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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泽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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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儿搂着他的脖子看他爹爹凌空移步:“爹爹,以后别人问我名字的时候我还说我姓殷吗?”
他爹爹一改西五关的儒雅温润整个人透出一股冷漠之势:“你见到喜欢的人就告诉他,不喜欢就不告诉他。”
“可是我不喜欢祁叔叔,不想告诉他,爹爹你倒告诉他了!”蒙儿埋怨。
“聪明人往往不需要别人告诉他什么,他们猜得到。”他爹爹声音清淡冷酷却把他从小拉扯到大。
“唔。爹爹你这面具真好看啊!”蒙儿伸着小手摸着面具,他爹爹倒是收敛了些骨子里透出的冰冷。
“用黑玄铁打了四年,你若喜欢我再让人给你打一块。”
“爹爹......”
“恩?”
“爹爹要一直带着它吗?”
“睡觉的时候不戴。”
“我是说,爹爹的眼睛还能治好吗?”
他爹爹稳稳停落在一棵树上,空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儿:“你爹爹是谁?这世上只有你爹爹不想做的事,没有你爹爹做不到的事,知道了?”
“爹爹,蒙儿能跟你要一样东西吗?”
“你说。”
“爹爹你先答应蒙儿,等蒙儿想到再说。”
“不行,你想要什么爹爹都能给你寻来,但有的东西爹爹寻来也不能给你。”
蒙儿蔫儿了蔫儿趴在他爹爹肩上:“蒙儿只要爹爹就好。”
他爹爹轻轻叹了口气:“睡会儿吧。”
“唔。”蒙儿扁了嘴,看着再次飞逝的疏影很快便睡着了。
他爹爹一点也没有当贺叔叔时那样温柔。
天泽寨寨主祁天择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儿了,每天调戏调戏压寨夫人,溜溜狼青,给自家的小宝贝儿配配种可谓闲到极致!
郁闷的是十天前压寨夫人又捡来了个半死不活的灾星,他出门找夫人又遇到一个魔神!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怎么这么命苦!
祁天择忍痛割舍了大宝贝儿白白,现在魔神又跟他要白红红!
祁天择无语问苍天,泪流宽带面!
“夫人啊,为夫苦啊~~~~”
黄三爷朝天翻了一个白眼:“滚!”
“姓殷的欺负你夫君,你还能如此狠心!!”祁天择挥泪哭诉。
“谁让你当初救他的,该!”
“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么,再说,不是你要我救他的吗,还说他长得比我好看真是天不容于世什么的......”
黄三爷看他嘀嘀咕咕:“你说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为夫这就让他滚蛋!”
祁天择屁颠屁颠地赶人去了,黄三爷狠狠地捏了捏眉心,这货都而立很久了还这么不消停。
而殷长歌却是“本人很熟”地带着蒙儿进了偏阁,房间里檀香之余混杂着浓厚的血腥气,殷长歌在很远就已经闻到。
在椅子上坐下,给蒙儿倒了杯茶,蒙儿嘟起小嘴啾啾喝完。
听到床上变了声息,殷长歌道:“你是贺子章。”
贺子章和祁天择形容的一样,是个温文儒雅的精明人,看去随和却不失警醒锋锐。
此时,陌生人闯入房间只是声息乱了一时,便开口道:“阁下是......”
“贺子章。”
“原来是阁下跑的这一趟。”贺子章惊喜之余有些犹疑,面前这人遮得严实,好像见不得人般。
不过想来天泽寨也不是谁都能潜入的,并不觉得殷长歌有恶意,神色轻松起来。
“不知这个孩子是......”
“我儿子,蒙儿。”
贺子章挺着苍白的脸笑笑:“阁下不会带着儿子去的西五关吧。”
见殷长歌没有答话,贺子章愣了一瞬:“阁下胆识过人贺某佩服。”
殷长歌没有答话,蒙儿在他爹爹与人谈话时向来乖巧安静,贺子章只得开口:“不知阁下名姓,日后贺某定当报答。”
殷长歌避开话头答非所问道:“谁伤的你。”
贺子章:莫非此人是个武痴?
