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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换个地方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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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八,西方情人节。巴州步行街上处处恋人依偎、玫瑰飘香。西方的节日近年来国人总是过得比较热闹,至于背后的瓦伦汀却是鲜有人知。此时正是午后,暖阳当照,两女一犬,信步街头,其一为粟宁,其一为萧潇。萧潇家的德牧趾高气昂走在街头非常拉风,可惜有个不怎么神气的名字叫馒头。
粟宁说萧潇,别人刚开始做律师都是哈巴狗四处求人,你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不担心拿不到执照?她马上就要走了,真不想为她操心。萧潇拍拍微不可见的小胸脯,让粟宁不要担心,律所那合伙人是她老爹的挚友,朋友多了路好走。粟宁说,是世上只有爸爸好吧,语气酸溜溜。
萧潇胆大问粟宁:“你老妈风韵犹存,为啥不给你换个新爹?”
说到这个,粟宁忍不住想笑。前两日家中开妇女大会的场景,一群离婚妇人围坐在火炉边,口无遮拦,也不想她一字不落的听见。
这群妇人大多没读过什么书,下岗在家,婚姻也不甚幸福。若是吴丽萍这样养育了个听话的女儿算是幸运,不然就像曹春莲一样,儿子搞大了17岁姑娘的肚子,打胎费还得她来担着。她们年轻时也都风光过,如今想再找个老伴,一是考虑孩子大了不在身边,二是想能为孩子结婚加点筹码。
可是如今五六十岁的老头子要是有钱就去找年轻小姑娘了,怎么会看上我们这种老妈子?吴丽萍一开口,几个妇人都心有戚戚焉的点头。
我们也是有优势的嘛,那些年轻小姑娘哪有我们那么会疼人?那么有经验?曹春莲向大家眨眨眼,“经验”意有所指,大家心照不宣的捂嘴笑起来。
有人扬头问粟宁,宁伢子,你娘给你新爹你不反对吧?
绝对支持。粟宁当时如是说。这下大家可乐开了花,说吴丽萍,你看看,你女都这么支持你。吴丽萍脸一僵说,我没说不找啊,但你给我找个有钱快死的,最好还是阳痿的可以不?我可以服侍他到死。
一群人煞有介事的思索起来,说哎呀,这个难了,你总不能见面问人家是不是阳痿吧,人家就算是也不好意思讲啊……粟宁听至此,噗的笑出来。妇人们也忍不住笑成一团。
粟宁把妈妈们的话讲给萧潇听,萧潇笑得肚子痛,说妈妈们很懂自娱自乐。
这笑得花枝乱颤的两人,郑萌已经在街对面默默的瞧着好一阵子了。自上次见粟宁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她似乎瘦了好多。他想上去问粟宁,她这些天过得怎么样,他过年发的短信她收到了没有。可他的手臂上还挂着一个小姑娘,袁媛毛茸茸的头发就在他下巴底下挠着。他的双脚有如系上了无形的绳索,迈不出去。
他低头对袁媛说:“够了没有?”
袁媛依依不舍的松开他的手臂:“干嘛凶我…”
“我现在后悔和你出来了,我都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他咬牙切齿。
袁媛阴谋得逞似地咯咯笑起来,她今天一身的白,纯洁的如同一只小兔子。
“我问过我爸妈了,说我看上了一个巴州卖车的男生,问能不能追。我爸说只要不是地痞流氓,他们都不反对,但是不准我们干坏事。”
“干坏事?”
“我现在年纪小,未婚先孕不好。”袁媛煞有介事的说。
郑萌惊得牙要掉出来,什么父母才养出这样的女儿啊,“我对小盆友没兴趣。”他说。
“我不是小盆友啦,我身体已经发育成熟咯。”她拍拍鼓鼓囊囊的胸口,导致郑萌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呀,那只德牧和我叔叔家的那只好像!”郑萌脸上红晕未退,袁媛竟然奔到街对面,逗弄起粟宁她们的狗。他不得不对上粟宁的诧异的眼神,说,嗨。
粟宁挑眉问:“新年好啊,郑萌,这美女是谁?”
“我女朋友。”不经大脑的说出口,三人都是一愣。
粟宁拍了拍郑萌的肩膀,笑道:“你有女朋友了也不告诉我一声,真不够意思啊。”
“姐姐,新年好!我叫袁媛!”这厢袁媛已经甜甜的叫了出来,紧紧挽住了郑萌的胳膊,似乎是宣告所有权。
“你好啊,我是粟宁。我可是从小看着郑萌长大的,他是个好男人哦。”粟宁对面前一脸青涩的女生,不知怎么流露出一种沧桑的语气来。
“粟宁!”郑萌瞪她。
“嘻嘻,我也是个好女人呀。”袁媛说。
萧潇瞥了袁媛一样,心想这姑娘古灵精怪的。她语气闲闲的拉开粟宁:“我饿了,去吃东西。”
“你什么时候走?”郑萌叫住粟宁。
“后天,”粟宁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袁媛,莞尔道:“你忙你自己的,这次别送我了。”说完,牵着狗离开。
“说出来就不能反悔了。”
郑萌这才把眼光收回来,“什么?”
