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滨江贺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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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长歌又问了问小二贺府的格局便让他下去了，小二自知会暴露直接出了客栈去十里坪找二爷。
贺老先生只有一个发妻，他与老夫人相持多年生了两个儿子，直到贺老先生五十岁的时候，贺夫人偶然孕育一胎。由于贺夫人年岁已高，贺子章出生后，贺夫人没有熬过寒冬就去了。
贺夫人的死并没有让贺老先生一蹶不振，贺家大爷本想走仕途，从小便学五经纲常、为官治世，奈何由于贺老先生的变故，现在也只是一个教书先生。
贺二爷不喜官途自小拜师白灵山，二十年前便下山历练，如今已大成。唯有贺三少爷常年不在贺府，连一般的家丁都没有见过三少爷。这也是贺老爷子未雨绸缪吧。
越往滨江里走人口越多，把一直没见过世面的小蒙儿惊呆了！
虽然殷长歌从他还是小娃娃的时候就告诉他都城是怎样的、江湖是怎样的，但，百闻不如一见啊！
一路上蒙儿放开性子让殷长歌给他买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蒙儿早慧，买的全是稀罕物件儿。九子连环、经纶棋、七张画、碧行歌谱殷长歌微微欣慰。
殷长歌没有想过让儿子避开江湖，作为他殷长歌的儿子，这是不可能的。与其在无用的地方使力，不如让蒙儿强大，即使将来深陷困境也有制敌之力。
蒙儿幸运的地方是他还有殷长歌教导庇佑，等蒙儿到了束发之龄殷长歌就会让他自己闯。
一边纵容儿子，一边教儿子如何分辨真伪。金叶子洒出去兑出不少银两，父子二人本就惹人注目再加上挥金如土，一路上议论的人数不胜数。
其中自然有猴跳他们几个，猴跳呆在隐蔽的阁楼之上从街头一路纵观街尾，对殷长歌简直无力到极点。
“老大，俆离公子有这么接地气么？再说，俆离公子没有儿子吧，不然江湖早就风风雨雨了。”
一旁的领头人道：“他这么堂而皇之地去贺府，为什么？”
“以他的能耐想必不会把我们看在眼里。”布衣书生愁苦地说道。
众人不自觉气闷，他们也是苦练多年，本以为已经是人中龙凤，但和真正的高手比，结果却是天上地下。
“发信鸽给世子了吗？”
“恩，世子已经在赶来了，晚上大概能到。”
布衣书生叹了口气：“我们也只能等了，只是不知俆离公子肯不肯让我们等。”
殷长歌并不知道这股属于闻继青的麾下军把他当成了徐离公子，心里还暗自戒备。
买了不少玩意儿，终于到了贺府。殷长歌交了文牒，门卫不善地打量了殷长歌几眼终于放他们进去了。
蒙儿像一个小大人拉着殷长歌往前走，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四处转着，路遇的仆从就像没看到他们，该做什么做什么，要么就赶紧避开。殷长歌微微一笑，朝大厅走去。
殷长歌自从不能视物就一直想知道以内力到底能“看”多远，打通耳后双脉现在的殷长歌已经可以把整个贺府收入耳底！
贺老先生已经在二堂等他们，殷长歌听其声贺老先生似乎疲惫不已。
“殷公子。”
“贺先生怎知在下名姓？”殷长歌微微诧异。
贺老先生本坐于上位，此时却站了起来笑意盈盈：“本不知道，殷公子开口老夫便知道了。”
殷长歌笑了。
蒙儿也憨嘻嘻笑了笑。
贺老一看蒙儿，咦了一声。仔细瞅了瞅脸顿时绷紧了，平白少了不少皱纹，还年轻了些。
“这位小公子是殷公子的......”
“儿子。”
贺老嘴角抽了抽：“敢问母亲是......”
殷公子不说话了，似乎有些微妙。
“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哒！”蒙儿蹦跶。
殷公子配合地点点头：“恩。”
贺老......
