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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栖云寺的桃花 傅辰音一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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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的最后一天,傅辰音起了一个大早,照例起床后打了一套拳,是北靖王教她的,既可强身健体,又可防身惩奸,即使在学里要上早课,她也是没有荒废的,每日里她都是女弟子中第一个起来的。不愧为小孩子,真是精力无穷。
打完拳,早饭都要吃得香一点。随后便欣然赶往明月斋,昨天她与洛臻分手时说好了今天要在这里汇合。今天她打算去为白珩买件礼物,以答谢他送给她的梳妆盒。
赶到明月斋时,依旧是大排长龙。环视了一圈,洛臻还没到。傅辰音觉得既然来了,就不能浪费,决定也去排队买份芙蓉糕来吃吃,心里懊恼没有问洛臻要块令牌,否则也能免去排队之苦了。
还是店里的伙计眼尖,一眼认出这位跟着洛府的少爷连续两天来买糕点的小姐。说起来,这明月斋的糕点不愧是京城名点,百吃不厌,自从那晚吃了一盒后,傅辰音这两天都要千方百计地领着洛臻来这里溜一圈,也难怪伙计认得她了。
在伙计地热情招待下很快便拿到芙蓉糕的傅辰音志得意满地走出明月斋,临走还不忘向尚在排队的众人露出胜利一笑,激起民愤无数,相信如果不是她穿着光鲜,看着家世不错的样子,可能早就被人摁在地上胖揍一顿了,不带插队还这样嚣张的。
傅辰音在明月斋门口的角落里找了块看似干净的台阶坐下,这样,洛臻一来她就可看到他了。
等到怀里的芙蓉糕都冷透了,傅辰音最终只等到一个洛府来传话的家仆。洛家远嫁江南的姑奶奶今日到京,洛家所有人都要去迎接她,所以,洛臻来不了,只说让她逛逛就回去,待下午他来接她一起回国子学。
虽然对洛臻的不守约定还妄自对她下命令很不满,但傅辰音此时也只能孤伶伶地坐在台阶上一个人吃掉一盒冰冰冷的芙蓉糕。冷掉的芙蓉糕的味道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傅辰音想她应该会很长一段时间不想吃它了。
好不容易吃完一盒糕点,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裙,抖擞起精神,即使洛臻来不了,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傅辰音可不喜欢一直背负着人情债。
傅辰音沿着长安大街一路走下去,因为没有洛臻做参考,又实在不知道白珩喜欢什么,所以,她也只能瞎逛了。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暖暖的,照在身上很是惬意。傅辰音想,这样的天气的不去踏青是真是太辜负了。
合该是她今天运气好。正木然地走在大街上,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傅辰音转身看去,一辆马车正停在离她不远的路边,之后便见白珩在车夫的掺扶下了马车。
“辰音这是要去哪里?”
傅辰音自是不好告诉白珩自己是要去买还他人情的礼物,只得干笑道:“没去哪里,只是随便逛逛。”看看停在那边的马车,也问道:“你要出城去吗?”
“是啊,今天天气这样好,我想去城外的栖云寺看看。”白珩边答边笑着递给傅辰音一块手帕。
傅辰音自是不明所以,直到白珩指了指他自己的嘴角,她才反应过来,忙接过手帕认认真真地抹了抹自己的嘴,果然抹下了一些糕点碎屑。
看着那方被自己弄脏的手帕,纠结着到底还还是不还,傅辰音到底只能尴尬地冲着白珩嘿嘿笑。
白珩却不嫌她那副傻样,竟还邀请她:“你若无事便与我一道去吧?栖云寺内的景致还是不错的,斋菜也算可口,倒是值得一去的。”
“可以吗?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也不知道要买什么,与其这样瞎逛耗时间,还不如好好找个地方玩一下,傅辰音是这样想的。
于是,两人一起乘着马车向着城外而去。
寺庙建在半山腰上,红墙黑瓦,规模并不大,但各处房屋都被建造得很精良,古朴有致。
“这寺庙是挺别致的,可是,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玩的?”楚人虽然笃信佛教,但白珩也才十五岁,应该不会老气到喜欢佛理吧?