“女朋友啊。”袁媛笑眯眯的,眼睛亮的晃人眼。
郑萌颓然的低下头。——他太没用了,每次一遇到粟宁就会词不达意。不过比起这个更让他更沮丧的是,他从很多年前就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她根本就不以为意……他心里有只叫粟宁的小虫子,又一次啃噬得他隐隐地痛。
两日后的早晨,吴丽萍絮絮叨叨着送粟宁进站。这几年火车站检查的严了,她不能进去,所以她只好远远瞧着女儿,直至背影消失不见。
火车一路东行,绕赣浙两省,中部和东部的区别渐渐显现出来。一众喧闹开怀的湖湘人下车,上来的江浙人多是细眉轻言的。剩下的就是打工族和学生了,三五成群的坐着聊天。粟宁身边坐着几个青涩的少年,正兴高采烈的讨论着各自的学校生活。
我一直以为我上了大学,等毕业我才发现我被大学上了。她想起这样一句话。当年走进象牙塔时,他们都是一样的。可当四年过去,除了少部分人成功坐上渡轮,有多少人还在原地徘徊,或选择一条颠簸的小舟呢?他们是否在后悔虚度光阴,抑或青春无悔呢?
她这样毫无头绪的想着,迷迷糊糊的倚在靠背一路睡到名城。
粟宁打算在宿舍窝一礼拜把两篇期末论文赶出来。同学们都叫她拼命三郎,说的大概是她没日没夜赶论文还能保证高质量的能力。507宿舍里还有两个提早来赶论文的姑娘,一个叫卫恒,一个叫蕊蕊。两人见到粟宁回来都明显的松一口气。
粟宁不动声色的放下行李,先扔了几包家乡特产给她们。蕊蕊打开一看,问会不会很辣啊?粟宁说,怕长痘痘就别吃。蕊蕊娇嗔地瞪她一眼,乖乖的收下了。
粟宁收拾着行李问卫姮:“红红呢?”
红红是研究生楼507宿舍的最后一名未出现的女同学,本名叫张晓红。
蕊蕊抢着答了:“她妹妹生了个儿子你不知道吗?她说她要等家里的事都办完了才能回。”
张晓红家是苏北农村的,上头有一个哥哥,下头有一个妹妹,都结了婚。她也快了,她男朋友跟她是一个村的,两人已经好了快六年了。因为去年晓红考上了研究生,她男朋友就跟着她一块儿来了名城。晓红读书的钱基本上就是她男朋友靠打工赚的。两人都是老实人,平时特别节省,从来不去看电影或者演出,衣服也买的少,平时最常挂在嘴边的除了学习就是自己家里人。
宿舍里即使只有四个人也会拉帮结派。粟宁算是卫姮这一卦的,张晓红谁都不跟,平时总是笑呵呵的,因为蕊蕊经常会扔给她一些不穿的衣服和化妆品,所以她对蕊蕊还是额外的好一些。
粟宁听蕊蕊这么说,笑道:“她肯定是已经把论文早早都写完了。”
几个人正说着,蕊蕊的电话响了,她小嘴一嘟说,我不去,粟宁回来了,我要陪她吃饭。
粟宁猜电话那头是小米,说:“你不用你陪,快去吧。”蕊蕊那边磨蹭了半天,挂了电话。
粟宁问:“你男人也这么早来学校了?”
“他才不是我男人呢。是车夫、车夫!”蕊蕊强调着,梳妆打扮一番出门了。粟宁接到卫恒扔过来鄙夷的眼神,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
午饭后,粟宁搬了棉被放在宿舍的阳台上晒。难得名城好天气,晴空万里,窗外玉带河外白墙黛瓦,河内一叶扁舟缓缓驶过。
卫恒递给粟宁一杯咖啡,点了个根香烟,趴在棉被上,和粟宁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同样是冬季,巴州是冰冷入骨的寂静雪,而名城却是冰冷空气孕育着的一轮暖阳。
“幸好你来了,不然我和那个女人再多处一天就会发疯。”卫恒是07名大法学院的异数,若是在武侠小说里,那必定是黄药师一类的人物。因为活得比别人痛快,所以惹人嫉恨。据说她高中时曾被人故意吐口香糖在长发上,次日她一头潇洒至极的短发出场,让嫉恨者瞠目结舌。粟宁曾奇怪地问卫恒为何会来读研,她说,随便一考就考上了;这话连粟宁这等人也忍不住气得一滞。
然卫恒也并不是事事顺意,只是不愿拿出来博人同情。一年前,粟宁在酒吧打工曾见过卫恒,让她意外的是,卫恒的恋人不是“他”而是“她”。那个女孩如同一枚新鲜的草莓般甜美,她娇羞的喊粟宁“姐姐”。粟宁为她们开了酒吧最角落的一桌,那女孩躺在卫恒的怀里巧笑嫣然,两人亲密无间。
不过,那个女孩断断续续的跟卫恒来过酒吧几次后就不再出现了。粟宁问卫恒,她轻描淡写地说,她结婚了。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可敏感如粟宁,还是在氤氲的烟雾中嗅到一丝不矫情的悲伤。
“论文写了多少了?”粟宁问卫恒。
“我老板的写完了,老头子的还没动笔。”——“老板”是如今大多数研究生对导师的称呼,映射出两者间几分等级关系。而老头子指的是他们专业的大老板,年近六十的学术带头人王耀南。
“老头子是不是生我气了?”