当他年老昏花了吗？他看着端王长大的！这孩子简直就和端王小时候一模一样好吗？你殷长歌哪儿来的端王的种！
殷长歌并不知道这一点，还以为贺老见过闻继青。
“贺老想的不错。”
贺老倒吸一口凉气！想的不错？甚么不错！
猛然间回忆起殷长歌的丰功伟绩，贺老抖着胡子：“你当年盗取鸾凤丹是为了给端王生孩子？！！”
好一个贺老！年近古稀依然中气十足！
殷长歌顿时脸黑到紫，尽力保持风度：“贺老说笑了，长歌一介男子如何生育？”
“那你为何盗取鸾凤丹？”
当然是让闻继青生！殷长歌心里恨恨说。淡然道：“自然是让别人用的。”
贺老弯下腰脸对脸看着蒙儿念叨：“真像啊，就是这脾气都像！”眯眼：“真不是端王的种？殷公子你可要想好，圣上绝子，这可能是未来的皇帝啊，你哪儿捡来的？”
口无遮拦！
殷长歌越说越觉得破功，贺老头不好对付啊。
蒙儿星星眼：“我能当皇帝？！”
贺老：“这个最像！端王小时候也这么问的！”
蒙儿摇了摇殷长歌的手：“我能当皇帝？”
殷长歌倒是从来不知道他儿子想当皇帝，幽幽道：“或许。”
蒙儿眼光锃亮！
贺老.....
殷长歌叹气：“这是端王世子文澜臻的儿子，端王嫡孙。”
蒙儿：“爹爹，我想当皇帝。”
“恩，行。”
“那怎么当？现在皇帝不是还活着吗？”
“死了不就好了。”
“那端王爷爷呢？”
“他不死你当不了皇帝。”
“哦。那另一个爹爹呢？”
“他不死你还当不了皇帝。”
“哦。”
“不信你问问贺老。”
蒙儿眨眼，贺老......
“这个...慎言！慎言！”和老朝四周扫了扫，汗流而下，他只想当着耳目和端王攀一攀关系不是造反啊！
殷长歌冷笑出声：“贺老，令公子中毒至深，还在边关。”
贺老先生深深地看了殷长歌一眼，可惜那面具实心的烦着冷光。换了仪容：“随老夫来。”
贺老先生走了两步突然侧回身来，道：“小公子机智。”
“多谢夸奖！”
贺老哼了一声领一大一小进了内堂，干净的地方。
“贺老先生可有何打算？”
“如今陛下执政国泰民安，若非到绝路我是万万不愿走的。”贺老说的心里话，他为官数十载，历朝三代，眼睁睁看着这个国从散乱到统一，攘外敌抗天灾。好不容易江山安稳了，他想喝喝茶种种花，朝廷不容他了。
“贺老恐怕说错了，当今执政的当真是皇帝么？贺老也说皇帝绝子，太子当从诸皇子中选，可谁不知道这已经在了端王手里。以端王的秉性杀父弑兄摒除异己，贺家何来余地。三公子为了这份余地身负重伤，若不是黄三爷和祁天择相救早已命丧黄泉，即使贺老想息事宁人，人家信吗？”
“黄三爷？！！你是说....”
