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水之遥》止于水

6、最傻的白痴 如果于重山

　　如果于重山中丢了你，
　　我要回来，穿越纠缠的丛林，
　　化为百灵，回到你身边！
　　如果于大海上漂离你，
　　我要回来，划过猖狂的波涛，
　　变作海鸥，回到你身边！
　　我若迷失在草原，我要追回你的脚印，
　　化作麋鹿，踏遍千山万水，回到你身边！
　　可是亲爱的，我偏偏是在，
　　牵着你的手的时离开了你，
　　所以，我只能对你说：
　　愿这一生，
　　将我永远忘记。
　　喜乐读完了程思盈的一生，给了她那么多的感动。
　　可是子由啊，你偏偏是在，是在我还没有说出我爱你时你离开了我，叫我拿什么理由去找寻你，所以我唯有在心底，默默祝福你。
　　喜了每天都准时的上课下课认真吃饭注意保暖。喜乐不知道除了这样自己还能怎么办，子由是划过自己心上柔软的羽毛，可是自己不能因为羽毛不在就不活了。人活着的时候痛苦的一天要过，快乐的一天也要过，喜乐想自己一辈子能记得子由带给自己的那些快乐的时光，那么她也能承受没有子由的日子里那些孤单与忧伤。
　　中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伴随着六月的炙烤，也许是紧张的日子太长，到了那几天反而轻松下来，喜乐一直记得有好好吃饭，脸上暖洋洋的，喜乐缓缓的走过那老旧的建筑，还有篮球长边长长的扶廊，然后就到了那一方台阶，喜乐走过无数次的台阶，喜乐有时候能数到135，有时候能数到138 ，或者134，但是喜乐从来没有再一次数到136 过，难道就连那136步台阶的记忆都能模糊吗。喜乐想今天是自己最后一次走这个台阶了，无论它是多少步，都不重要了，因为在乎的陪她走过136个台阶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喜乐将去到一个新的地方，开始一段新的旅程。忘记一段暗恋，是啊，就是一段暗恋而已。
　　中考的成绩下来了，喜乐毫无意外考的很好，被市重点一中录取，还给了一笔高昂的奖学金5000元钱。喜乐看着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的母亲，正在为自己整理衣服，一句话也没有说，喜乐坐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去打断这沉默，从来母亲都不会跟自己像别人家的母女那样亲热的。
　　喜乐一个人去了。临行前，母亲说，照顾好自己。
　　喜乐登上了大巴，一坐下去，旁边就有一个男生凑过来跟她说话。“嗨，你是喜乐吗，我知道你，我也是镇一中毕业的。”男生高兴的说道。
　　“是嘛，我好想没见过你，你几班的。”喜乐礼貌的回复。
　　“我是四班的啊，就是你们教室隔壁的隔壁，你知道的吧，你当时不是经常来我们教室门口吗？”男生顿了顿接着说道，“就是你每次来找尤子由的那个教室啦，只是后来你再也没有来过了而已。”
　　“哦，是的，抱歉我不知道你，很高兴认识你啊。”喜乐笑着伸出了手。
　　“尤子由最近怎么样，病好了么，当初退学退的那么突然，应该是很严重吧。”男生担忧的问。
　　“病？，什么病，你是说尤子由有病吗？”喜乐激动起来，一下从靠背上直起来。
　　“心脏病啊，你们不是很要好吗。”男生看着喜乐的表现很是奇怪，接着说：“尤子由已经病很久了，你居然都不知道哦。”
　　“是啊，我居然都不知道。”喜乐忽然就转过头去盯着窗外，男生再说什么，喜乐已经不知道了。
　　子由不是出国了吗，他现在好好的生活在资本主义的怀抱里，日子不知道过的有多快乐呢，怎么会生病了，一定是刚才那个男生瞎说的。喜乐试图使自己相信自己的想法，可是抚摸着脖子上凉凉的吊坠，喜乐觉得自己的心很慌，很慌。
　　喜乐报到注册之后，正式开始了自己的高中生活。终究敌不过自己心里的那一片疑虑，喜乐回了一次初中校园。喜乐找到自己的数学老师，当时喜乐二班跟四班的数学老师是同一个。
　　“尤子由啊，这个学生我不是很了解，反正当时天天要么不是逃课，要么就是趴着睡觉。老师们也没有太为难他。”数学老师回忆了一下。
　　“为什么没有为难他，难道是因为他有心脏病吗？”喜乐艰难的问道。
　　“哦，好像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你去问问他们班主任吧。”数学老师接着跟喜乐说了一堆上了高中好好学习为镇一中争脸之类的话就去上课了。
　　喜乐越是靠近真想就越觉得害怕，那么干净纯洁的子由，怎么会生病呢，他不是自己要离开我的啊，他是病了，他是病了。子由，子由，你会好好的。
　　喜乐还是找到了子由的班主任，班主任告诉她子由确实是生病了，当时很严重，由于外国医学技术比较发达，他父母决定带他到美国去做手术，所以就退学了。现在也不知道治疗情况怎么样。喜乐询问了子由家的地址，想去看看子由的情况，或许会有家人知道子由的情况呢。
　　喜乐按着地址找到了子由的家，是个独栋的建筑，设计的很漂亮，有一个大大的花园，周围有很多树。喜乐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一位优雅的女士，看上去很年轻，只是眼角有着深深的疲惫感。“阿姨你好，请问这里是子由的家吗？”
　　“是啊，你有什么事吗？”阿姨柔柔的问道。
　　“我是子由的初中同学，据说他病了我想来看看他，我叫喜乐。”
　　“喜乐……阿姨看了一下喜乐，扎着高高的马尾，笑起来甜甜的，接着让喜乐进了门。
　　阿姨递给喜乐一杯水，“原来你就是喜乐啊，我儿子跟我说过你，很高兴见到你。”说着就像朋友一样对喜乐伸出了手，喜乐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阿姨，那么亲切，那么温柔。
