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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kitty内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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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第二天清晨,五点二十五分,落梨准时醒来了。
长时间紧张的工作早已经把她的生物钟调得如同钟表一般准,再说她从小就是一个时间观念特别强的人,无论是上学还是上班,甚或与人约会见面,都极少有迟到的事情发生。自己这样,连带着对身边的人也同样要求,为了这个,贤成起初没少被她数落,好在慢慢的竟也习惯下来了。倒是天生,落梨只跟他说过一次为什么要遵守时间的道理,想着他还小也没对他有过多的期盼和要求,不曾想天生从那时起,竟真的以小姑为榜样,上学再也没有迟到过,为此还多次得过小红花奖,老师更是在家长会上点名表扬。落梨对此相当的自豪,也更加欢喜小天生了。
这边落梨方才悉索一动,天生就醒来了,小手揉揉眼睛,问:“小姑几点了。”
落梨帮他盖盖被子,说:“还早呢,才五点半,你再睡一下,小姑下楼给你去买早餐,呆会再起来,阿~”
天生摇头不答应:“不,我要和小姑一起去买早餐。”
落梨微笑着说:“好好好~咱们一起去买,那,小帅哥,咱们比赛谁先起床刷好牙洗好脸好不好?小姑保证比你快!”
天生精神头上来了:“才不会呢,我保证是最快的,那小姑你开始数数。”
落梨呵呵笑着说:“好,那我开始数了啊!一~~二~~”
落梨一边数着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天生,正在那里跃跃欲跳呢,她就调皮地数,二点五~天生下意识地要跳下床,又连忙反应过来,哈哈笑着朝落梨做鬼脸,那意思是在说小姑这个坏蛋,坏死了。
落梨忍着笑,突然大喊一声:“三!!”然后猛地跳下床去,那边天生也毫不示弱,动作比落梨还迅捷,一边绕着床跑一边突然意识到,就嚷嚷着:“不公平不公平,我离门远。”
嘴上是喊着,脚下可没停,兔子一样窜向门口。落梨瞧他那个认真劲,肚子都要笑痛了,她佯装跑得’得得’作响,其实步伐很小,一下子就落到了天生的后面,嘴里还‘哎呀~哎呀’配着音,装作赶不上的样子。天生在门边拿了洗漱用品,开门跑了出去,在水房里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声。落梨在背后赶忙将食指贴在嘴唇上,意思是叫他小声点,别吵醒了隔壁那些上夜班刚回来的人。
天生也马上把食指贴在嘴唇上嘘了一声,微微猫着腰,轻手轻脚地刷起牙来。
那样子真是让人疼爱的不行。落梨突然想,以后自己也有个这样乖巧的孩子该有多好啊,最好是男孩,只要健健康康顺顺利,也不求他有多么荣华富贵,能像贤成那样敦厚善良就行。
这样想着,脸微烫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赶忙掩饰性地挤了牙膏刷起牙来。
既然天生也起来了,落梨就准备带他在路上吃早餐。等天生自己穿好衣服背好小书包,落梨就牵了他的小手一蹦一跳下了楼梯,在小区门口的路边摊上给他买了他喜欢吃的小馄饨和烧饼。天生还想吃油条,落梨没答应,只告诉他油炸的东西对身体很不好,要尽量少吃,天生懂事地点头表示记住了。落梨自己吃得比较简单,就要了一碗清粥撒了些榨菜末,吱溜溜喝得无比畅快。其实她不太吃早饭,一方面是尽量挤时间补觉,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省钱。虽说这也省不了几个钱,但是积少成多,总比没有强。
吃过早餐,落梨送天生到学校,替他交好新校服的费用,然后转了车赶到公司,刚好八点钟,离正式上班还有半个小时,办公室里只有打扫卫生的阿姨一个人,落梨放下包包,从里面拿了书本出来,认真地备起课来,那是晚上要给张先生家的小女孩张甜甜补习的语文课,虽然七八岁的小孩子的课随便对付一下也能讲,但落梨觉得那是职业道德问题,答应了人家父母好好教导孩子,那就要不折不扣地做到。
今天落梨预备给甜甜讲一讲唐诗。一想到唐诗,头脑里马上跳出的是李白的《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一边在心头默念,一边竟跟着节奏微微摇头晃脑起来。等她发现自己的失态,也忍不住噗哧轻笑出声来,所幸还没人来,不然真要被同事们取笑了。落梨猜甜甜大概已经学过这首诗了,不过她还是预备拿这首诗作个引子,然后再引申开去,逐步介绍李白的一些生平事迹,以及唐诗的不可超越性。她是一直以为中国文学集大成者正是在唐宋年间的。几个词几个短句,就能清晰明了地勾画出来那一股子韵味和道理,那样的文学功底实在是让人击掌叹息。不像后世的文人墨客,原本唐朝诗人二十八个字就表达清楚的事情,反倒无端地填了许多毫无意义的修饰性词句,长篇累牍让人不知所云。
