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水之遥》止于水

4、少年与大姨妈

　　喜乐把钱送去还给老板之后，自己也没好意思再留下来,就辞职了。不过喜乐自己在渔场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尤子由，虽然他脾气那么坏，但是啊他就像花一样，美的令人叹息，自己看到美的东西也觉得好高兴。
　　喜乐所在的初中每天早上下第二节课的时候都要做课间操，永远是一样的调调，喜乐就是觉得欢喜，从来不会逃课间操。但是今天例外了，喜乐不知道为什么肚子好难受，小腹沉沉的，而且裤子上还有一片好难看的污渍。喜乐想应该是最近女生们悄悄谈论的那个啥来了吧。喜乐跟班上同学关系也不是很好，自己成绩太好，而且性格也比较孤僻。所以只能坐在凳子上。但是学校领导每次都会派遣一些人来查逃课间操的，老师教她站起来，喜乐死活不站，老师觉得她这就是严重的不思悔改，很生气。硬是要喜乐出去操场的主席台上进行全校当面批评，以儆效尤。
　　喜乐是一个固执的人，自己也不解释一下为什么。老师拖着她一路从队列后面向主席台走去，穿过队列的时候，很多人都发出或大或小的嬉笑声。喜乐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丢脸，明明自己平时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让自己像空气一样，可是就是这样的小事都能让自己不知所措。
　　喜乐就这样站在那里，没有表情，除了脸苍白的厉害，喜乐觉得自己估计很快就要死了，肚子好痛。就在喜乐觉得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拉住了自己，大力的扯着自己走下主席台，喜乐只是觉得这手真凉啊，就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老冰棍一样，手很粗糙，可是喜乐就是觉得这想上帝之手，带自己远离这难过的时光。喜乐很想看看是谁来就自己呢，可是她太痛了，肚子痉挛的像要死去。在自己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喜乐朦胧觉得好像有人把自己放在背上，骨头硌得厉害，然后就像乘上了风，漂浮，漂浮。
　　等到喜乐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老式的电风扇迟缓的旋转着，发出嗡嗡的声音。校医室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人，肚子还有点痛，不过已经好多了。喜乐下床来想去洗手间，这时进来了一个男生，是子由。
　　“子由，你怎么来了，还是…….早上送我过来的人是你啊？”喜乐疑惑又了然的笑了。
　　子由递给喜乐一个大塑料袋子，里面装了很多东西。“喏，这是给你的，里面有阿胶枣之类的，医生说你有点贫血，所以今天才会这样虚弱，以后不能受凉，也不能吃冰棍，当然更不能再去你那个破渔场上班了。其他的你自己看吧。”凶巴巴的说完，脸上还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我已经早就辞职了啊，都赖你，害我被老板开除了，以后我没有了工作，你不要以为这些东西就能弥补我的工作。”喜乐气鼓鼓的说道。
　　“你……你，好算你脸皮厚，你是女生吗，女生的话现在不是都应该对救命恩人感恩戴德的吗，顺便以身相许什么的。”尤子由指着喜乐，随带还上下瞄了一下，“不过还是算了吧，早上我背某人的时候，感觉某人比我还男人呢”说着扫了喜乐胸前一眼。
　　喜乐作势要打尤子由。“停，敢打我就不帮你解决工作的事。”
　　“你真的能帮我找工作吗，干什么啊，我聪明又能干，什么都会的，什么时候去，我要不要准备什么……”喜乐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双手蹭的抓上尤子由的衣服袖子，两眼放光。
　　尤子由看了一眼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喜乐马上意识到不妥，又放开了。
　　“以后不要随便碰我。”尤子由只说了这么一句，接下来就陷入了沉默。
　　“哦……哦”喜乐觉得好像他又离自己远了。
　　坐了一会儿，尤子由打破了沉默，“走吧，我送你回寝室，今天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去上课了。”
　　到了喜乐楼下，喜乐要上去了，尤子由突然叫住喜乐，“喜乐，我刚才不是故意那样说的，只是我不习惯别人碰我的身体，你不要介意。”
　　喜乐立刻就笑靥如花，“嗯，我知道的，今天谢谢你，还有这个。”喜乐举了举手中的袋子。
　　说完喜乐咚咚咚的跑上楼去了，喜乐回到寝室，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些补血之类的东西，还有止痛片，然后拿出了一包软软的东西，这是什么呢，喜乐仔细一看，我的妈呀，这是卫生棉，尤子由居然给我买这个了，喜乐想象着尤子由去买这个东西的情景，小卖部阿姨肯定一脸奇怪的看着子由，然后子由是会很凶狠的瞪回去呢，还是一脸羞涩的拿钱去付账啊。
　　喜乐从此心里有了一个秘密，年少无知总是会很容易的喜欢上一个人，不是说这个人为你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而是青涩长大的苹果，总是会想当然的吧别人多一点的关心当成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对待，喜乐何德何能，能遇上这样一个美少年，如果说年少家庭环境的缺失让喜乐感到童年不快就是为了让自己现在能遇到这样一个人，喜乐想她愿意。即使是永远沉默的喜欢着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过了好几天，一大早，尤子由就跑来找喜乐，告诉她他们今天出去赚钱去，出去的话可能不方便吃饭，叫喜乐早上多吃点，或者是自己带点吃的，反正他是不会带哪些女生爱吃的玩意儿的。