“兖州十三骑的人。”
“端王的人?何时多了五骑?”
“五年前。端王找回世子之后,扩充军队大肆干预武林,那世子也是个能人,竟有不少人跟他。现在兖州十三骑已经是世子的人了。阁下不知?”
贺子章心有疑问自然也就问了出来,谁知殷长歌陷入沉思,檀香袅袅贺子章昏昏欲睡时,殷长歌才沉着声音道:“你说的世子......”
贺子章心道:这人恐怕离开江湖太久不问世事,如今被自己拖了进来,心中稍有介怀。
坦言道:“这世子说来也颇令人好笑,当初无道宗刚刚显露江湖一时声名鹊起,那宗主更是风头正劲,被端王盯上想杀鸡儆猴。可惜,宗主殷长歌软硬不吃几乎没有弱点,除了....”
贺子章说到这里特意看了看这人脸色,如今断袖风靡,只怕此人见他裹着黑袍,仪态毫无变化才轻咳一声接着道:“除了嗜好男色,便派人出去暗杀,这宗主也是个无情的,那些人全死在了床上。端王消停后,不知怎么的,那宗主竟然动了情,中了算计。
不过也是,谁能想到端王能派出自己的亲生儿子......”
说着,贺子章看那黑袍人抬起头看了看窗外,露出一块实心的面具,一时怔住。
那人低沉地问:“那世子叫什么名字?”
“恩?哦,文澜臻。”
贺子章见他低喃:“文澜臻,文、澜、臻!澜,蓝,青乃蓝继......”
“在下闻继青,字万臻。不知阁下姓甚名谁,见在下有何要事......”
“殷公子贵为一宗之主,闻继青不过匹夫走狗,怎敢高攀......”
“姓殷的,别人怕你!我闻继青不怕!有种你放我三年!”
“殷长歌,我闻继青说到做到,今生只你一人耳!”
“本将军确实姓文,可惜,偏偏不叫闻继青......”
“爹爹!爹爹?”蒙儿憨憨地喊他久久不说话的爹爹。
“恩?”殷长歌从回忆中醒来,摸了摸蒙儿的头,牵起蒙儿的手作势要走。
“阁下!”贺子章对这人莫名地有些好感,见他要走忙挣扎起身追问道:“敢问阁下名姓?!”
殷长歌怔了怔,道:“殷浩书空之殷,千古流长之长,凤舞鸾歌之歌。”
“在下,殷长歌!”
殷长歌立于门前发出低沉的笑声:“呵呵,呵,——”
殷长歌的笑声低沉却洪亮,声音在贺子章耳边乍然响起,振聋发聩,仿佛氤氲了千年的龙魂破石而出!
贺子章看着光下戴着黑色面具的脸庞,一滴汗水从光洁的下巴落下,那星点光芒刺痛了贺子章的眼睛。
殷长歌勉强按捺住胸腔上涌起来的腥涩,一股热气由丹田直行到面具下的眼眶,顿时激痛无比!
“爹爹!”稚嫩的童声瞬间凄厉起来。
殷长歌身体往前一栽,落入一个怀抱。
“祁兄,多日不见你还是如此英姿飒爽!”殷长歌嘴角轻佻直起身,若是有眼睛的话,恐怕眼睛都是轻佻的。
蒙儿看他爹爹又露出清冷的微笑,扁了扁嘴,把眼边儿的泪又逼了回去。
祁天择嘴角抽了抽,他自是听到了方才殷长歌的笑声,他也知殷长歌因武功冗杂时而走火入魔,尽管这几年殷长歌在天山大漠苦寒之地修身养性,不至于杀人成狂,却依旧难以控制心绪。
冷笑:“你有见过我吗?还多日不见!”
蒙儿鼓起腮帮子瞪了祁天择一眼,祁天择哎呦喂一声:“蒙儿还是这么滴阔爱。”
殷长歌转了转指上的银戒,面具下勾出一个微笑:“事情已经办妥,我要走了。”
祁天择放下蒙儿正色道:“以贺子章的名义去?”