“他期末问起你,班长说你家里出事了,他就没再提了。你还是小心点吧,惹到他了可不好办。”卫恒言之有据,老头子素有笑面虎之称,去年学院引进了个中青年骨干教师,见老头子像个软柿子,言语间就肆意了些,结果不到半年就被他发配到了图书室。
粟宁叹口气,希望老头子不要把她这种小人物放在心上就好。
“听说你奶奶过世了。
“老人家八十六岁去的,是喜丧。”粟宁答。
卫恒说:“我外婆也是去年过世的。当时我还不在家,她就走了。你的心情我理解。”
粟宁嗯了一声。午后的阳光照得人心暖暖,两人心中都流淌着一种莫可名状的怅然。
这两只懒猫晒着太阳这会儿,蕊蕊推门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个身材瘦小的男生,是计算机系的小米。
粟宁和卫恒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穿着——这个蕊蕊!带男生进来从来就不知道要先敲门。
小米倒是很不好意思,说,打扰了打扰了,你们没睡觉吧?
蕊蕊风情万种的解下丝巾手套,指着盥洗室说,今天要快点哦。
小米点点头,像只猎犬,埋头钻进盥洗室,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洗刷刷的声音。
粟宁和卫恒相看无言,不知道是江浙男人天性爱家务,还是这个小米确实疼女人,每个月都要来这里帮她们洗厕所,她们倒也省事,就是有点不好意思。粟宁冲盥洗室里喊,小米,谢谢啦。小case、小case,小米闷头答。
哎呀,你不用跟他说谢谢。蕊蕊眨眨眼,小声对粟宁和卫恒说,不用白不用。——蕊蕊是实用主义者,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她的座右铭。听好事者说,蕊蕊的硕士名额是靠和老师的不正当关系换回来的,粟宁当时还觉得不可思议,想有这个必要否,但后来绘声绘色描述的人多了,她似乎也相信了。不过和卫恒的厌恶相反,她倒是无所谓跟什么样的人住在一起,只要蕊蕊不要算计到她的头上,一切都与她无关。
小米刷完盥洗室出来了,双手冻得红彤彤,脑顶蒸腾着热气。他问蕊蕊,下午还跟不跟他一起出去?蕊蕊推搡着他,说你发臭了,先回家换身衣服再说。小米不好意思的朝粟宁和卫恒笑笑,呐呐的走了。
粟宁对卫恒耳语:“他真可怜。”
“有什么可怜?”卫垣说,“你以为他是真爱蕊蕊?”
