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红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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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夜，市东雅宁小区，4楼。
月，高悬树梢之上，恬静淡雅，透过纯白色的纱窗，浅浅投了一地。
一阵秋风吹过，原本紧闭地窗户自动拉开了一条细缝，悄然无声，仿佛这窗户原本就是开着的一般。
在窗角的阴影下站了一个白色的影子，颀长的身型挺拔如松，一只手插在裤袋之中，而另一只手正举着一根香烟，猩红色的星点光火点点窜动。
室内的摆设简单朴素，除了一张床外，就只剩一镜台和一木头圆凳。
镜台之上放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罐子，空气里约隐约现地飘散着一股子药味。勾起男子注意地却是那绑着用绸纱制成地硕大黑色菊花的大相框。
相框里的那人，不正是自己么？
可笑，等人死了，才想到要空些时间出来看看他这愚蠢的模样。当初，呵，七年了，两人从大学到工作整整谈了七年的恋爱，同甘共苦，历经艰辛。眼看着一切都会有个美好的结局。这个女子却不愿意与他同享荣光，带着一个比他年轻漂亮的帅哥在结婚当天毁了他七年自以为是的爱情。
她嫌弃他矮，她嫌弃他抽烟，她嫌弃他不干家务。那为何不早点告诉他。非得等到结婚了才撕破之前的一切看似包容看似为爱的伪装，容忍。
吴飞瞥了一眼那碍眼地相框，肝火大动，一挥手，带起一阵风，原本完好无损地相片瞬间被撕裂地支离破碎。
郁晓，你这个伪善的女人！
吴飞咬牙切齿地朝床上正熟睡地女子飞去，双眼因为魔化变得血红，握在女子脖子处的手开始欲抓欲紧。
就是这个女子毁了他的一切，让他遭遇车祸，让他嗜血如命，让他不人不鬼。不过没关系，一切都会结束，他喜欢现在的身体，年轻俊美，喜欢现在的能力，可以为所欲为。
哈哈，如今已看清所有的一切，想明白了，想通透了。接下去就是要亲手杀死你这个忘恩负义地女人。
吴飞手一再使劲，熟睡地女子兀然地睁开了眼睛，有晶亮的液体划过她的脸颊，然后沙哑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矮子？”
吴飞心中大震，不可能，她是怎么认出他的，明明已经改头换貌，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可手已不自觉地松开了。
女子轻轻咳嗽了几声，抬起头幽幽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矮子，我好想你啊。”
如果女子的前一句话时出口是还带着疑问，那么下一句话却着实令他实堪堪地被吓住了。她认出他了，且百分百肯定是他！
吴飞连退了几步，叼在嘴边的烟已经掉落在了地上，烟头刚燃尽了一小截，孤零零地撒落成灰。
素色的纱窗映着清冷的月光，恰好构勒出了男子慌张凌乱地身形。
“你，怎么可能.......竟然没有睡着。”
吴飞地心漏跳了一拍，语无伦次。眼前这个女人，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平淡安静地表情，对哦，就是这样的温婉安然的神态陪着他熬过了最艰辛的日子，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善于伪装。
他恨这个女子，却是有多恨，就有多爱。
即使他换了一张皮囊活在这个世上，她却依旧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将其点破。他多恨啊！
“哼，什么矮子，我可不认识他。”吴飞懊恼地吐掉了烟蒂，不知是出于习惯还是掩饰狠狠地在上面踩了几脚。
“我今日可是来夺取你的性命的。”
吴飞面露凶相，却依阻止不了郁晓步步趋近地身形。
“你该还记得你曾经因为连续发烧得重感冒却依旧加班工作，导致扁桃体发炎，然后一个星期开不了口说话。即使那时候，我每天给你炖冰糖雪梨喝，也不见有大的改善。结果你的嗓子就便得干哑异常，即使你换了容貌，可这声音，我想我不曾记错。”
郁晓平静地看着面前张嘴欲开口解释的男子，可并没有留给他讲话的机会。
“那时你问我，会不会嫌弃你这鸭子般干涩的嗓音，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你缺点越多，我就越开心，这样其他的女人就看不上你了，你就只能拥有我一个人了。你还嘲笑我，说我心眼小，爱吃醋。你说你这辈子绝对只会有我一个女子。是不是？”
吴飞咽了咽喉咙，往事地一幕幕开始在他的脑海浮现，令他好不容易下定地决心开始涣散。
那血红色的眼眸开始慢慢变淡，慢慢变放空，慢慢转成了正常地黄褐色。
此刻地吴飞，附身捂着胸口深深地呼着气息，难受地抵靠在窗柩上。
“矮子，你没事吧？”
伴随着温柔地关切之声，是一双温暖地轻轻抚在其背上的手。
吴飞抬起眼眸，看着眼前的女子，柔和地月光淡淡地打在她的脸上，说不出地妩媚动人，一如是他心中日日夜夜所念所画所的样子。