　　子由妈妈在送喜乐出来的时候递给喜乐一个盒子。“我儿子说或许会有个叫喜乐的女孩子来找他，如果她来了，就给她这个盒子，那样他的人生就不那么遗憾了。孩子，看完这些，你就知道了，谢谢你曾陪着我儿子。”子由妈妈拥抱了喜乐一下。然后回身，喜乐觉得，那背影很苍老。
　　回到寝室，喜乐打开盒子，是一张张的明信片，还有一封信，上面署名给小财迷喜乐。
　　喜乐打开信，上面写着：
　　瘦猴喜乐，我会想你，从我离开的每一天我都会想你，想你的傻，想你的小丑脸，还有你那小财迷样。我不知道你看到信的时候我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因为我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看见这封信啊，所以不要怪我敢这么煽情的啰嗦。或许你永远也不会看到这封信，那么就没看到吧，我也没办法，谁叫我走了你一点也不惦念我呢。
　　晕，我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总之就是，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
　　喜乐啊。我生病了，很重很重的病，原谅我一直没有当面告诉你。我害怕你知道以后也像其他同学那样因为担心我的病不能而不再跟我逃课跟我疯，跟我赚钱跟我跑腿、瞧我就是这么自私，免费奴役一个傻姑娘呢。
　　喜乐，喜乐，喜乐，我想永远就这样叫着你的名字，可是我不能了，我的心脏已经衰竭的厉害了。我到了美国，医生说我的心脏病已经没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只是因为遇见你，我舍不得你，我愿意尝试那百分之一的希望。呵呵，我没有办法，医生已经说不能了。
　　喜乐我以前一点也不怕死，从我懂事时起我就知道我是要死的，只不过比别人早死而已。我有心爱的吉他，能弹奏最洒脱的音乐，我有亲爱的父母，只是一直带给他们悲伤，我很抱歉。我没有什么课遗憾的了，可是喜乐，我看见你了，看见你跟竹竿似得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头发一甩一甩的，让我觉得我那快罢工的心脏又时不时的跳动几下，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魔力，我总是想去靠近你，难道是荷尔蒙，难道是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喜欢跟你在一起，喜欢骂你，我是不是很变态。
　　喜乐，真是辛苦你了，我想下一秒你肯定会说“为人民服务不辛苦”，你就是这样调皮。
　　喜乐，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死了，或许没死，但是喜乐不要哭，最后的我是幸福的，我能去我想去的地方，如果我没死的话我或许正躺在科尔沁大草原上看辽远的星空，或许在哪个邮局给你寄明信片，那样就像我们一起走过这些地方。不要担心我，我的父亲在我身边，以前我常抱怨父亲为了工作部跟我玩，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你看我多幸福。
　　喜乐，算算日子，你快要中考了吧，我知道你一定又要拿第一了，哎，说不定以后是个女博士啊，没人敢娶，我想我是看不到了吧。
　　喜乐，我累了，明天就要出发开始我人生的最后之旅的，我的睡个好觉。
　　对了，我知道你是小财迷，所以给你留了一笔巨款，不要太感动哟。
　　喜乐，再见。
　　喜乐的眼泪就这样一滴一滴的滴下来，喜乐扑在被窝里，嚎啕大哭。子由，子由，喜乐想，终其一生，她都不会再这样悲伤了，原来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也喜欢自己，他令自己心疼，喜乐好后悔，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就找寻子由的下落，自己为什么要相信子由的话，如果当时自己去找了，子由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悲伤，子由一个人在美国的时候会有多害怕。
　　喜乐恨自己，子由的一句话就欺骗了自己，难道自己当时是眼瞎的吗，子由明明那么痛苦。脸色苍白，那天晚上也是，他都快倒下了，自己却还什么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白痴。
　　喜乐，你真是世界上最傻的白痴。
　　喜乐看着一张张的明信片，第一张是湖南湘西的矮寨大桥，背面写着：矮寨大桥主跨1176米，从桥到峡谷底部有330米左右，是世界上最长的单跨索大桥，站在桥顶，风呼呼呼而过，那是自由的味道，如果从这里下去，是不是也能体会到鸟儿俯冲时的刺激感，喜乐，我多想飞啊。时间是6月18 日，那时喜乐还没有中考，依然在每天来回走那136 步台阶。
　　第二张是凤凰古城，写的不多：喜乐，这里没有我想象的那种淳朴的味道，太吵了，喜乐我好像已经八个月没有见你了，你胖了吗，我却瘦了。6月25号。
　　接着是湖北武汉大学，只写了一句：喜乐，我来的不是时候，再也看不到樱花了吧这一生，就像看不到你一样。7月4号。
　　喜乐每看一张，心就多难过一分，亲爱的子由，我没有在你身边。
　　接着就是一张8月25 号的：喜乐啊，我以为永远寄不出这一张了，我胸口疼。
　　喜乐摸着自己的心脏，子由，那你知道吗，这里也疼，喜乐哭到哽咽，喜乐不想再看下去了，她必须去到子由身边，才不要在这里看子由一个人独自悲喜。
　　子由说，下一站是日喀则。
　　喜乐想现在才九月初，她会找到他的，他一定在日喀则等着她，对，他在等着她。
　　子由，我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