粟宁不可置否的打了个呵欠,挪回房里赶论文。比起爱情这玩意,还是论文简单多了。
“粟宁你论文写完了没?我这里都忙得不得了啦!”叶姐给粟宁打电话的这会儿,刚刚和小米逛街回来的蕊蕊正在敷她新买的面膜,卫恒不知哪里飘回来,说肚子饿,怕被楼管发现,借了粟宁的小锅开最低档,偷偷煮着泡面。
粟宁看看电脑里混杂不堪的文字,算算荷包里的钱,硬着头皮化了个淡妆,骑着自行车去了名城的酒吧一条街。夜晚十一点的风把她的耳朵都要吹掉了。
她把自行车扛到二楼的储藏室里,上楼迎面撞上两个俄罗斯妞,标准的金发碧眼。外国人都不怎么怕冷,再冷的天都是单衣加大衣。她们诧异的看着穿成肉球的粟宁,耸耸眉毛让了路。
粟宁闷头上楼。她还穿着过年时穿的牛皮靴,踩在木梯上咚咚作响。这声音在她打开门的一瞬间淹没在狂躁的音乐声中。
叶姐在吧台坐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低领针织衫,36D的□□半露。见到粟宁,她叫起来:“你终于来啦~”标准的吴侬软语,听得粟宁浑身酥软。叶姐叫叶莉莉,不过人们大多叫她叶姐或者“lily”。没人知道叶姐具体多少岁,只知道她十年前就在这开了这家酒吧,还有街角的美甲店。她混迹在贵妇圈子里,却保持谜一样的单身。
“快把这身丑得要命的衣服脱了,快去快去!”叶姐推搡着粟宁。
粟宁跑去后堂,脱了棉袄和毛衣,换上了酒吧的工作T恤。迎面遇上宋迎,她拎着拖把一脸苦相,说,你可回来了,又有人吐了。
叶姐偎依在一个老外怀里,巧笑嫣然。这男人略微秃顶,粟宁未曾见过。叶姐招呼粟宁过来,一脸自豪的介绍说,我们酒吧的服务生是研究生呢。说着她贴耳对粟宁道,这是我上星期在泰国认识的大卫,你别看他名字俗,他在苏州可管着上千号人。
粟宁了然地点点头,甜甜的向大卫打了个招呼。大卫用蹩脚的中文说,你好,我是大卫。粟宁马上用千篇一律的惊喜口吻说,哇,你中文说的好好啊!大卫骄傲的说,马马虎虎。——每个入乡随俗的老外都爱用这句话,显得自己说的很地道似的。粟宁满脸堆笑地恭维了大卫一番,心想明天他就不记得我是谁,离开去给客人们倒酒了。
她一个多月没有在酒吧工作,又来了不少新面孔。宋迎看着其中两个长得像丹麦童话王子的男生直流口水。这小妮子来自湖北,年方十九岁,却出来混了三年了,她工作和男朋友换了无数个,就没有一个能让她定下心来的。
两人好不容易忙里偷闲,宋迎用胳膊碰碰粟宁说,你瞧瞧,他们又朝我放电了。粟宁笑她,送你两个字,花痴。宋迎说,我还没谈过外国男朋友呢。粟宁说,你要去跟他们说,他们一定愿意。
为什么?粟宁慢悠悠道,只要你和他们上床,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宋迎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瞪得老大,我有原则的,我才不和老外上床,唉,我还是远远看看就行了。
粟宁失笑。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有毒,这两个人长的如此美型,还到处放电,估计是御女无数,宋迎要真感兴趣了,她一定会及时把这小妮子给抓回来的。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走进来两个美丽的北欧姑娘,和这两小子一拍即合,喝了杯酒,双双携伴下楼了。
吧台里调酒师阿瑞忙里偷闲,偷偷递给粟宁一杯酒:“Apple Martini,请你喝的,”他眨眨眼,“低酒精。”阿瑞是个身材短小健硕的台湾人,去年来的名城。没有人知道他做过什么去过哪里,但他很多人却因为他调的酒而做回头客。粟宁很喜欢阿瑞,但绝非爱情的喜欢,她只是单纯的喜欢他的神秘而已。
每个人看上去都像有故事的人,粟宁喜欢这样的感觉。可是她也知道,大部分的人其实是虚有其表。她有时在路上遇见酒吧的熟客,他们褪去光鲜的外表和普通人无异,几乎每个人都当她如陌生人般擦肩而过。
粟宁和宋迎一直忙碌到了半夜两点,酒吧的人才渐渐散了。剩下的客人让阿瑞招待就足够,她俩进储物室开始收拾空酒杯和烟灰缸。
你什么时候开学?宋迎问粟宁。粟宁回答说下个礼拜。宋迎感叹,还是读书好啊。
读书有什么好?你现在不比我自由?粟宁好笑地瞥她。
宋迎乌黑的大眼睛里浮现出一丝被人难以察觉的自嘲,她笑笑说:“我男朋友来接我下班,先走了。”
宋迎走了,粟宁颇有些无聊地看着阿瑞整理酒柜,她问他,宋迎是不是又结交了新男朋友?
阿瑞颇为玩味地瞥瞥粟宁,说她还没长大。他问,你为什么不找男朋友?
粟宁不答反问阿瑞,“阿瑞,你知不知道徐志摩?诗人徐志摩。”
阿瑞说:“我读书少,不认识什么徐志摩。”
粟宁笑笑说:“他曾经说过一句话,在茫茫人海中觅一灵魂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我没遇上那个人,是因为缘分未到。”
阿瑞觉得粟宁太过浪漫,但又觉得她这样的小姑娘讲浪漫史情有可原,所以敷衍地笑道:“哦,你们小姑娘都时兴这一套。”
“阿瑞,你和你的妻子又是怎么相遇的呢?”粟宁知道阿瑞是有家庭的,但他平时透露的很少。
阿瑞保持了缄默。
两人的谈话到此为止。粟宁穿上臃肿的棉袄,扛起自行车,逆着寒风行在了回宿舍的路上。街头卖夜宵的妇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复又埋头一片粥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