“恩。”
“端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更何况无道宗死的死没得没,你只剩一个人。”
“爹爹还有蒙儿。”稚气的童音响在耳畔,这个无情闻名的人露出一丝得色,伸手摸了摸蒙儿的头。
对祁天择道:“总有活着的,就这样吧。贺子章还有多久能好?”
祁天择听他心意已决,知多说无意:“他内里已无碍,只是筋脉被人封住,如若不在我这儿彻底打通,将来凝实气血再难突破。截杀他的人可是你旧相好.......”
话未说出祁天择就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直袭心脏!
“爹爹。”
杀意如潮水般涌退,祁天择松了口气的同时怒意横生,他就知道这个人不应该救!
无情无义的种,翻脸不认人。
从来不记别人的好绝壁不能留!!
祁天择眸光一闪:“这里是小庙容不了大佛。”
“呵呵,祁兄说笑了,我若是大佛也不会来向祁兄求马了。”
他拒绝吕大志的马是有原因的,祁天择盘踞蛟龙山二十年,寨中珍奇异兽无所不有,他看上的是一匹几乎绝种,被祁天择藏在寨里还没有下过山的马。
血玉麒麟!
这是汗血马和麒麟种生下来的马,体型健硕,毛色雪白流汗为血红,一日如风能行千里而且极其聪睿善通人言!
他以前不喜欢骑马因为那样行千里也会很累,他总是坐架红色的轿子,至少四个轻功横练都不低的傀卫来抬,红轿所过宛若惊鸿。
现在他失了眼睛也没了教宗,还多了蒙儿,要没有一匹通人性的座驾实在是不便,不然,他也不会再找祁天择。
他和祁天择站在朝廷对立的一方,但他们也不是朋友。
将门之后与邪教残余怎么搅和都不是一个碗里的。
祁天择无奈,挥了挥袖自个儿找夫人去了,只要不在自己的地方疯他有何必管!
只是蒙儿毕竟还小,啧啧啧......话说,他殷长歌都能有儿子,他祁天择为什么没有?!!
殷长歌抱着蒙儿到了马场,蒙儿哇唔惊叹!
“漂亮吗?”
“漂亮!爹爹,我们要牵一只走吗?”
“恩。有没有一匹和白神骆一样纯白的?”
“没有,没有白白那么白。”
“那有没有一匹血红的?身形健硕蹄如海碗,颇有灵性。”
“.......”
“怎么。”
“有,不过他一直盯着我看。”蒙儿揪着殷长歌的衣袖往他身后躲。
听到局促的童音,殷长歌顿时笑了起来,他殷长歌的儿子竟能被一匹马看得不好意思!
殷长歌口哨一响,那匹马果真一步一徐走了过来。
殷长歌寻得马首,伸出手抚了抚。
“你就是白红红?”
马儿低鸣一声,仅那声音便知这马是如何得雄健!
殷长歌披了斗篷,把儿子遮得严实,跨马飞奔!
他只需要握紧缰绳,那马便可带他走过大江南北!
虽然,他已经看不见那里的风景。
可是,没有人能拦住他的脚步。
蒙儿拍了拍毛色已经变成雪白的马儿,稚气地说道:“马儿,跑起来。”
血玉麒麟面对蒙儿竟是奇特的温驯,真的奔跑起来!
血玉麒麟这样的神驹跑起来如风电掣,大口的空气灌进身体,如饮烧刀!
诺大的天泽寨越来越小,蒙儿抬头看了看他爹爹的下巴,问到:“爹爹,我们去哪里啊!”
“滨江。”
“爹爹以前的家么?”
“贺子章的家。”
“那爹爹的家在哪里。”
.......
“爹爹没有家。”
“可是爹爹有蒙儿。”
“恩。”
滨江位于大禹皖南,殷长歌既然借贺子章的名,自然也要办贺子章的事。
只是路过浩沟的时候隐隐察觉有人窥探,“贺子章”毫不在意,大大方方拿着文牒过漠河进皖南,直达滨江。
离开中原五年,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