落梨入迷似地沉醉在美仑美奂的古韵中,丝毫觉察不到时间的流逝,扫地的阿姨什么时候走她自然不晓得,甚至有人推门进来都未曾察觉,直到来人将手掌轻放在她的肩膀上,俯身过来贴着她的脸颊边低声问:落梨,大清早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落梨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从古韵中抽出神来,赫然发现肩膀上竟有一只白嫩嫩的手,吓得她猛站起身来。后面的人遂不及防,被她撞了一个趔趄,竟一屁股坐到地上去。落梨这时候已经认出他正是自己的老板赵磊,心里就有点惶恐不安,紧张地想去扶又觉得不妥,不去扶又说不过去,伸出去的手就僵在半空中,急得快要哭出来。
赵磊并不觉得生气,对女人,他是从来生不起气来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只是觉得狼狈极了,穿着名牌西装皮鞋铮亮、梳个油光发亮的大背头坐在地上,想想都滑稽可笑。还好办公室里只有他和落梨两个人,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下台。他从地上迅速站起身来,虎着脸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他越是不责备,落梨越是觉得忐忑不安,不知道他会怎样处理给他难堪的职员。她并不是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任何女人突然看到自己肩膀上多了一只男人的手,都是会惊声尖叫的。再说总经理在公司里的风评一向不好,总喜欢趁机占年轻女职员的便宜。落梨也见识过几次,单独到赵磊办公室交文件时就曾被摸过几次手,只是落梨原本就是个冷淡得近于冷酷的人,除了天生和贤成,她是极少给别人笑脸的。加之后来又尽量避免走进那间密闭的办公室,有文件要送也都托年长的同事代送了,赵磊也就没有过太过分的举动。听说他的私生活也很滥,有一个太太,却同时和许多女人有交往,秘书更是换了一茬又一茬,都是些长腿大胸看不出有什么水准的美女。这些落梨都是在员工休息室里吃工作餐的时候听同事们悄悄说的。但是这些并不能作为让自己安心的理由,毕竟饭碗在人家手里攥着。落梨可不想失去这份薪水不错又提供住宿的工作,真要是那样,对于这个破败的家,无疑是瓦上加霜了。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敲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门没有锁上,赵磊在里面喊请进。落梨把厚重的楠木门推开,不过并没进去,只垂着头站在门口,一只脚在房内一只脚在房外,两手□□着手里的水笔,低声说:“对不起,赵总,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您没有摔坏吧?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吓到了。对不起,赵总。”
赵磊原本也只是因为自觉在员工面前四仰八叉摔倒很丢身份,才有几丝不爽,他是从不生女人的气的,现在听落梨话音里都已经带上了哭腔,原本就让他十份着迷的小脸蛋带着几分惶恐和委屈,更平添了些许妩媚,颇有点传说中那种梨花带雨的风味,一颗心早就被化的七零八落找不着北了,哪里还有半点气在。
他在庞大的黑色高背老板椅上端坐下来,挺胸做出豪迈的样子,不在意地挥挥那只白嫩的手说:“刚才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的,你不用往心里去。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好好努力工作就是了,阿~”
他原本还想乘着这难得的机会走过去近距离安慰一下,刚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外贸部的员工来上班了,他只好作罢,挥手让落梨回自己岗位上去了。
