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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爪牙横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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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平先老先生曾为太平书院首席院阁,又曾任过先皇太傅,在朝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但是在朝时深陷帝位之争,终于退出朝野。贺平先老先生英年之时修水利抗外敌,拔除□□,一副英魂正气在滨江威望极高!
殷长歌进入滨江摘了斗篷,街上顿时多了一对颇引人注目的父子。
那男子骑在马上,白衣胜雪发如泼墨,脸上一副实心黑色蝴蝶面具,那孩子粉粉嫩嫩朝天辫儿微微耷拉,无形中多了一份纯真的娇憨之气。
酒楼迎客的小二看得愣住,心里暗道哪来的这么尊贵的客人,雪白马匹已经走在身前儿都没有发觉。
男人微微侧头道:“敢问贺平先老先生住在何处?”
小二哥惊醒过来,马上道:“公子可是找贺先生有事?贺宅最近人来往得勤,不如公子在小店先歇上一歇,小的给您问问今日见不见客。”
蒙儿仰起头看他爹爹下巴道:“爹爹,饿了。”
“好。”
殷长歌把蒙儿抱下马对小二道:“好生照料不必拴着,等会儿你来送饭。”扔了块碎银子,小二喜笑颜开。
跑堂的知道是贵客,赶紧把人迎进酒楼,酒楼宾客爆棚声音比一般嘈杂,蒙儿牵着殷长歌进到门里,声音顿时消下去不少。
殷长歌道:“一间上房,备些吃食。”说着牵着蒙儿的手动了动,蒙儿赶紧补充道:“烧鸡,要一只烧鸡。还有鱼!”
小小年纪对肉如此迫不及待,在座的不少人都笑了。
蒙儿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一圈,哼了一声,从袋子里拿出一片金叶子递给了跑堂。
要是一个月前跑堂能吓得大吼一声:掌柜的,肥羊啊!
但是这一个月来往的人太多,跑堂的长了不少见识。这金叶子工艺精美,分量足,跑堂心里激动却也没有失态,连忙弯着身子恭恭敬敬地把人引到楼上。
殷长歌刚消失在楼上,大堂又热闹了起来。
地台上的一桌七八个人自殷长歌进来便没有再说话,这时才互相看了看,一身蓝衫的青年人道:“方才那人的面具是实心的!”
另一人道:“我们看到了。”
蓝衫公子惊道:“可他刚才看我们了!”
“......”
“巧合吧。”
其中一位肩披铜甲的男子道:“滨江越来越热闹了,以后行事仔细一些,查查其中牵连。”
“是,大哥!”
那蓝衫人按捺不住又道:“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小孩儿长得还挺像我们世子。”
“这么一说,还确实!单凭五官,至少六分相似!”
“是吧是吧,我们世子小时候说不定也长这模样,天天想吃肉。”
蓝衫人还笑着,气氛却僵滞起来,个嘴上不把门儿的!
他们世子小时候极不受宠,刚生下来便被王爷扔去了其他宅子不闻不问,吃喝拉撒全看那仆役心情,后来此事被皇上知道,仔细询问之下才知世子受尽了苛待。
其他人从来不提世子以前艰辛,就这个猴跳!
众人扶额,所以说出来时都不想带他。
“以后不要说世子,直接叫公子。”领头的大哥再次强调。
蓝衫猴跳吐了吐舌头,忍不住又道:“不知刚才那位公子是何来历,此时来滨江,会不会......”
“子书,你回去看看星穴有没有消息过来?”
一直沉默的瘦削青年背起一柄长剑,拿个馒头,倏忽间就出了酒楼不见人影。
“怀素身法越来越快了。”猴跳感叹。
众人烦不胜烦,“猴子,你要真闲不如去探听探听那面具公子的底细。”
猴跳眼里放光,看了看领头的大哥。
“那人武功不低,莫要打草惊蛇。”
“想来没事儿吧,那人还带着一个孩子。”
领头人摇了摇头,心里却对刚才那人没有什么敌意。他跟了世子五年,从一名小小的兵卒到现在的侍卫头领,他从来没有见世子笑过。
有传闻,世子自无道宗一役后开始喜好男色,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狗屁!他们真心服世子,要是真的也就罢了,偏偏世子从未让人近身,如何不让他们火冒三丈。
如今世子已近而立之年,还无一子嗣。明都又开始传言世子身体抱恙。
抱恙?!!分明是攀亲不成到处胡言乱语,欠敲打!
