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债务清单 萧萧这天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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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萧这天早上来律师事务所上班，脸上还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一进门，却发现每个人都脸色沉重。
什么情况？她拉过唯一神色淡定的魔女潘。
“一早上申城总部来了个合伙人，和我们的老大在里面开会。”魔女潘说。她今天是烈焰红唇，衬着惨白的她的瓜子脸还真有点斯嘉丽的味道。
“他们来很正常啊，为什么每个人一副要如临大敌的样子？”
“哼，是一副“欢迎来插”的样子吧。”魔女潘很不屑的说，“申城这次要带两个人走，去那边提供食宿，采用的是合伙制，他们人人都想吃这块儿肥肉呢。”她斜斜地瞟一眼萧萧，说，“你后台比较硬，想去的话，找你师傅说一声就行了。”
萧萧打哈哈坐回座位，心想我可不想去。她自认是只大菜鸟，除了写写起诉状，出去立个案，成天都扯些鸡毛蒜皮的事，拿不上台面的。再说，她很安于现状，好不容易折腾回来了，又折腾出去？她妈非杀了她不可。
正琢磨着，手机亮了。是韩林的短信：到单位了吗？今天上班不要太辛苦，注意休息，晚上多泡一下热水澡。我马上要登机了，等到了我给你电话。
萧萧的脸看到“不要太辛苦”几个字，腾的红了。昨晚她晕头转向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床。特别是他进入那一下，和她第一次扎耳洞一样，伴随碎裂的刺痛，心仿佛哐啷一声被狠狠敲下了一块儿。后来他温柔地哄她，她只是在那里发呆，也不理他。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有所准备，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准备好。不知道他心里会怎么想？
她忽然记起，昨晚她被亲的晕乎乎的时候，他从钱包里掏出了个避孕套。她没想到他随手备着避孕套……萧萧一时觉得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人，她其实一点都了解呢。
她这时才看到短信里提示昨晚粟宁的未接来电。她跑到茶水间，给粟宁回电话，问：“你昨晚找我？”
“现在没事了。”粟宁昨晚回去本来想找萧萧说说郑爸的事，看能不能借点钱，但是电话没拨通，她多想了几秒，觉得毕竟她和郑萌之间隔了一层，借钱有点不合适，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你昨晚没事吧？怎么那么早关机？”
……萧萧犹豫了下。她其实真的很怕粟宁嫌弃她。所以她撒谎道：“昨晚工作有点累，很早就洗澡睡了。”
“你周末回不回巴州？”粟宁问她。
“不一定啊，怎么了？”她答。
“郑萌的爸出车祸了，你能不能替我去看看他？”
“车祸？天啊，怎么会出车祸的？严重不严重？”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想让你帮我去看一下，地址我到时候发你。你帮我买点水果，再送个两百块钱。钱到时候我打给你。”
萧萧问，“钱小意思啦，我虽然跟他不大熟，但离他那么近，也应该去看看，你放心！”
两人寒暄了两句挂了电话。萧萧想到郑萌的爸爸心里伤感了一下，郑萌好可怜，不管谁家发生了这种事都是天大的事吧。
她挂了电话，忽地觉得身上不大舒服。去卫生间看了看，下面还是又肿又痛的。
要不要去买颗紧急避孕药？她心里琢磨着，虽然用了套子，但还是以防万一的好。她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照了又照。听人说，这处女和非处女从脸上可以看出来。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正琢磨着，去年和她同一批进所的小璇推门进来了，看到镜子前的萧萧，打趣道：“你这几天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近啦？”
萧萧神经紧张，问：“什么好事？”