从办公室出来,落梨猛松了一口气,心里面暗想,以后可不能这么早来公司了,楼对面不远处有一个小公园,在那里备课应该也不错。她一边盘算着一边收拾桌上的书,依次摆好今天要办的事项备忘,紧张有序地做起事情来,这一忙就是一整天,除了喝水吃饭根本没有时间休息,被电话催得上厕所都要小跑。外贸公司就是这样,有单子的时候忙得四脚朝天,没单子的时候闲得要命。相比于喝茶看报,落梨却还是喜欢忙一点,虽然累点,起码可以阻止自己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时间也过得快点。
等到五点下班,落梨怕被老总借故叫住,顾不得和同事寒暄,匆匆打了卡跑出公司,在路边随便买了个煎饼,一边等车一边啃完。张家在城的西边,赶到那边相当于要穿过整座城市,中间需要转二次车。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不行,落梨在车上坐立不安不停地看手机。她总是这样,略显神经质,容不下丝毫的瑕疵,其实她迟到一点时间并没什么,甜甜不会说什么,张先生这时候一般都在外应酬更不会知道,但她就是不能接受自己迟到,神经质的在车上反复翻开手机,以至于邻座昏昏欲睡的大婶都被她惊醒,两手紧紧按着腰间的钱包,狐疑地上下打量她,还好马上到了落梨要下的车站,紧赶慢赶总算按时到了张家,不然她简直就要尴尬死。
开门的是甜甜,一看到落梨就甜甜地叫了一声陈老师,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满是纯真的笑容。落梨的心就晴朗了许多,自从爸爸去世,哥哥出事,她就更愿意和小朋友呆在一起,无论是和天生还是甜甜,都能给她带来与成人世界完全不同的感觉,更自然更舒服。此刻,相比于精神上的富足,物质的贫瘠与否,实在是不足挂齿的。落梨疼惜地拉着甜甜胖胖的小手,随她进了卧室。
张家一共两人,住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甜甜住最小的朝南的这间,张先生自己一人住朝北的一间,剩下的那间最大,半间做了书房,落地的大书架顶着天花板,上面满满地挤着各种书籍,不过落梨怀疑这只是有钱人家里的装饰,根本没有人去看这些书;另外半间放了些运动器材,跑步机拉力器什么的,刚来应征的时候,张先生带她参观过。这个家没有女主人,落梨只是隐约知道女主人是因病去世的,具体什么病什么时候去世的就不知道了,人家不说,她也就不问,她就是奇怪一点,这个家里竟然没有一张女主人的照片,甚至甜甜的房间里也没有。虽然没有女主人,家里却一直都是干净整洁的,落梨猜一定是请了小时工来帮忙整理,不然以甜甜这样小的年纪,张先生又那么忙,是没有可能把家收拾好的。
甜甜已经把文具课本都摆放好了,落梨收拾好情绪不再去胡思乱想,认认真真地按照备课时想好的程序按部就班地认真给甜甜讲起课来。她本身看的书就多,心思又缜密,也非常懂得变通,讲解的时候常即兴旁征博引一些古今轶事辅助教学,态度也认真,加上一副好听的嗓子,甜甜听得都入迷了,不时积极地插进来询问几个问题,落梨将今天要讲的内容在轻松欢快的气氛中讲解完毕,给甜甜留了几道作业题,然后吩咐她开始默写今天教授的新内容,每个生词五遍,每首诗十遍。自己就起身去上洗手间,洗手间在书房的隔壁,靠近张先生的屋子。里面有个玻璃制的透明大浴缸,是落梨喜欢的样式,她曾多次幻想多次:将来自己的丈夫也给自己会买一个这样的浴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一池温水里面撒满点点樱花,自己慵懒地蜷缩其中,沉沉睡上一小会儿,那该是怎样的奢侈阿!幻想总归是幻想,看着身边的一大堆烦心事,能平安度过这艰难的岁月就不错了,哪还敢有这非分的奢望?
落梨在白瓷冲水马桶上摇摇脑袋,将这可笑的想法赶走了,眼睛却在那漂亮的浴缸上又粘了好几分钟,才恋恋不舍地转开去,却听到咔嗒一声响。
落梨还以为是甜甜憋不住也挤进来方便了,脸上就浮现出笑容,笑咪咪地盯着那扇棕色的楠木门,心里只想着一些逗她的措辞,实在没料到推门进来的却是一个男人,由于事情来得突然,落梨都没意识到要尖叫,只傻呆呆地坐在白瓷马桶上,褪到膝下的及腰肉色连裤袜也没有去拉上来。张杰起初也是一愣,视线正落在落梨那缩在连裤袜上的小小的粉红色内裤上,上面绣了一只可爱的HELLOKITTY猫,他愣了有两三秒钟,瞬即明白过来,弹射般地退回到门外,厚重的楠木门砰一声关上了。这一声巨响终于让落梨恢复了理智,惊声尖叫起来,即使隔了一道木门,那叫声依然尖锐刺耳,犹如一块泡沫在人耳膜上刮擦一般。卧室里的甜甜也听到了,瞪着一双大眼睛跑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正和从洗手间里退出来的张杰撞了个满怀。张杰护住她没让她跌倒。
甜甜见抱着自己的竟然是爸爸,也有些疑惑,就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甜甜都不知道呢?”