今天见了那个娃娃,真是瞬间就让汉子萌到了。
都在心里偷偷想:那啥,世子真抱恙的话,领养这个孩子回去也是可以的嘛。
“公子什么时候来?”猴跳又闲不住嘴。
“已经在路上了,三天后到吧。”
“公子来了可得问问,是不是在外面留了一个私生子什么的,恩?”猴跳挤眉弄眼说中了大家的心声。
猴跳哎呦一声,道:“我去看看那人录得名字,说不定是个江湖人。”
猴跳向后低空一跃,轻盈落在空地,这一招倒叫不少食客叫绝。有几个声色不动的,也相互换了一个眼色,放下筷子就走。
领头人冷笑道:“露出来了,跟着。”
又两人跟了出去,这一桌一下去了四个人,只剩三人,松松散散倒不显眼了。
猴跳一步三晃回来,灌了一杯酒,故作神秘道:“你们猜那人是谁?”
“谁?”一个头系靛青发带的中年人问道。
猴跳道:“一个月前我们还和他照过面。”
领头人皱起了眉头,若真是一个月前见过他不可能忘记,毕竟这人好生特别。
猴跳镇了镇:“十几天前,他才从我们手底下跑了。”
“不可能!”桌上有两人登时叫到。
领头人则是严肃地看了一眼猴跳,猴跳摸摸鼻子:“上面写着贺子章,字清平,滨江人氏。你们找一个一模一样的来,小爷不姓候!”
“那必是此人假冒贺子章!”中年人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布衣书生,谁知布衣书生依然没有插话,老僧入定般转着手里的茶盅。
领头人微微摆了摆手:“不要小瞧为商者,这五福客栈看起来已有几十个年头,那录案的也是个老手,一般的伪造文牒骗不过去。”
“那就是真的了。贺子章的文牒怎么会在那人手里?”中年人看向书生,书生察觉到他的视线皱了皱眉。
猴跳道:“这就要看怀素的消息了。要么,是贺子章死了,文牒落在了那人手里。要么,就是那人把贺子章救了,文牒到了他手里。”
领头人难得的点了点头,转而对一旁的布衣书生道:“孟先生。”
布衣书生放下茶盅叹了口气:“我并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领头人面露不愉,书生又道:“那人不能视物却一步都未踏错,他进到这里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单单看了我们这边一眼,显然是发觉了我们,这份功力我自知不及。还有一点......”
书生拖长了声音,幽幽道:“江湖人最不能少的是什么?”
猴跳恍然:“兵器!”
“对,他没有兵器。那人手指修长有力却骨节分明白皙如玉,不如善用暗器者灵活,也与毒物毫无干系。腰背挺直却不是长久背剑的样子,包袱绵软藏不住兵器,唯一算的铁器的也就那些金叶子。”
猴跳眉毛一挑,摸着下巴道:“据我所知,江湖上用金叶子做兵器的,也就金玉山庄的少庄主金满堂。还有,就是——魔教教主。”
领头人面色顿时凝重起来,中年人和布衣书生齐齐变了脸色。
金满堂和魔教教主都不是简单角色,起码不是他们能对付的角色!
金满堂身揽万才,金玉山庄店铺遍布七国,与各国交好,朝廷动都动不得!
魔教教主徐离公子更是日观人模狗样,夜窥鬼使神差!天生帝王之目!
百年前,魔教也出现了一位重瞳子,魔教登时拥众数万!代天子的呼声传遍中原!
所谓,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鼾睡。
当时大禹外无忧患,皇帝便派遣二十万军队灭魔教。哪知那魔教教主用兵如神算无遗漏,教众又是武功高强非一般兵士可比,以一敌十,直接从巫山越过婆罗江一路攻入明都帝宫!
自此,魔教成为唯一一个受王朝承认却不受控于王朝的教派!
皇室绝对不可对魔教出手,魔教也不能干预朝纲。从此巫山千里只一魔教矣。
天意弄人,每当魔教衰落之时必有重瞳子出现振兴辉煌,大禹欶康十四年,魔教再度出现重瞳子,也就是当今魔教教主徐离公子。
俆离公子身份敏感极少出现,但不代表他不会出现!
武功极高、蝴蝶遮目、身份不明、还有那精致的金叶子!
这说明了什么!!