小璇笑道：“看你总是对着镜子摸自己的脸发呆，还时不时笑一笑，是不是谈恋爱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萧萧有后台，但因为她从来不端架子，所以大家还挺喜欢她，时不时跟她开个玩笑。但是今天萧萧明显不是很乐意听到这样的话，忙摇头说：“没有没有！”
小璇只当她不愿意讲，笑笑，推门进了厕所单间。
萧萧就跟做贼一样，再也不敢照镜子，迅速地溜回了办公室。
老郑从ICU搬出来后，住进了普通病房。郑家两兄妹分别向公司和学校请了假，与郑妈一起轮流照顾老郑。每天傍晚，医院的会计把费用清单扔过来，长长一串就像死亡清单，逼着郑家去筹钱。毛珊珊他们几个高中同学也来看望了，带了全班筹措的五千块钱——但这也只是杯水车薪。
郑萌花五块钱租了个塑料躺椅，夜里在老郑身边守着。病房还住着三个病人，病房的空间很有限。他晚上在躺椅上辗转反侧，每次有人拖沓着拖鞋经过，他都会惊醒，然后出一身冷汗。就这样一直半掩着睡意到了清晨，郑小芽过来换班，拍醒他：哥，过来喝粥。
郑萌去卫生间抹了把脸回来，看见妹妹正在一口一口的喂老爸喝粥。心想，这丫头也长大了不少。郑小芽回头见她哥在发呆，迟疑了一会儿，问：“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潭州？”
“我请了一个礼拜假，等过两天咱爸情况好点了再看吧，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小姑娘似乎是放心了，转身继续喂粥。
临近晌午，郑萌知道妹妹问这话什么意思了。眼前飞过来的这一团粉红色，不是袁媛是谁？！
“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告诉我！”整个病房的人全都看了过来，郑萌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
“你来做什么？”
袁媛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怎么？我不能来吗？”
郑芽就扯了扯她哥的袖子。
郑萌回头问她：“你通知她来的？你什么时候跟她联系上了？”
袁媛眼圈红了：“是我主动找的她，我看你这几天都不接我电话，不是关机就是占线，我怕你出事了，才通过小芽的学校找到她的，你不要怪她。”
郑萌看到她哭，心情更烦躁了，说：“我不是不接你电话，是确实没空。”
自从两人一起去了潭州后，袁媛每天几乎给他打三个电话，他虽然基本能耐着性子听她说，但现在真没有应付她的心情。
袁媛赶紧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要你陪我做什么，我就想过来帮帮忙也不行吗？”
袁媛和小芽一同可怜巴巴地看着郑萌，他皱着眉头，脸一撇，语气缓和了些，说：“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能帮什么忙？赶紧回去上课吧。”
“哥，你干嘛非赶人家走啊。她开了三小时车过来的，现在回去岂不是疲劳驾驶？”小芽说。
说到这个，郑萌果然在心里打了挺。“你请了假吗？”他问袁媛。
她点点头。
他叹口气，把她背的包接了过来，说：“行吧，你先跟我们吃过饭了再说。今晚不要回潭州了。”
她笑眯眯地跟着他进了病房。看到病榻上睡着的插了不少管子的郑爸，整个人都愣住了：“你爸他怎么伤的这么严重？！小芽说从ICU里搬出来，我还以为他没什么大事了呢。”
郑萌苦涩道：“被撞得差点就没命了，怎么不严重？”
正说着，隔壁病房的家属说着好闷，把窗户打开了。一股朔风刮了进来，病房一下降温好几度。其他几个病人和家属不乐意了，跟那个家属争论窗户开不开，开多少，病房里一下跟煮了开水的壶闹哄哄的。郑萌赶紧把老爹的被子盖好，回头见袁媛皱着眉头打量着病房，问：“这里环境太糟糕了，没有好一点的病房吗？”
“没有了，最近一个礼拜的都给预定完了。”小芽说，想想又补充道，“再好的我们也住不起。”
郑萌瞪了妹妹一眼。
袁媛从包里掏出手机，去外面打电话了。
郑芽不满道：“你干嘛总是瞪我啊！”
“家丑不外传，你怎么什么都跟别人说？”他戳她的头。
“她不是你女朋友吗？怎么不能说？”小芽不服气。
郑萌沉默半晌，说：“反正你不要再多话了。”
袁媛在外头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倚在门上向郑萌招手：“郑萌，你过来一下。”
他皱着眉头走过去。
“我等会儿带你去见个人，你看我的脸色行事，知道吗？”