殷长歌点点头。
“他还好吗？”
当然好，多逍遥！殷长歌摇摇头：“有些事只有自己知道，一朝失去所有的滋味恐怕不是几年能抚平的，更何况边关一片黄沙，哪有明都万分之一繁华。”
贺老叹了口气：“三皇子终究和祁小将在一起了。对了，他们有孩子吗？”
殷长歌心里翻了个白眼：“鸾凤丹可遇不可求。”
贺老深沉的感叹一声：“文皇血脉终究不剩何几。”
殷长歌闻言笑了笑。先皇也是有不少皇子的，哪知最后只剩下五个，端王凌厉逼死一个逼走一个，剩下个懦弱的发往封地，不放心的封在眼皮子底下，派人盯着一举一动，子嗣更是重中之重。
仿佛和文皇有仇似的，连他本人都不要子嗣，若不是闻继青碰巧活了下来，文皇几乎绝种！
贺老似知道殷长歌所想道：“端王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自古以来，为政者的观点决定一个国家的走向，或战或和，或稳定或改革，端王从小就与人不同。他对大禹的贡献让大禹从一平凡的国家走向至盛强国！
其智其勇，百年难见！再其幼小时不受注重的他制造了弓弩，之后是连弩，改变了战局。冶铁兴起之时，端王又打造了一支火枪卫队！最初封王时，除太子之外几个皇子的封地皆属贫瘠，而端王兴农业修河运改田制，将平城打造成第二个明都！朝中不少人都暗暗中意端王为帝王之选，结营站队之风汹涌。
潜龙大会之上，醉酒的端王说了一句大逆！
那便是，帝者，贤者居之。
不是皇子之间贤者居之，而是大禹之内，贤者居之！无论贫贱富贵，只要能兴大禹，士农工商皆可为帝。
其言简直诛心！
帝王震怒，端王失势。如今端王把持朝野又把那句话想起来了。殷长歌倒是不知道其中种种听贺老这么一说反而感兴趣了。端王怎么说都不是个笨的，即使他真这么想还位于民，也该是徐徐图之，在金銮殿说这种话，实在是蹊跷。
“他是想变法。”
“是啊，若非如此朝堂之上未必有那么多反对端王的声音。”贺老感叹，他教了那么多学生，忠君之义报国之恩更是教的杠杠的，端王这一茬算是懵了天下人的心。
“这事没有流到江湖。”
“自然，公天下变家天下不易，家天下变公天下更难。这话若是流出去恐怕人人都想当皇帝了。”
“呵，既然如此贺老为何还不走？待各地掀杆而起恐怕就走不了。”
贺老不说话了但殷长歌多少猜得到，就是不想这种事发生贺老才不愿走。
正想着外门守着的管家突然敲了敲门，进来递了封信。上写：殷上亲启。
殷长歌登时变了气息，他以为叫他殷上的人八成死绝了，没想到他一露面就有人找来。不错不错，不愧是他调教出来的，总归有些本事！
贺老狐疑地看了看殷长歌，殷长歌朗声笑道：“原打算在客栈住些时日，如今看来恐怕要来府上叨扰了，有故人来须得个干净地方。”
贺老笑道：“殷公子留在敝府老夫求之不得。”
殷长歌了然。
顾不得磨蹭，殷长歌到了贺老安排的房间就把信拿了出来，递给蒙儿。蒙儿一字一句念叨：
“五年不见，宗主可好？......”
......
殷长歌消失的五年里，无道宗残余被屡次绞杀，十二傀卫共死了八个，醉生梦死四大护法中生使、梦使已死，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暗竟然只有离暗活着，玄黄朱白四门门主死了三个，教众损失尤其之多，五千教众不到一千！
何止伤筋动骨，简直挖心剔肝！
殷长歌刚进中原便有教众发现上报了离暗，已经和醉使赶来。
另外，信中提到，路上突遇兖州十三铁骑护送世子前往滨江，没有打草惊蛇绕路而行。离暗说的隐晦，但是还有谁不知道端亲王府世子是誰的！
殷长歌指肚拂过纸面，墨迹已经干涸，留下略微不同的触感，字字句句在耳朵尖儿荡漾。
捏了捏蒙儿圆嘟嘟的小脸儿道：“来了。”
蒙儿仰头：“爹爹是说世子爹爹？”
“你倒是认得快！”
蒙儿看他爹爹佯怒笑嘻嘻道：“不是爹爹说来了这儿就顾不上我了，让我在另一个爹爹身边呆段时间吗？不过蒙儿事先真不知道另一个爹爹是世子呢！”
殷长歌嘴角牵了牵：“记得我以前怎么说的？”
“记得。”
“那就好，你爹爹不会亏待你的。”
“爹爹不是说要叫娘吗？”
殷长歌一愣，笑意更浓：“不错，要叫娘，毕竟他可是怀胎八月生的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滨江贺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