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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前一晚的定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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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不知道结果的局。
结果却出乎意料。
刚才一直悄悄隐藏在角落的半夏是赢家,顺利夺回了自己的躯体。而一直心怀愧疚对已死去的恋人还期待相见的郁晓,也终于吐露心声,了结心事。
应该皆大欢喜的结果,却被一层阴翳所笼罩。
房内,残留了一地的乌灰,在秋风扫过之后,飞入了月夜,徒留寂寥。
所爱的人,变成了相片,堆在角落,像雪般冷冻的还有一颗曾经炽烈跳动过的心。
第五天夜晚,丧失信心的半夏在白枳的建议下向学长苏清泉求救了。
白枳隔着手机跟苏清泉两人整整讨论了一个小时,剑走偏锋,决定寻找到临时逃走的新娘在她家守株待兔,将那个抢新娘的疯子一举拿下。
会找苏清泉帮忙,纯粹因为他是一个有血肉之躯、有嘴有眼的正常人,这样跟那逃走的新娘沟通起来会比较顺利。
当一行三人按响铃声的时候,开门的竟然是个形容枯槁的女子,屋子里弥漫而出的药味,让苏清泉和白枳结实地打了个喷嚏。
女子讶然地看着半夜三更来访的三人,小小的身子镶在门框里,不知该请他们进去,还是拒绝来客。
苏清泉瞥了一眼女子屋内素净的摆设以及其怀里的黑白相框,略微沉思了几秒道:“吴飞,他还活着。”
就此一句,这个名为郁晓的女子,欣然接纳了他进屋。
故事的前因后果并不复杂,两人本是老乡,同在一所大学里,经过老乡会便认识了。毕业后吴飞投身于计算机编程行业,经常需要加班,而郁晓却从事着比较轻松的行政工作,一内一外,两人的生活一直平静和睦。
至到结婚前夕,郁晓发现验孕棒上的一深一浅两条杠杠,便去了医院检查,没想到得到得却是子宫癌晚期,急需治疗的结果。
郁晓深知吴飞爱着自己,便不想耽误吴飞的终身,也不想让吴飞花费大笔的化疗费帮她治病,他那些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应该买间房子,并娶个好姑娘。
于是她找来了同学假装成新欢,在婚礼当天和吴飞分了手。
她没想到的是,吴飞会因此留恋酒吧,喝得酩酊大醉,横死于车祸。
她想给他的只是一个大好的前程,却误了他一生。
一直跟随在苏清泉身后的半夏,忽记起那晚吴飞倒在血泊的场景,那藏青色的西服之上还带着鲜红的彩带。
一晃,竟如梦一般不真实。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因为相互嫌弃而疲累,却更因为相互深恋而痛不欲生。
这无疑是个悲剧。
当彼此的爱,带给对方累赘和负担时,我们是否还会选择将爱继续下去?还是如郁晓这般选择决绝地离开,带着自以为是的为对方好的想法。
可毕竟,这世间没有什么爱,可以延续一生,永垂不朽。我们也不能肯定在郁晓选择坦白后,吴飞还是否会继续深爱着她。
一个月,可以;一年,可以;但是如果是十年,二十年,吴飞需要一直花费时间花费精力花费钱财地去照顾她,他就不会厌弃她了么?曾经的点滴,恐也会在漫长的岁月里消耗地一干二净。人,皆非圣贤,谁可以保证谁的一生一世不曾有过肮脏的念头萌芽、然后付诸行动。
人,带着本能的自私,却也装着满满怀怀的爱。
半夏忽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貌美年轻,是风头正盛的珠宝设计师,却爱上了已有家室的商业巨擘,结局不甚了了。
