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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晋见太后 等天气暖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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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是每月一次的休沐,有三天的逍遥时光。
下午的课程早早的就结束了,傅辰音收拾好东西便去与洛臻会合。她要和洛臻一起下山回傅家在京城的老宅,之前从北疆带来的仆从就安置在那里。
洛臻今日倒没有骑马,太傅府的马车早就等到了国子学门外,听说太后已在宫中设了晚宴准备为他接风。
“其实你可以住到太傅府去,人多也好照应。”马车缓缓而行,洛臻对傅辰音说。
傅辰音忙挥挥手:“傅家老宅也有人照顾的,还是我一人住自在些。”他爷爷是当朝太傅,定然是规矩多多,不能自己送上门去受那个罪。
明知道是这个答案,还是不甘心想要问一问。掏出身上一块玉佩,递给傅辰音:“若有事找,便叫人拿这个去太傅府找我。”
傅辰音拿起来仔细瞧了瞧,点点头。
一路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其实无非就是洛臻想起什么要叮嘱的便告知傅辰音,傅辰音则无论他说什么,只埋头应下,疑惑洛臻什么时候变成这副奶娘嘴脸的,京城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洛臻将傅辰音送回了傅府,便径直向着皇宫去了。独自坐在马车里,他用双手使劲撮了撮脸,尽量让面部放松下来,免得呆会儿太僵硬笑得不自然。
近些年,当今皇后的娘家唐氏权力愈来愈胜,国丈唐元昭已升至太保一职,而国舅唐明也在太子晋为东宫时便被封为太子少保兼任吏部尚书,掌管朝中官吏的任命大权。而同为外戚的洛氏则隐隐显出疲弱之势,虽然洛太傅身为两朝元老,一直处在朝中的核心位置,但洛氏嫡系却一直发展缓慢,包括洛臻的爹,任职凉州太守已有些年头,却一直无法进入中央。其中不乏唐氏的有意压制,但洛氏的年轻一辈鲜有人才也是原因之一。
洛太傅年事已高,现在两家尚能分庭抗礼,但若是照这样的形势走下去,太傅一旦有什么意外,洛氏必然会被唐氏挤出政治舞台,离开世家大族之列。
洛太傅毕竟淫浸官场多年,老谋深算。既然被打压无可避免,那便要准备好后路,为下一代的成长争取更多的时间,才有机会绝地反击。所以他早早就将最年幼的嫡子外放任职,远离京城就是远离是非,虽然仕途会艰难些,但却安全无虞,嫡子终究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一路走到凉州太守的位置,官阶虽不很高,但却是整个北疆的最高行政长官,手握实权。
之后又将女儿嫁与永定侯,永定侯世居江南,在江南的世家大族颇有地位,现负责掌管江南漕运,江南富庶,多年下来,永定王的财富也量不可小觑的。
有钱,有权,有关系,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终于到了宫门口,在内侍的带领下缓缓步入这座象征权力中心的宫城,洛臻觉得,这座城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冷冰冰的。
“洛公子有好些日子不在京城,太后娘娘一直很挂念呢。”领路的内侍殷勤道。
洛臻随意笑了笑,道:“课业繁重,实是没有时间。太后的身体一直可好?”
内侍忙回道:“圣上孝顺,托圣上的福,太后近日来一直身体康健。”
“那便是极好。”洛臻道。
再无他话。行至太后所居的长信宫,宫人通传后步入大殿,却见洛太傅正坐在下首,与太后闲话家常。
太后丝毫不掩自己对这位侄孙子的喜爱,竟亲自从上座走下来,扶起了正准备下跪行礼的洛臻,看起来也有些激动:“臻儿不必如此,想来定是异常刻苦,看着竟比去年来京时要瘦些。”回首看了一眼自家哥哥:“太傅,你看,是也不是啊?”
太后乃太傅亲妹,两人自小就感情很好。许是保养得宜,太后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已近六十的老妇人,此时钗环锁髻,妆容妥帖,活生生要小个十几岁。
洛太傅含笑点点头,道:“是瘦了些,却也不见他长高。”
“男孩子是要长得晚些,皇帝在这岁数时也是不高的。”太后嗔道。
洛臻任由太后牵着他的手一同坐在上首的位置,却也不敢坐实,只敢半坐着,太后问一句,他便答一句,觉得自己的腰委实辛苦。
太后久居深宫,所提问题也尽是些身边的琐事,无非就是父母、学业、同学等等。洛臻半垂着头一一应了,后来,不想太后竟是提起了傅辰音。
“听说北靖王的那位郡主这次是与你一道来的京城?”
洛臻看到自己爷爷端茶的动作顿了一顿,道:“是。她今年满十二岁了,按制该进国子学了。”
“是啊,那孩子都十二了。”太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了,感叹道。
洛太傅接口:“北靖王离京确也有些年头了。”
太后对太傅说道:“找机会我们见见那个孩子吧,毕竟……”
又转头问洛臻:“这位郡主封号文源,却不知名讳是什么?”