张杰哪里顾得了回答她,只吱唔了几声,就拿了沙发上的皮包开门出去了,一口气奔下楼梯,心还是突突地跳,脸也微微地发烫,按理他都快四十的人了,什么场合、什么女人没见过,如今竟然被一条粉红色的内裤搞得如此心猿意马,实在是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由这那粉红色的内裤,落梨那秀丽的容貌以及姣好的身材也在张杰的心头变得生动起来,一颦一笑都清晰可见。之前他也不是没有注意过女儿这位漂亮的家教老师,但那只是止于一个成熟男人对一位漂亮姑娘的欣赏,就如同在大街上看到一位美女,所有男人都会或光明正大或偷偷摸摸去瞄上几眼一样,当时也许会有些不可告人的甚或龌龊的念头,过后也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并不会夹杂太多的色彩。现在却不同,心都被撩拨得奇痒难耐,这样的感觉,张杰只有在初认识嫣卿的时候才有过,那是甜甜的妈妈,如今再一次邂逅,让他欣喜落寞参半。自从嫣卿生病去世后,他觉得自己的心也随她去了,就只顾埋头做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倾听过内心的声音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咸,什么味都有,身体上也来了欲望,就拿出手机给自己相熟的情人拨了电话,招手拦了计程车赶过去了。
今天这一出,也确实不是张杰刻意安排的,他并不是偷偷回的家,而是压根就没出去过,刚忙完一个工程,中午回的家,一回家就扑倒在床上,直昏睡到刚才,迷迷糊糊地碰见的这场景。落梨可不知道这些,她是实实在在被吓坏了。从小父亲对她家教就很严,父亲去世后母亲也没放松过对她的教导,直到哥哥沾上毒品她出来做事,她所接受的都是极为传统的道德教育,对于男女关系的看法,也只是比古代授受不亲的观念稍微宽松一些罢了。和贤成相恋五年,也只是牵手多些,接吻都很少,情到浓时,贤成也曾提出过那样的要求,都被她委婉拒绝了。如今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如此窘态,她心里难受极了,忍不住在漂亮的浴缸前落下泪来。本来蹲在地上不敢说话的甜甜见自己的老师哭了,小嘴一瘪,站起身来小手搂住落梨的脖子,也哭了起来,热乎乎的眼泪在落梨胸口流。
她这一哭反倒让落梨止住了哭。虽然她常和不同的人说过她是个冷酷的人,但那更像是一种口号,不说天生与贤成,即使在她心中十恶不赦的哥哥小军,她也只是偶尔咒骂上几句恶毒的话,也并不是彻底的绝望的。当然,她自认为是绝望得彻底。可大多数时候,自认为的事情,都不是正确的。明白这层道理的,只有远在香港茶餐厅正努力洗碗的落梨的老母亲。老人是真的老了,三四十坪的小餐厅,每次拖地板歇歇停停,都要到半夜才能做完。老板也劝她只做些洗碗擦桌的轻活就行,又说当年恒昌在世的时候帮过他很多忙,让嫂子委屈洗碗已经很不对了。可老人不愿意欠更多的人情,她自己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老板是体恤她的不易,才将一个老太婆半养在这里,每月还支领一份薪水。她许多次跟老邻居们说起过,她说人只要活得心安,穷也不怕。老邻居们都异口同声地附和。老人也曾和落梨说过同样的话,落梨却只把它当作了老年人一贯的啰嗦。也不能怪她,有很多道理,都是要自己去经历过风霜才能真正体会的。
落梨帮甜甜抹着眼泪,奇怪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了老母亲,眼皮就突突地跳,她抽了卫生纸也帮自己擦了擦泪珠,整理好衣服拉了甜甜出了洗手间,在甜甜的卧室里,落梨给她找了些饼干牛奶权且作为晚饭,又帮她调好了要看的儿童节目。才对她说:“甜甜,老师先走了,你乖乖地在家里等爸爸回来,如果爸爸不回来,你也别害怕,老师会把所有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你千万别一个人跑出去,外面很危险,知道了吗?”
甜甜说:“老师,你能不能陪甜甜一起睡,甜甜怕。”
落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只能狠着心肠说:“老师不能陪你睡,老师还要回去照顾你那天生弟弟,你一个人乖乖地看看电视,困了就乖乖地睡觉,老师这就走了,你要听话。”
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把保险门仔细锁好,头抵在豪华的门上发了一会儿呆,才缓缓地下楼去,头上的声控楼灯依次被她的脚步声点亮,在她身后抛洒下一片片明晃晃的亮光,落梨却觉得,无论点亮多少盏灯,她的前方,永远都是黑沉沉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