郑萌眉头皱的更紧了。她又要搞什么鬼？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而是跟着她进了电梯，直上大楼十一层，走到了一间挂着副院长牌子的办公室面前。他心中微讶。
袁媛贴着门听了会儿， “嘟嘟嘟”敲门。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一个颇具威严的声音。
袁媛露出笑容，帮郑萌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张伯伯！”她亲切地喊道，“好久不见啦！”
“你来啦。”办公室正中摆着的大办公桌前，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招呼着他们和他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张伯伯，这是我男朋友郑萌。”袁媛笑着介绍道。
郑萌就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向他扫过来，他微微瑟缩，抿了抿嘴唇，恭敬地叫道：“您好！”
他又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挪开，移到袁媛身上。说：“你的事我已经听你舅舅说了。你应该早告诉我这事，我们医院最近一段时间床位特别紧张，一般人找我，不提前一个月，我都没法帮他安排。”
“啊？不是吧？”袁媛哭丧着脸，说，“那怎么办啊。”
张副院长就笑了，说：“你舅舅说啦，你是你们家的小祖宗，不管有多麻烦都要帮你办了。所以你放心吧，我刚跟住院部打过电话了，让他们想办法已经挪了一个VIP病房出来。”
“真的啊？”袁媛的神情只差没高兴地蹦起来了。“谢谢张伯伯！谢谢谢谢！”
郑萌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赶紧站起来鞠躬说谢谢。
张副院长摆摆手，说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郑萌心里却清楚，他这是卖了袁媛的舅舅一个好大的面子。想到老爹马上能住VIP病房，而且有专人护理后，他的情绪也不免激动了起来。
一旁的袁媛已经和张副院长扯到了她舅舅最近的生意，还有她爸妈的一些情况。
张副院长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桌子说：“你现在也长这么大了，你爸妈也该放下心来了。”
袁媛撒娇道：“才不是呢，你不知道他们平时是怎么管我、怎么说我的呢！他们现在有时候还叫我小心肝呢，我走到外头觉得好丢脸！”
张副院长哈哈大笑。郑萌心里想事，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见状立马也跟着笑。
张副院长就瞟了他一眼，站起身来，说：“好啦，我还有些事要忙，下次我们再聊吧。代我向你舅舅还有父母问好。”
两人立刻站起来说好。
郑萌站起来又对他鞠了一躬，跟着袁媛走了出去。
她一出去就兴奋地抱住了他的胳膊，连问：“我厉害不厉害？厉不厉害？”
郑萌扶住她，说厉害。
袁媛泄了气，说：“其实他们都是看在我舅舅份上啦，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郑萌就摸了摸她的头，说：“那也要你讨人喜欢才行得通。”
袁媛笑逐颜开，拉着他往病房走，边走边说：“你放心啦，这个张伯伯在我小时候经常跟我大舅他们一起喝茶的，他在这里是二把手，基本说了话算数。你爸爸的病能很快好起来的。我这里还有几万块钱存款，你们要是钱不够，先拿我的垫垫底……”
郑萌拉住她：“我不要你的钱。”
袁媛眨眨眼：“没关系的，反正我的钱存着也没怎么用。你不知道，我爸妈可喜欢给我买东西了，我的零花钱都用不上……”
“真不用，”他的语气很坚定，“你帮我找到病房这个事已经足够了，我很感激你。”
袁媛的表情微不可见地僵硬了一下，说：“那好吧。”
她转而笑咪咪地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大大咧咧地说：“放心吧，你爸爸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郑萌没有推开她，而是把她肉嘟嘟的小手攥在了手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债务清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