　　傍晚，到了约定时间，喜乐悄悄的从后门溜出去了，到了校门的时候，尤子由已经站在那里等了。尤子由站在那里，看着喜乐想自己跑来，旁晚的太阳斜斜的射在奔跑的喜乐的身体上，是灵动的音符，头发长长的，都到腰以下了 ，跑起来的时候马尾一跳一跳的，好像跟自己胸口这一口快要衰竭的心脏一样合拍。
　　尤子由其实很早以前就知道喜乐这个姑娘，大大小小的课不知道逃了多少节，但是成绩依关系然那么好，永远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高高的瘦瘦的，可是永远沉默的自已一个人来来去去。自己班上的男生总是会时不时的谈论到她的名字，谈论她的美貌，谈论他的孤僻。所以自己不觉也就知道了，可是那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即使是自己经常会坐在篮球场的边上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即使是自己明明连自己的成绩都懒得看的，却每次都要跑去看学校张贴的排名榜。尤子由不觉得自己是喜欢上喜乐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喜欢，他只是看着一个相似的自己，一个跟自己一样拥有痛苦灵魂的人。
　　“嗨，你到很久了吗”，喜乐跑到子由面前，打断了子由的思绪。
　　“没有，刚到”。说着递给喜乐一张请假条。“这个是我模仿我们数学老师的签名的假条，反正我们数学老师是同一个，保安应该看不出来的”。
　　子由带喜乐坐公交去了市里，他们直奔人流量大但又相对悠闲的地铁站。喜乐发觉这里很热闹有很多小摊子，卖衣服的，小首饰什么的喜乐看到摊子上的那个小吊坠就怎么也挪不动腿了，是一块玉，颜色很淡，泛着一点银辉，但是最让喜乐喜欢的是鱼生上面有一点绿，墨绿的那种绿，好像一滴泪的样子。喜乐问了问老板多少钱，其实也不贵，这些摊子上的也基本都是一些仿冒品。喜乐放下吊坠，若有所思的走了。尤子由回头一看没人，找了一下，发觉那个死丫头正在看东西。
　　臭丫头，你以为我是带你来逛街的吗，“喂，还不快点。”尤子由又狮吼功附身了。
　　喜乐小跑着跟上去，很快尤子由选了一块比较干净的地儿，喜乐刚要放下包。尤子由说换一个地儿，这里是风口，风太大了，怕把喜乐这瘦猴给吹走。“你才瘦猴呢，我有肌肉的。”喜乐说着还捋了捋袖口，大意是要给他秀一下肌肉什么的。尤子由睨了她一眼，你说平时这么安静恨不得藏到角落里的女生，怎么现在在自己面前这么二呢，女人啊，真是很能装。
　　子由打开背包拿出吉他，调了几下弦，然后就低头弹了起来，一串串的音符就这样漂出来，喜乐跟了几下节拍，对了，是depapepe弹的time,缓缓地，很好听，尤子由的技法真的很好，时间吗，是啊，这是多么美好的时间，走过的人时不时的扔下一些五毛一块之类的钱，喜乐就在旁边不停的鞠躬，不停的说谢谢，看着匆匆来往的人流，还有旁边安然的弹着吉他的男生，如果time 可以留住，喜乐可不可以祈求老天爷把时间停住，让他们彼此就这样存在在对方的青春里，时光不老。
　　喜乐看着这样一幅画一样的子由，修长的手魔法似得弹出神奇的音符。可是他看起来却那样悲伤，他一点也没有凶自己的时候的那种精气神。至少他是由喜怒哀乐的，可是现在，子由白白的皮肤映衬着地下铁里的灯光，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仿佛下一秒，一秒眼前的这个人就会消失。
　　谈外time ,喜乐递给子由一瓶水，“你还想吃什么吗？”喜乐把书包拿到尤子由面前打开，尤子由差点给吓晕。“你是猪吗，背了怎么多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饿了八辈子了。”
　　“不是你叫我带的么，现在又说我是猪。”喜乐小声嘟囔着。
　　“算了，不想吃这些，咱们去吃面吧。”子由手了包，叫喜乐跟上，地铁站口不远就是一家面点，子尤才走进去，老板就笑着说今天还带女朋友来了啊。子尤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两碗面，番茄鸡蛋面。点了之后，子由说要出去一下，让喜乐在这先等着。
　　没几分钟子由就回来了，面刚好做好端上来，番茄汤汁做的很浓郁，上面飘着星星点点的葱花，看起来就很有食欲的样子。喜乐拿了筷子夹了一大口就要往嘴里塞，抬眼一看子由却在桌子上铺了一张纸，然后很仔细的把葱花一点一点的挑出来放在纸巾上。
　　“子尤，你不吃葱花吗，刚才就应该记得让老板不放的呀，这样挑起来多麻烦。”喜乐很不淑女的边吃面边问道。
　　“我只是喜欢这个过程而已，我反正经常是自己一个人吃饭，又不赶时间，难道你不觉得把这些星星点点的葱花跳出来之后很有成就感吗。“尤子由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觉得，我只觉得这个人是不是蠢的像白痴，脑残的像智障”。喜乐严肃的说着。
　　“你这个死丫头，是不是找死啊，敢说我是智障。”
　　喜乐很调皮的伸出舌头，“是啊，是啊，你咬我啊。”
　　子由有一种想自刎的冲动，当初是谁说她孤僻寡言的啊，现在简直就是一台说话机，还是不会停的那种。
　　吃完面，喜乐跟子尤就乘公交回学校了。喜乐问子尤他不是有摩托吗，怎么现在不骑了。“哦，上次摔坏了，一直也没有去修。”接着子尤一秒感觉就不高兴了，一路上都陷入了沉默，只是盯着窗外发呆。以后再也不能骑摩托车了，你的身体受不了，你以前答应过我不会让你自己受伤的。子由只是一路想着妈妈跟自己说的话，你的身体受不了，你的身体受不了，它像一个魔咒，自己好像永远无法逃出它的手掌心，与其这样数着生命过日子，还不如乘早死了好。子尤突然就恨恨的锤了一下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