回过神来的四人,顿时冷汗直下,仿佛从阎王殿走了一遭,一向大大咧咧的猴跳也眯了起来。
“此事必须告诉世子,让世子尽快赶来!贺先生的事先放下等世子到了再说。”领头人缓了缓迅速做出反应。
布衣书生摸了摸怀中的判官笔定下心来,道:“这样,我亲自去一趟婆罗江,问问星穴有没有魔教的动向。”
一旁的中年人道:“我跟你去。”
“不,好歹我也是兖州十三骑之一,你们在此守着,我去去便回。”
领头人按住布衣书生的肩道:“孟先生莫急。”
“孟先生可能有所不知,世子,可能见过俆离公子。”领头人话压得极低,布衣书生和中年人则如雷贯耳。
猴跳这时一拍手声音却压得更低:“没错,我听傅将军说过殷长歌和俆离公子相识。”
一听此言,几人顿时神色复杂。
中年人心有疑问道:“若真是如此,无道宗怎么会被灭。”
猴跳道:“俆离公子又不是常过婆罗江,再说,即使殷长歌与俆离公子相识也不至于有多深交,他们都什么人还用说吗?”
面善心邪,无情无义。
领头人对猴跳道:“以后莫要在世子面前提那人名字。猴子,把方才小二那片金叶子要来。”
“好。”猴跳这次倒是安稳许多,规规矩矩地摸到了后面。
中年人心有余悸道:“当初俆离公子若真的出手.....”
布衣书生揉了揉额角:“想必王爷也得从长计议。”
中年人又道:“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当初并没有找到殷长歌的尸体,是吗?”
三人相互看看,陷入沉寂。
屋内,方才置马的小二送上来了吃食,极为丰盛,还特意加了两个莲子羹,端来两盆洗脚水祛车马劳顿。
蒙儿眼里放光,自小在苦寒之地生长,偶尔北渡屋长也吃的是飞禽走兽,水里游的简直难得一见。滨江临江而成盛产鱼类,蒙儿天生会吃鱼,小小年纪极为自立,殷长歌从没有在衣食细节上为他担心。
殷长歌目不能视,鱼类倒碰的很少。听蒙儿在狼吞虎咽,也舀了碗莲子羹,方才蒙儿已经用手链试毒,菜汤都没有问题,他也闻不出其他味道,这才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二。
小二呼吸稳当,倒是和进门时不同。这时出声道:“客官可是从龙山来。”
殷长歌在门口便听他提起贺先生的话,知他有些来历,道:“你是贺先生的人。”
“是,敢问公子我家三少爷如何?”小二声音带了急切,恐是贺府的近仆。
“没死,在清毒。”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殷长歌平静地说道:“我怎知你和楼下不是一伙的?”
小二也道:“小的也不知公子是不是和楼下一伙的。”
“我倒是有个法子。”
“哦?”
殷长歌道:“带我去见贺老爷子,我自有东西给他。”
“滨江现在到处都是眼睛,我即使带公子到老爷那儿,公子也开不了口。”
“有没有你带,我都能到贺府,我能不能说话,也不是你说了算。”
殷长歌神态安然,小二倍感压力,忽然道:“小的不会武也知道公子不俗,我家三少爷生死不明,公子又拿着三少的文牒,小的不得不谨慎。”
殷长歌没理会小二的话,自顾自道:“楼下那一桌是什么人?”
“端亲王府的人,二爷认出了一个书生,说是兖州十三骑。”
“你家二爷?他现在在哪儿?”
“十里坪外的贺府,现在二爷也行事不便。”
殷长歌嘲笑一声:“照你这么说,整个贺家还有谁是行事方便的。”
小二咬牙:“滨江爪牙太多,不是小的危言耸听,即使是公子也不一定好相与。方才已经有人去看公子的名录了,公子直接用三少爷的文牒是不是有些冒失。”
“呵呵~~”殷长歌冷笑两声,什么时候他能和一个什么武功都没有的店小二废这么多话了!
殷长歌厉声一句:“我问你,现在滨江有多少朝廷的人马?”
小二被殷长歌厉声惊得一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悻悻道:“小的不知。”
“你与贺平先先生如何联络。”
“老爷喜欢吃客栈的松花糕。”
“唔,我也想吃松花糕。”蒙儿难得空下间隙,眼见烧鸡没了一半,小二默默感叹这个娃娃牙口如此之好!
“等会儿带你去贺府吃。”
“好的,爹爹。”
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