惊叫了一声：“怎么是你？”
又忽然反应了过来，恨不得用手捂了自个儿的嘴。
齐楸毅撇了撇嘴巴：“那贼汉子和贼婆子刚去食饭了，估摸着要好一会儿才回来。”
言瑾半天才镇定下来，看着手上的两片牙印儿，抖着声音道：“你怎么也被抓来了？”南无阿弥陀佛，果真是孽缘啊！！
“还不是为了你，”齐楸毅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爷看见有人拐了你来，便一路跟到这里。方才见那贼汉子上了岸，便与他打了一架……”
“你输了。”言瑾用的是肯定句。
齐楸毅气恼地喊道：“怎么可能会输，爷一脚将他踹趴在地上，只管揪着他的头皮，脚架在他脑门子上头，将他直往那黄泥坑里按下去。又骑在他身上，左一拳右一拳打得好不畅快，直将他打得口鼻都流了血……”
“你当是武松打虎那，”言瑾自是不信的，摇摇脑袋问道：“那怎么还被捉了来？”
说到这个齐楸毅心里来了气，恨恨道：“爷却没提防那贼婆子，冷不丁凑到我跟前来，撒了一手的迷药。爷我一愣神，就着了道。”
他看向言瑾，见她还是做出一副不信的表情，怒道：“你知道的，爷向来不打女人，这才让她占了便宜。”
言瑾摇摇脑袋：“你既然将那贼汉子揍得七窍流了血，如何自己还能好好坐在这里？他们就不报复报复。”
“这……这……”齐楸毅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张晶莹剔透的脸渐渐浮显出艳色。
怎么回答呢？
他总不能说是那贼汉子贼婆子见他长得貌美，怕打了他留下印记，就不好卖价钱了吧。
幸亏言瑾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只问道：“那个叫大虎的呢？怎么没有跟着你？”
齐楸毅意兴阑珊地晃晃脑袋：“爷肚子饿了，就叫他替我去买些吃的。却看见马车过去，帘子被风一掀，里头躺着的是你，瞅着不对劲，便跟了来。”
说到这儿，又有些来劲：“要不是那马车跑得太快，爷我一路跟着，耗了好些体力，才不会被那贼婆子捉着呢。”
听了这个，言瑾倒是有些感动了，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我们也不熟，你怎么这么傻傻地就来救我了？”
“爷才不是傻，”齐楸毅不满道：“爷这人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既然帮了我一回，爷自然是要还这份恩情的。”
言瑾想了想，琢磨着该是花灯会测字那档子事，心下顿觉更加不好意思了，小声道：“那也不算是恩……”
话未说完，便听见外头悉悉索索的，知道是那两个贼子回来了，两人都禁了声，不敢再说一句话。
那老黑三猫着腰，顶了一张鼻青眼肿的脸进来，言瑾瞅了，心道：这少年说的话是真的啦，这贼汉子看着确实不大好。
那老黑三被人揍成这副行径倒也不恼，嘿嘿笑着道：“大爷我挨一顿揍，换回这么个细皮嫩肉的漂亮公子倒也真真儿值了。说不得得替你们俩好好寻个会疼人的主顾，这才对得起我身上受的这么些个伤啊……”
齐楸毅的一张脸瞬间变得又青又白，厉着声音怒道：“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后头跟进来的是黑三婆，心里正心疼她男人呢，尖着嗓子道：“老娘倒要看看你们俩还有什么花头？”
又看着言瑾，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还真当你个臭丫头是个听话的，原来还留着后招呢？！怎么，原先打量着等你的情郎来救你。却想不到，你的情郎也被我们一道儿捉了。”
又刻薄地笑了声：“怎样？！到了扬州，我就将你们卖给徐老爷，那可是男女通吃的主顾。到时候你们夫妻三人一张床上颠鸾倒凤，和和／美／美，还要谢谢我这老婆子呢！”
齐楸毅听了，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却听见言瑾小声嘀咕：“他才不是我情郎呢。”
心中顿时抓狂了：这会儿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