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河》沙饼饼

5、奇异的水滩 很大很平坦

　　雷鬼让卓瓦陪绿岩在家好好修养几天，然后带着我和小涵出门了。
　　车上装着我们的录音仪器、小涵的画板和颜料、大堆的食物，还有两个帐篷。
　　车开了不久，我们看到一片极好的风景。很大很平坦的水滩，那上面好像流动着融化的水晶。水滩四周被起伏的绿山环抱着，山上的树吮吸着初夏的阳光，闪耀出一尘不染的光泽。
　　我脱掉鞋子，赤脚踩在水滩上，柔滑和冰凉一瞬间从脚底钻到了心里。水像丝绸一样滑过我的脚颈。我真想全身都躺下来，躺在这奇异的水滩上，眼望蓝天和白云。
　　小涵开始装她的画架。雷鬼蹲在水边出神，我知道，在他心里，这细小的流水声已经开始丰富的演绎了。
　　我闭着眼睛，傻傻地笑起来，我想到了之前居住的城市，那么多的高楼大厦，那么多的嘈杂声，那么多的汽车，那么多的黑烟，那么多面无表情的人……
　　太不一样了，一个地球上，竟然有这么不一样的地方。
　　我觉得心情好得没法儿说，于是唱起歌来。在水滩上一边走一边唱：“我爱这阳光，我爱这水的清凉，我爱我自己，这个美丽的姑娘……”
　　雷鬼撇着嘴哈哈地笑。
　　唱了很久，唱累了，我终于停下来。
　　四周静极了，只有风吹树叶清脆的声音。我把滩上的水捧起来喝，味道很甘甜。我大声地对小涵说：“你知道我捧的是什么吗？小涵。”
　　“不知道。”小涵翘翘嘴巴。
　　“是融化的水晶！”我一字一顿地说。
　　她低头笑着，目光始终停留在画上。
　　我问：“你画什么呀？”
　　“我画融化的水晶啊，哈哈，水晶上有个疯子，疯子在唱歌儿呢。”
　　我们一块儿傻乎乎地笑起来。
　　这真是幸福的一天，我和我最好的朋友，在这么美的地方，做我们最喜欢的事儿。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梦。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又去了很多地方，包括小涵的爷爷带我们去过的那个湖。
　　它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在听小涵爷爷讲他的故事以前，在第一眼看到它时，我就觉得它深不可测，要不然它怎么会那么绿。不知道它故事的人，就不知道曾经还没有水的时候，这里发生过多少事情，还有多少女孩子像卓瓦一样在漫无边际的迷惘里等待。爱恨情仇在一夜之间，被大自然以一种最简单的方式一笔勾销了……
　　回去的路上，我们经过原始森林，于是就下车进去玩儿。
　　踩着软绵绵的、厚厚的一层树叶，像是走在太空里。参天的大树把太阳的光辉层层地遮挡着，使得林子里阴阴凉凉。地上有许多果子，我捡起来一看，大吃一惊，我还头一回看见这么大的松果，有人的拳头那么大。树上有几只松鼠在跳来跳去，棕红的毛，贼亮贼亮。我一下子想起了以前我养在笼子里的一只小松鼠。
　　为了自由，它奋不顾身地从笼子里钻出来，往下一跃，可没想到我家的阳台在15层那么高。
　　为了自由，它放弃了生命。
　　在回去的车上，我抱着满满一口袋松果，呼呼地睡着了。睡之前我希望能梦见我那只死去的小松鼠。我想告诉它我手里的松果是它在笼子里见都没见过的，我想让它来尝尝。
　　但是我并没有梦见它。
　　真遗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