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水之遥》止于水

7、去找他 “找子由？

　　“找子由？！”
　　“是的”喜乐是在试图想从子由妈妈这里得到更多的线索。
　　子由妈妈想了想“他确是还有什么东西要留给你的，不过……”
　　“不是的”喜乐当然知道子由妈妈指的是什么，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是在顾及所谓的“巨款”，显然，子由妈妈是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或者说，根本没敢去理解。“我要去找他，尤子由，找到他。”
　　“不要说笑了，你们还都只是孩子。”子由妈妈语气是很淡然的，但提到子由，脸上或多或少，有心人是能看得出那种难以明状的悲伤。
　　喜乐亦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纠缠，好像每多说一句都是在向对话中的彼此心中狠狠划下一道多少年都将无法抹去的伤痕。她是本着“求救”的心态来到这儿的，这个决定落下的那一刻，便和无头苍蝇没了区别，她是需要一个支点，就算仅仅能被告知自己是对的，就这样去做吧，也是好的。
　　“ri ka ze，多远？”她艰难的读出印象中的三个字，尽量要显得她已经大概了解了些什么，她是有决心的，跟“玩笑”二字毫无关联。
　　“他不是去度假的。”
　　“……”
　　“告诉家里人了吗，关于你的想法。”子由妈妈起身去拾掇了些什么，言语间似乎已经开始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是我自己想做的，一定要做的事。”喜乐答得委婉，大概这样才能不让自己开口便只剩心虚，高一，才是个高一的学生而已，这想法任谁听了都难免觉得荒诞可笑的。
　　可是，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子由妈妈也肯定是明白的，可偏不知是什么情结，总觉得有人这样为了自己的儿子，哪怕只是一时冲动，她却也跟着动了心。她是隐隐希望这个看起来有点文弱的孩子能找到子由的，好像这一去就能抓得住，留得下什么了。女人总是感性的，多少岁月的沉淀也改变不了这种生物的本性，她们爱幻想，甚至可能不需要什么灵感激发还是因果支持，莫名开始幻想。
　　“拿去吧。”毕竟是有理智的人，知道有些想法太过自私还是想想就好，她不能流露什么支持，更何况是希冀，不是自己的女儿，这决定不由她评行与不行。“不是你想得那么容易的，钱……”
　　“有的！这个有的！”压抑的气氛似乎终于被喜乐找到了缺口，这是她唯一确定准备好了的，奖学金，终于有底气来证明自己的义无反顾，天知道这个单纯的孩子此时此刻有多自豪。
　　一路上喜乐的心是极大程度放轻松了的，虽然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个无疑的大麻烦，但是抱着怀中的至宝，好像根本已经拥有了全世界，她很自然联想到尤子由成为囊中之物时的场景，想起子由的昔日笑，又一下子切换到那种圈养生物被牢牢束缚无力挣脱时的窘态，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有点令人无奈的窃喜。就因为子由妈妈递过这一叠密密麻麻的文字时，她一眼就相中了“日喀则”三个字。
　　“……你是在要我命吗……脑子里一天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清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好不容易辗转到了家，喜乐复杂的情绪还没能得以条理化，能清楚分辨的尽是些妈呀，命呀，没法活了鸡鸭鱼肉的，但她其实也没想过要试图去说服母亲的，这是个决定，只是想着要当面有所交代才选择回来一趟，并不掺杂商讨甚至请求的成分。
　　至于最后是怎么真正踏上这场路程的，喜乐并没有什么太过深刻的记忆了。能确定的只有那个早上天还昏沉，因为不知道搭火车具体要怎么样的流程，只得早早就出发，简单的行李和一个包的左三圈右三层的小包，鞋底还是里怀，喜乐选了很多个地方都不能令自己完全的放心，她甚至想到了一张一张粘缝按扣在自己身上，人在钱在，钱丢人亡才保险一点。
　　最后尴尬的笑了笑，还是较为放心的将那五千块收在了衣服夹层之间。
　　对于一个才刚高一的孩子，这决定一定是大胆的，胆大包天的。可那时候的喜乐就是有种信念吧，让人难以想象或理解的信念，没有过多的计划，担忧或考虑什么可能用到的应对办法，她就那样出发了，西藏，这个只在书本上只言片语和那叠资料中接触不久的名字，她就要踏上那片土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火车站涌入了越来越多的人群，喜乐也开始随着他们寻来觅去，此情此景喜乐直接想到了所谓旧上海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模样，虽然两者并没有什么实际关联的。望着脚步匆匆的人们，她有那么一点害怕了，这个每个人都是那么坚定自己的方向，推着嚷着赶着跑着，她，她也是有方向的，日喀则是她的方向，她也很坚定。
　　有一点想哭。
　　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莽撞的孩子。
　　喜乐开始想找点事情做，要保持警惕，多愁善感可不行。
　　思来想去想的却仅仅只是见到尤子由这个坏家伙该是个什么样的场景，他会不会刚好就在车站附近徘徊，给长途跋涉的自己最及时的安慰；还是站在小山坡的尽头，映着夕阳余晖等着自己跑上前去。自己又该怎么开口，说些他感兴趣的，还是不用抑制可以去埋怨他的离别，憎恶他的欺瞒，兴师问罪一般想知道要死怎么不带上一个自己。他可不可以温柔的揉揉自己头发，叫她这个大傻瓜；会不会是心疼她一个人走了这么远，喜乐甚至想红着脸等着他的拥抱或亲吻，就像言情小说中写的那样。可她突然又很害怕病重的子由面容不复往昔，还是失去了记忆然后根本认不出自己？！这一趟到底有没有意义，有什么样的意义，喜乐自己也不知道。
　　然而，日喀则，那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她想了这么多，可这些能成立的条件都必须是她能见到他，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