她的母亲自以为收获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却亲手埋葬了拥有一个幸福家庭的机会。她永远只是一个遭人唾弃的小三,而自己也永远是一个抬不起头见人的私生子。
那个信誓旦旦给她幸福,给她承诺的男人,在一切暴露在媒体之后,失口否认,绝情冷漠。
那个人是他的父亲啊。
同样地在巨大的社会舆论和利益牵扯之下,他自私地选择了逃避。
半夏,不怪他,也不会认他,一如他只是一个旁人,一个捐赠了精子孕育他而生的旁人。
连亲身骨肉都可以摒弃,这就是人啊。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最阴暗地一面会显露出来。即使事后,他用大笔大笔的金钱赎罪,发生的已然发生了,人心早已凉了。
郁晓的抉择对错与否,旁人怎可妄加评论;以后的道路究竟如何,无人可以凭空揣测。
在瞬息万化的命运里,我们都只是身在其中而不得自知的赶路人,前方会出现什么,眼下又会遭遇什么,之前的路又留下了什么,冥冥之中真的自有定数。
对于吴飞的恨,在郁晓泪眼婆娑中变得模糊,或之他的可恨,欲现出他的可怜。
“郁小姐,我知道我以下的话有些唐突诡异,但却是真相,吴飞现在已入了魔,迷失了本心。最近的新娘是失踪案都他做的。郁小姐是他曾经的恋人,我们估计他回来找你,所有想你帮忙。”
苏清泉不愧是长半夏一岁的学长,说起话来分寸捏得恰到好处,再加之郁晓心善人好,竟然答应帮助他们。
这到让半夏生出了愧疚,郁晓是不知道的,被赶出了躯体之后的吴飞会遭遇什么。
半夏的突然出现身,着实带给郁晓不小的冲击,也遭受到了蹲在沙发角落的白枳的反对。
“可是,吴飞被驱逐出现在所在的□□,他可是会飞灰湮灭的。”
一语皆惊,白枳在心里暗骂半夏这个蠢蛋,苏清泉因刚才讲解时故意忽略这个问题而脸红,郁晓因他大实话在内心纠结。
一室地沉默被郁晓平静地话语打破。
“说实话,我还真不敢相信你所讲的一切,不过我现在信了,这世上竟然还真的存在鬼神。现在的吴飞已入了魔道,又拐走新娘。他心性本善,如今变成这样,也有我的责任。”
郁晓苦涩地牵动了下嘴角,做出这样的决定还是需要很大的决心。
半夏将哭成泪人儿的郁晓抱进了怀里,对于刚亲手将恋人毁灭的这个可怜的女子,半夏不知道可以用什么话安慰她。
白枳踮着脚从床地下钻了出来,喵了一声,脖子上挂着的手机嘟嘟地响了起来,是苏清泉。
当时吴飞带着他和半夏绕路走,白枳猜测他把新娘带到了城东郊区的旧小区里,苏清泉又在网上搜索了有关吴飞的信息,得知他曾经在城东郊区靠近高校园区的丽菀校区住过,便去警局报了警提供相应的信息。
白枳按了一下进来的彩信,图片上的几个新娘子竟然都长了一张郁晓的脸!
白枳的爪子抖了一下,继续往下翻,有着如下的文字:
太诡异了。这几个新娘子好像都被人整容了一般,估计连他们的爹娘都认不出来了。幸亏,这几人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
一阵急风乍起,伴随着清脆地声响从天际而来。
“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靠边站。哇~阿~让开啊!”
只见一个身着白色罗纱裙的少女坐在式神朱雀上趁着月色慌慌张张冲了进来,惊起一阵骚动。
“你爷爷的,谁啊,大半夜的大呼小叫。”
“让不让人睡了。明天是周末就可以乱来的么!”
“哪个小姑娘啊,这么爱折腾。”
开窗声,不满咒骂牢骚声,此起彼伏,一声紧接着一声。
肇事者白衣少女调整了一下嘴啃地的狗爬式动作,摸了摸歪扭摔痛的脸,冲着眼前的半夏和郁晓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可怜兮兮地拎起已变成一张黄符的朱雀鸟,歉意满满地道:“不好意思啊,飞太久了,式神打回原形了。紧急降落,紧急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