“我母妃生前喜欢理佛,在入宫前经常来这栖云寺拜佛的,所以有时我也会到这里来看看,也算是一种悼念。”白珩答道。
对于白珩的母妃,傅辰音从温嫄她们口中知晓了一些。据说这位李淑妃不仅美丽异常,更是弹得一手好琴,生前很得圣宠。可惜,佳人薄命,淑妃在白珩六岁时便不幸仙逝了,死后被追封为皇贵妃。
傅辰音安慰人的手法很笨拙,她认为只有把自己说得更惨才能平衡白珩此时的心,“你至少还与你母妃在一起六年,我娘在我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现在连她的模样都记不到了。”北靖王妃去得早,同样身为没娘的孩子,傅辰音对她的娘亲却委实没什么印象。
白珩回她:“不管怎样,总还有北靖王待你如珠如宝。”
“他?他总忙着那些军务,很少管我的。”傅辰音气愤地说。
白珩听后只是笑了笑。
看起来白珩确实经常来这间寺庙。寺里的和尚领他们到正殿里拜了拜佛主,便把他们带到寺庙的后院,便独自退下了。
白珩熟门熟路地把傅辰音带进了一个小院落。
这个院落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傅辰音一进来便被角落里一株硕大的桃树吸引了。虽然才二月份,但这棵桃树却却已经有些花苞开了花,尤其在树冠那里,开得尤其灿烂,树底也铺也薄薄地一层花瓣。
“这桃树怎么这么早就开花了?”傅辰音围着桃树转了几圈,好奇地问。
“想是今年的天气暖和,便开得早些。”白珩拿起树旁的一个水桶,熟练地到院内的井里打上来一桶水,看样子是要开始浇树了。
“这棵桃树是我母妃少时亲手种的。”白珩边浇边向傅辰音解释。
傅辰音有些羡慕白珩了,想起之前的梳妆盒,看来淑妃娘娘给她儿子留下了好些东西呢。
来来回回泼了几瓢水,白珩对傅辰音说道:“我去与方丈打声招呼,你自己去这里随意看看,等会儿我带你去用斋饭。”
听到有饭吃,傅辰音笑眯眯冲他点点头,道:“嗯,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白珩走后,把周围几个院都逛了个遍后,百无聊赖地傅辰音看着靠近树顶的那枝长得尤其娇艳的桃花,心里想着,如果采下来摆在房里一定很好看。
实干派的傅辰音想到便要做到,好在这桃树虽然很粗壮,却不太高。沿着主枝干,踩着边上的分枝,她一会儿便爬上了靠近树顶的枝桠,兴高采烈地采下了那枝她霄想的桃花。
捧着那丛灿烂的桃花,傅辰音乖乖地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等着白珩来领她。
方丈的禅机玄奥,白珩不觉间便与他多聊了会儿。等他想起傅辰音,便急忙告辞了方丈,赶紧去找她了。
可是他却找不到傅辰音了。她不在原来的那个院子里,问寺里的小和尚,也都说没见着她。
急忙发动大家去找。白珩回到院子里,看着寺后那片树林,心里只祈祷着傅辰音千万不要跑进了那里,现在已经有些大型猛兽出来觅食了。
白珩急得六神无主,却也是没了主意,只好找个地方坐下,希冀着出去找寻的人传来好消息。
桌上的几瓣桃花引起了他的注意,这石桌被放置在院门口,除非风特别大,否则桃花一般飘不到这里来。而在石桌的边上也有一些花瓣,院口的石阶上也有。
白珩寻着桃花,一路走到了寺院的后门,再往前就是后山了。果然越是担心,便越有可能发生。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踏入了那片树林。
幸好桃花瓣的踪迹一直都没有断,白珩越走越远,他不明白傅辰音一个小姑娘怎么气力那好,竟然可以走得这么远。
“嘭、嘭、嘭……”好像听见了敲击的声音,他赶忙寻声而去。
终于,在一个小山坡的背面,白珩找到了傅辰音,她正靠着土坡,手拿着一个石块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身边的竹子,脸色刹白。
看到白珩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己面前,傅辰音不争气地就泪流满面了。毕竟也才十二岁,一个人在这样的地方呆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害怕?
白珩却是松了一口气,急走到傅辰音旁边,问道:“怎么啦?是不是受伤了?”
“脚,我的脚……”傅辰音有气无力道。
白珩这才往下看,只见她的右脚脚踝处正被一个捕猎夹着,血已经浸透了鹿皮靴子,覆盖了原本的颜色,看着很是触目惊心。这该有多疼啊?
“怎么会这样?”白珩不敢置信地看向傅辰音。
可傅辰音哪里还有力气回答她,脚早就痛得没有知觉了,白珩若是再不来,她都快要睡着了。
看她这副样子,白珩也顾不得再问什么了,赶紧去治疗才是正经。
他不敢去动傅辰音的脚,怕她伤到了筋骨。只能将她缓缓扶起来,背靠着土坡,然后白珩便半蹲下来,让傅辰音趴在自己的背上,尽量不碰到她的伤脚,小心翼翼地把她背到自己的背上。
山路并不好走,少年力气又不够大,好几次白珩都快要摔倒了,好在及扶住了身边的树干,才免得两人一起滚下山。
傅辰音趴在白珩的背上,已经不哭了,看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只觉得白珩真是瘦啊,背上的骨头都硌痛她了。
虽然痛,但是很安全,傅辰音这样想。
两人好不容易回到寺里,但寺庙里却没有专职的大夫,伤势看起来又太严重,大家也不敢擅动,只得又把傅辰音驾上马车,回城里医治了。
待回到傅府,洛臻已经在傅府门前等他们了,脸色竞是比大量出血的傅辰音还要白上几分,傅辰音忍不住便往正抱着她的白珩怀里缩了缩,洛臻那副样子太吓人了。
洛臻不虞有他,走过来便接过了傅辰音,顺便还向白珩道了声“多谢”。
早就派人回来传话,奉白珩的命,御医也已经等在里面了。
“我不会残废吧?”见到了洛臻,傅辰音也有心情去关心一下自己的脚,之前只觉得害怕,却没有心思想其他。
洛臻却道:“残废了才好呢,便不会乱跑了。”
傅辰音觉得自己很委屈,明明是他爽约早先的,否则她也不会去栖云寺。嘟嘟嘴却终究没说什么,实在是没有这个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