大波浪地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胸口，唇口齿白，柳眉微蹙，露出以爱为名地关心。身上只穿了一件吊带紫色的蕾丝睡裙，衬着她原本如玉的肌肤圣洁光亮。
身上隐隐还飘散着他最喜欢地薰衣草味，其实他不喜欢，他只喜欢她喜欢的。
他看地出神，今晚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更美。
郁晓是小他三岁的学妹，爱撒娇却温柔善良。而他是个工作狂，是个大老粗，在生活上离不开郁晓细致入微的照顾。他们的点点滴滴平凡普通，却一直相守相依。
生活七年了，郁晓了解他的每一个细节下所隐藏地心思。
正如此刻，吴飞正将双手交叉握着，这说明他已经开始动摇，开始反思自己了。
此前的一切，他都自以为是地认为是郁晓依赖着他，可仅仅这几句话，他便发现他对眼前的女人什么都不了解。是，他努力工作给了她极尽可能最好的物质条件，却连她什么时候生日也慢慢淡忘了，这些多年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在脑海之中也成了了了几笔的虚影。他错了，错得离谱。离开的那个人，不是郁晓，而是他吴飞。她甩了他，她嫌弃他。
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这个在心里认定了要过一辈子的女人竟然在结婚当天带来了一个比他帅比他有更有前途地年轻人。
“你穿西服总爱翻着领子，因为你说你的脖子上，翻着领子显得你个高，更加朝气。”郁晓没有穿拖鞋，赤着脚朝吴飞一步一步靠近，踩上了他的皮鞋，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将那翻上的领子，仔细地折叠好。
他所有所愿地不过就是这般简单地这个动作，可以每日发生。郁晓，只要有郁晓的日子，就够了啊。
月光被两具重叠在一起的身影拦腰截断，绕道而行。
胸口传来那薰衣草的香味，夹着淡淡地苦涩，似药味。脖子处有温热地气息喷在他的耳下，这一切再真实不过了。他的郁晓就在他的身边，站在他的脚上，一如往日她送他出门，都会调皮地踩在他发亮的皮鞋之上，与她吻别，趁机嘲笑他五短的身材，才不过跟她向差了短短几厘米，一踩上他的鞋子，她的嘴就够到了他的唇。
两颗心，整齐划一地跳动着，响彻在静谧的月色下。
他是深知地，她爱他，爱他的一切，包括五短的身材，平凡的模样，一一接受，一一认可。
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这些，这样笃定地愿意相信这些！
吴飞只觉身子一热，炙烤地灼热感袭遍全身，正想挣扎着往后看却被郁晓扳回了脸。
漂浮在窗角下的半夏，在郁晓的指示下，触碰了属于自己的身躯。对不起，我必须活下去，还要去完成自己剩下的大半的韶光年华。半夏深吸了一口气，扎入了躯体之内。
不知何时，郁晓已经泪流满面，看着眉头深皱有些无措地吴飞，凄哀情深地说道：“我爱你，吴飞，从头到尾，我只爱你。”
爱是藏不住，即使闭上嘴巴，眼睛也会说出来。然而，一旦说出来了，仅剩下了肝肠寸断。
吴飞抿着嘴唇，目光复杂，面前人白皙地皮肤被泪痕冲刷，留下了浅浅地坑痕。
“你画妆了？！“
吴飞的记忆力郁晓并不爱打扮，天生白皙地肤质让她穿什么都比别人美上三分。吴飞心中一怔，疑惑重重，为何大晚上的化妆，为何说出这么煽情的话，为何......搞得生离死别一般。
吴飞的目光越过停落在镜台上的瓶瓶罐罐之上，似明白了什么又不明白什么，紧紧地扣住郁晓的肩膀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飞，不要再做坏事了，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放过其他无辜地人吧！”郁晓并没有回答，只是拿开了吴飞的双手，默然地推开了去，有双手捂住了眼睛，背对着他。
吴飞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已经脱离开了半夏的身躯，半透明地魂魄开始燃烧起来，踉踉跄跄地朝那些药罐子走去。
压在药罐下的蓝色病历卡，吴飞一挥手那病历内的所有信息都显露了出来，流产、子宫癌等等字眼纷纷映入他的眼帘。
他不相信，原本以为是郁晓背叛了两人之间的爱情，现在看来是他错了，从头到尾都是因为他的疏忽让郁晓独自承担了这么多。
吴飞了然地闭上了双眼，烈火烧身的同感已逐渐消失。郁晓，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活下去。
半夏已融入了自己的□□之中，看着不远处地灵魄已经燃成一堆灰，心中感慨万分。一道晶亮的光刺亮了他的眼睛，竟然是一片水晶般的碎片。
莫非这就是阿枳所说的妖石。
只是，获得这妖石的代价好不惨痛。
这世间，究竟有什么是说不得的，非藏心底不可。爱，显山显水，失了内涵。爱，遮遮掩掩，失了契机。
难得不是表达本身，难得是表达之后所会发生的一切的未知，令人产生了畏惧和不信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红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