“她叫傅辰音。”洛臻回道,他很想知道太后的“毕竟”后面是什么。
太后念叨:“辰音,辰音……倒是很像他的品味。”
太傅在一旁道:“臻儿既虚长郡主两岁,她又是一人在外,听说北靖王对你爹爹甚是照顾,你可要多看顾着这位妹妹些。”
洛臻点头应是,反正他从小都习惯了。
太后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太傅冲她摇了摇头,只得又将话题扯向了别处。
三人继续闲聊了几句,不知不觉便到了晚膳时间。
席间,太后又拿白琇来打趣洛臻。
“琇琇再过两年便要及笄了,现今与你一道在国子学地进修,臻儿可要好好与她相处。”太后说。
洛臻实在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公主身份尊贵,自是不敢怠慢的。”
“虽然现在谈这个还有点早,但既是迟早的事,谈谈也无妨的。”太后又为洛臻夹了一筷子菜,白琇对洛臻有意早已是宫里人尽皆知的秘密了,“你与琇琇也算是一同长大的,你们都是好孩子,我是很满意的。”
“我现下还小,又无功名在身,只怕会辱没了公主。”
太后动动嘴唇,还是太傅为孙子解了围:“孩子们现在还小,还是让他们顺其自然吧,若是有缘,终不会错过的。”
既然太傅这样说了,太后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待祖孙三人吃完一餐饭,又用了些了茶点,洛臻便与他爷爷一道出了宫。
老爷子原本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却突然冒出一句:“北靖王身份特殊,太子又已到适婚年龄,皇后也许会对文源郡主特别关注。”
洛臻愣了片刻才反应过爷爷说了什么,低声应道:“知道了。”
太傅又开口道:“十一公主确实不错,不失为一个好的人选,你可以考虑看看。”
洛臻也闭目靠在车厢壁上,再不说话了。
马车被驾到长安大街上,需要从这里取道回太傅府,洛臻却忽然喊停车,转头向洛太傅说道:“爷爷,我有点事,等会儿我自己回去。”见爷爷点了点头,便跳下了车。
已至戌时,长安大街上灯火明亮,虽算不上是人头攒动,但也是热闹非常了。傅宅就在长安大街边上,洛臻却不急着去找傅辰音,只慢慢走到了明月斋,明月斋与明月半点关系也无,而是京城最负盛名的糕点房。
虽然已经是晚上了,但明月斋前永远都有队伍在排列。洛臻自是不可能去排队的,将印有洛氏家徽的令牌递给伙计看了一眼,随后,他便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糕点,更收获了一堆嫉妒愤恨的白眼。
来到傅宅,傅辰音却是缩在书房里不知道在鼓捣着什么,听奶娘讲她已经是在外面逛了一圈儿回来了,想是在外面弄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了。
傅辰音趴在桌案上,努力地想把一根竹篾与一个已经做好的构架绑缚在一起,因不熟练,她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以免将竹篾折断。
洛臻将手中的糕点盒放在桌上,发出“嘭”的一声,终于引起了傅辰音的注意。她回头见是洛臻,顿时眉眼笑开了花,洛臻看到她笑,便也跟着笑,两个人就跟傻子似的对着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兴的。
“做什么呢?”洛臻止住笑,问道。
傅辰音挠挠头,说:“刚在街上看到一个很好看的风筝,我便想自己做一个。”
“喜欢买下来便是,何苦自己动手。”
“自己动手做更有意趣不是。”低头看到桌上的糕点盒,傅辰音眼睛亮了一亮,忙问洛臻:“给我的?”
也不等洛臻回答,便自己打开了盒子,嘴巴也不停着:“明月斋的,我刚才也看见的,想买来着,排队的人太多了,我等不住,就只好罢了了。”
“你这做的是什么风筝?看骨架竟是看不出来。”洛臻捡起她的劳动成果看了看。
傅辰音塞了满嘴的糕点,口齿不清:“燕子啊?我在街上看到的那个就燕子风筝,我想照着做一个,我还问了老板怎么做来着。”自己也忍不住拿起来了瞅了瞅,然后不好意思地对洛臻说:“好像是看不出什么形状来哈。”
洛臻叹了一口气:“你第一次做就应该做一个结构尽量简单点的。”说完,拿起桌上剩余的竹篾动作起来。
傅辰音手拿着糕点凑近他,见他熟练地将几根竹蔑穿来插去,不禁问道:“你以前做过?技术不错啊。”
洛臻用鼻音回答了她。
傅辰音也不介意,心安理得地吃着糕点,坐等完成的那一刻。
完成一个风筝还是要花一些时间的,但,这段等待的时间是值得的。洛臻手艺真是不错,做成的风筝骨架结实,结构紧致,封面也画得很好,因为没有颜料,洛臻便用墨水来勾划,即使是黑色的燕子也是很可爱的啊。
傅辰音抱着风筝,欢喜地摸了又摸,兴冲冲道:“等天气暖和了,我们便去放风筝吧,这个一定可以放得很高。”
“嗯,好啊。”洛臻呷了口茶水,看着傅辰音抱着他做的风筝紧紧不放手,心里感觉满满的。